章節字數：4576 更新時間：13-06-16 11:03
“婉婉，到我這裏來。”白胡子老者衝大殿外的粉衣女孩招招手，粉衣女孩眯著眼睛撅著嘴，不開心的說“師父你討厭，昨天說好讓人家和師姐下山的，哼，竟然騙我二師伯腿斷了想吃魚，害我在湖邊曬了一天的太陽，不要理你。”大殿眾人臉上尷尬的掛著黑線。
“婉婉，過來別鬧了，你師姐有事要做怎麼能帶你一個小孩子。來，見見你師兄，以後他會每天陪你給你講故事哦。”
白胡子老者溫婉的看著這個墨跡的小孩，胡子都快笑的翹起來。
“哦。。。”唐婉墨跡的踱著腳走到老者身邊，好奇的看著這個從未見過麵的師兄。“來來來，這是你師兄林陵，小十一，這是你唐婉，以後，你要好好代為師教導她。”
林陵與唐婉相視對望，唐婉無辜瞪著大眼睛打量的問道“林林師兄，你怎麼起這麼奇怪的名字啊？你為什麼不叫四木頭？”
林陵的眼角抽了抽，沉默一下對白胡子老者抱拳“師父，弟子愚鈍，怕教不了師妹，請恕弟子難能從命。”
“林陵啊，婉婉天資聰慧，品貌奇佳，你可要上上心啊。”
白胡子老者笑眯眯的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林陵無奈“好，師父，我先去收拾收拾，明日開始教導師妹。”
“好孩子，去休息吧。”
林陵轉身看到四師兄衝自己擠眼睛，不詳的預感衝上心頭。
“婉婉啊，你昨天釣的魚可好吃了，你看，你二師伯吃了你的魚今天腿就好了，不信，青岩，走兩圈讓婉婉看。”白胡子老者討好的看著眼前雙手叉腰不理他的唐婉。
青岩衝青鬆翻著白眼“軒兒，靖兒，你們下去吧。”
“是，師伯。”
“嘿嘿，婉婉，我今天發現後山有一個鳥窩，裏麵的鳥是七彩的，想不想去看看啊。”
“好哎，師父，人家不理你，你讓那個四木頭教我，你不要我了，哼，我也不要你了。”唐婉衝青鬆做個鬼臉，拉起青岩的袖子就跑。
“哎，婉婉啊，你怎麼能拋棄我這把老骨頭呢。青岩，青岩。”一老一少就這樣衝出門，留下跳腳的青鬆維持大殿的正經形象。
是夜，林陵和林軒，林靖在竹林裏笑的東倒西歪，看起來很嚴肅的人，喝了酒之後，也會變得多話好動。
“師父對我們還是老樣子，不過他最近墮落了，就是帶著唐婉婉到處玩，哈哈。”
“哎，小十一，你不知道，那個唐婉婉可好玩了，把整個長樂穀整的人仰馬翻的，師父對她可親切了，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給她呢，你以後帶她可就知道了。”
“是啊是啊，上次差點燒了三師伯的藥廬，三師伯當時氣得臉都綠了，我們都以為他會狠狠懲罰婉婉，誰知道三師伯看著婉婉黑漆漆的臉，當時就沒脾氣了，還好言安慰她呢，我們都以為三師伯被氣的得了失心瘋呢。”
“你們這麼說肯定是因為唐婉有她的可愛之處，這麼能鬧，哎。”林陵轉著酒壇歎息的說著。
“嗯，你可真幸運。”林軒大喝一口，擦著嘴角“你不知道老九老十求了多少次師父想要教婉婉武功，師父都沒答應，說實話，我都羨慕你呢。”
“哎？四哥不是吧？難道你？”林靖推著旁邊的林軒打趣道，“去你的，她還小呢，想什麼呢。”
“哈哈哈哈~”
少年人歡快的聲音在竹林回蕩，爽朗沒有憂愁。
“你能不能站的端正點，連最基本的梅花樁都走不了，你還能幹什麼。”林陵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眼前這個包著一汪淚包的唐婉，都是大家把她寵壞了，什麼都不會也就算了，可氣的是一說她她就用小狗般可憐兮兮的濕漉漉眼神看著你，讓你有氣無處發，真是折磨。一早不到寅時，林陵便把還在睡夢中的唐婉拉起做基本的呼吸吐納，等他將靈氣循走身體一個周天睜開眼時，就看到唐婉打著微微的呼嚕睡的正香。
“四木頭師兄。。。”
“哼。”
“四木。。。”
“哼。”
“林師兄。”
“再站一盞茶的時間。”
林陵轉身向竹林走去，不再理睬唐婉。唐婉委屈的憋著嘴，從記事起還沒有過的這般辛苦，眼淚打著轉圈又倔強的咽回去。
唐婉站著的身軀晃動的越來越厲害，林陵站在轉彎的位置定定看著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如此苛刻，一個白衣身影從他身邊一閃而過，他微楞看著四師兄在唐婉倒地之前接住她，他突然不知這時的自己是該衝出去還是站著。
“四師兄。。。”林軒經過他身邊時眼神複雜的看著他，什麼也沒說抱著唐婉走了。
