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90 更新時間：13-10-28 19:28
這個世界或許有奇跡，隻是奇跡不一定總會發生。不是你努力了，上天就會看見，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這個世界，永遠比想象的要殘酷的多。
季言的病終究還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開始發燒，陷入昏迷，整個人都在垂死掙紮。醫生和護士時刻關注著他的情況，都在盡自己的努力挽留他的生命。
昔沐陽整晚整晚的失眠，連帶的路鳴也沒辦法好好休息。其實昔沐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說不清是歉疚還是同情。在得知季言患病之後，昔沐陽甚至拉著路鳴做了全麵的身體檢查，知道兩個人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的時候，昔沐陽確實大大的鬆了口氣。
這種做法或許有些杞人憂天，又或者在旁人看來會覺得昔沐陽真是一個薄情寡信的人。但是在昔沐陽的心裏，他真的擔心有一天他和路鳴會走上這樣的道路。他不是怕死，隻是害怕沒辦法再和路鳴相擁在一起。
艾滋病，對於他們來說是永遠禁忌不可觸碰的話題。
昔沐陽和路鳴的祈禱並沒有起作用，在那年的秋天到來之前，季言終究還是在醫院悄然離世。他甚至沒有過多的痛苦，隻是那樣沉睡著就離開了這個世界。他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微笑。
陰鬱的天氣仿佛為季言的離開增添了淒涼，他明明是那樣耀眼的男子，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選擇了低調。伴著綿綿的雨絲，昔沐陽根本沒辦法平複自己的心情。
他們不知道季言的故鄉在什麼地方，岑鬱森動用了一些關係，和昔沐陽一起為季言在美國舉辦了一場簡單的葬禮。想想也知道，參加葬禮的不過昔沐陽和路鳴以及岑鬱森三個人。盡管如此，昔沐陽還是去教堂請了牧師來致悼詞。
望著那具棺木緩緩的沉入墓穴，直至一點點的被泥土掩埋，昔沐陽隻覺得心髒被什麼緊緊的揪住了，讓他一瞬間覺得呼吸困難。路鳴悄悄的握緊了他的手掌，無言的給與他力量。
這樣簡單的葬禮，很快便結束了，牧師離去，墓地工人也離開了。在季言的墓前，隻剩下昔沐陽和路鳴還有岑鬱森三個人。
“我第一次找到他的時候，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但是在他的眼睛裏，還是掩藏不住他的光芒。”岑鬱森撐著傘，語調緩慢，就好像這些雨絲一樣緩緩的落下。
“他本來……就是個耀眼的男人。”昔沐陽蹲在季言的墓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墓碑上季言的照片。黑白照片上是季言妖冶的笑臉，那雙眼睛仿佛能夠把人吸進去。
路鳴沉默的站在一邊，他理解昔沐陽