林陵呆滯的跟在他身後，沉默的林軒讓他感覺陌生。
林軒輕輕放下唐婉，鬆了鬆她的領口，替她擦著被汗珠和淚水抹髒的白玉小臉。又伸手揉著她微皺的眉頭，也不去理會還站在身後的林陵。
“阿陵”林軒繼續手中的動作頭也不回的說“你不想教婉婉，也不必如此折磨她啊。”
“師兄，我。。。”
“你不必解釋，在大殿裏你已經拒絕過師父了，你若心裏不願意，誰也強迫不得，要不以後我來教她，不讓師父知道就好，你可以去做你的事。”
“不必。”林陵幾乎是落荒而逃，師兄的背影冷淡挺著和昨日判若兩人，自己，當真何必如此呢？
“師兄，西邊今日又生異象，我們該如何是好啊。”
“鬥木獬的光芒越來越暗了，青岩，你看，奎木狼的位置。”青鬆背著手站在亭台邊緣，望著夜空徐徐說道。
“啊，這，這，剛還好好的，怎會？”
“月狐尾出，水豹奎進，東漸微弱，西漸光芒，還有時間，立刻通知山下各弟子，三日之內全部歸穀。焚煙奏琴。”
“師兄，不必如此吧。”
“按我說的做，此次事關重大，隻怕還生變故啊。”
片刻之後，深穀中一陣鳥叫，撲棱棱飛出一片鴿子，四麵八方散去。
青鬆整理衣衫，坐在石台中間的矮桌前，點起青岩剛抱來的香爐，奇怪的清香嫋嫋升起，叮咚叮咚的琴聲合著絲縷細煙，像一幅畫卷在空中久久盤旋。月光冷冷的俯瞰著大地，寂寥肅殺的夜晚，就這樣掀過新的篇章。
唐婉是被肚子餓醒的。跳下床榻，洗漱的水不知誰已經放在梳妝台邊了。一邊收拾一邊心裏轉著小九九，今天不用練武了。不由得笑出聲。
“我們婉婉今天怎麼這麼開心啊。”
“軒哥哥，今天我不用練武了嗎？我肚子好餓啊。”唐婉跳到林軒身邊挽起他的隔壁撒嬌。
“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昨天睡到現在，不餓才怪呢，今天你陵師兄放你一馬。”林軒輕點她的額頭，“軒哥哥，我好像聞到什麼了。”唐婉吸著鼻子疑惑的看著林軒。
摸摸她柔順的發辮，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
“這是城南馬大娘的包子，慢慢吃，我去端粥。”
“哦~軒哥哥對婉婉最好了，謝謝軒哥哥。”
唐婉開心的抱起包子啃著，林軒搖搖頭端起她洗漱過的盆子走出去。
看著唐婉小貓一樣滿足的吃東西，林軒心裏說不出來的柔軟。“婉婉~”
“軒哥哥，這個包子是你專門下山給我買的嗎？”
“早晨下山路過，想起你愛吃，順路買的。”
“軒哥哥，謝謝你啊。”唐婉垂下頭捏著衣角。林軒趕緊說道“真的是順路，婉婉。師父今天好像有事對你說呢，你不去嗎？”
“對哦，師父找我呢。”唐婉抬頭一本正經的看著林軒“大事忘了。”說完從桌子上拿起紙袋，在林軒麵前搖了搖，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師父也喜歡吃，我給他有留哦，我們走吧。”
唐婉像個小鳥在林軒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男子青澀的麵容隱隱帶著堅毅，時而和身旁的女孩說說笑笑，一路留下串串笑聲，像鈴鐺一樣叮叮當當，落在心裏。
“師父，師父，我來啦，你不歡迎我啊。”唐婉招牌的人未到聲先至。
青鬆仿佛一夜間突然老了，他微笑的看著站在門口等他迎接的唐婉，身影略帶佝僂。唐婉看到青鬆的那一刻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怔怔的眼淚掉下來，站在大殿深處的青鬆像是融入了這個沉重的殿堂，沒有生氣。“師父，你沒事吧。”她拋開林軒跑向青鬆，抱著他的胳膊反複打量，哭的更凶了。“師~父，婉婉，婉婉隻是一天沒有見到你，呃，你怎麼生病了，我去找三師伯給你看看。”話沒說完擦著眼淚就要往外衝。
青鬆心裏一陣寬慰，真是沒有白疼這丫頭。他蹲低身子替唐婉擦著眼淚，摸著她的發辮，心裏感歎著世事無常。“林軒，吩咐下去誰也不許進來，我和婉婉單獨說說話。”
林軒疑惑的看著蒼老的師父，心裏暗暗吃驚，還是聽從囑咐走了出去，守在門外。
誰也不知道這一天青鬆和唐婉說了些什麼，唐婉腫著兩個小核桃從大廳裏出來的時候，林軒感覺唐婉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變化，卻無從安慰。
“軒哥哥，師父叫你進去。”林軒遲疑了一下一個腳跨進大廳，唐婉突然從身後抱住他，聲音悶悶的“軒哥哥，我就抱抱你。”
林軒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唐婉的眼淚濕了他的衣衫，沉甸甸的壓在他身上，突然鬆開他轉身跑了，他的手落在空中，心也空落落的。
許久過去，林軒推開門明晃晃的陽光刺痛他的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大殿拜了三拜，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6月初九，一個多變之日，唐婉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長樂穀四弟子，林軒，天慶十六年，自立蜀門山莊，改名唐軒，武林大會，一襲白衣，綠鬢紅顏，驚豔四座，傾倒無數少女，時年二十三歲。長樂穀眾人在世人口中漸漸失去消息，五年之後，世間竟然再無人知曉長樂穀消息，百年長樂穀落魄了。
“婉婉啊，今日我們吃什麼啊。”青鬆摸著胡子衝廚房團團轉的唐婉問道。
五年前安排了穀中眾人，整理完穀中事物，他和唐婉，青岩，青峰，林陵搬至後山，過起了隱居的日子。
“等等二師伯和三師伯，他們還沒回來呢。”唐婉探出頭衝青鬆說著，“師父，你去林子裏挖壇酒來，我知道你每天都有偷喝，不許問我在哪裏。”
“嘿嘿嘿，婉婉這麼清楚，那我去啦。”
唐婉拍拍手看著廚房一桌子的食物，羞澀的笑容爬上臉龐。豆蔻年華的少女真是美麗的時候。烏黑亮麗的頭發簡單的束起用一個竹簪挽著，襯得一張玉臉更加白皙。唐婉本來生的標致，沒用任何粉脂更顯得純潔如玉蓮。她端起一盤盤放在石桌上，伸手撫上竹簪，那是她十歲那年林陵送的生日禮物。
青鬆站在不遠處望著麵帶羞澀的唐婉，心裏感慨頗多，他從小一手帶大的小姑娘長大了，要嫁人了啊。鼻子微酸，不由感慨自己真老了。
“師父，你站在那裏幹嘛。”回過神微微臉紅的看著青鬆。
“哎呀呀，我在看我們婉婉長大了呢。”
“師父，你討厭。。。”話沒說完就聽見青岩的聲音老遠傳來“婉婉啊，今天我又釣了兩條大魚，晚上給你燉魚湯喝。”青岩自從隱居之後，無事可做就愛釣魚做魚，幸好手藝不錯，不過也隻有唐婉還吃他做的魚了，大家都快吃吐了。
“哼。”青峰瞪了他一眼，都怪師兄話多，害的自己一條魚沒釣上。（其實是青峰從來沒有釣上魚過，怨不得別人-_-|||）
“好啊好啊，師伯你們快去洗手收拾，師兄應該快到了。”唐婉彎著小月亮接過青岩手中的肥魚往廚房走去。
“青岩，你看婉婉今天做了好多菜啊”
“是啊是啊，不公平啊，為什麼你愛吃的比我的多啊”
“婉婉，我最愛的西泠辣肉怎麼沒有啊，臭老頭的怎麼比我的多啊，哼，我心裏不平衡了。”
“夠好了吧，我最愛吃的一個都沒有呢，婉婉。。。”
“哎呀，師父二師伯三師伯，你們就別鬧啦，三師伯，明明是你不挑食好吧，二師伯，你說你最近偷吃了多少燒雞，你看你肚子，你不能吃油膩的你不知道啊，還有你啊師父，這些菜明明大家都愛吃嘛。。。”唐婉手插著腰數落著三個年紀將近200歲的老頑童，話沒說完被身後之人打斷了。
“婉婉，這樣子可不好看哦~我回來了師父。”唐婉紅了臉轉身諾諾“四木頭，你怎麼回來也不出聲啊。”
風塵仆仆的林陵背著碩大的包袱，腳下放著一個盒子不知裝著什麼。
“那我豈不是看不到你這樣凶悍的場麵了。”林陵走過來笑著摸摸她的頭，衝三位老者鞠躬。
“嘿嘿嘿，回來就好，開飯吧，快去收拾吃飯，肚子好餓。”青鬆摸著肚子壞笑的看著唐婉，唐婉哼了身轉身去盛飯。
“是，師父。”
“阿軒最近怎麼樣了。”
“回師父。。。”
“不用太拘束，像往常一樣，怎麼出去一圈你都不是你了。”
“好，師兄一切都好，別的師兄弟們我也有聯係，大家一切都好，就是挺想您的。”
“哎，迫不得已啊。”
“您也不要太自責了，最近不太平，恐怕。”
“嗯，此次隻是小事，大劫還在後麵呢，讓大家小心提防。”
“好。”
“你嚐嚐婉婉做飯是不是又比以前好吃了，哎呦，阿軒沒有福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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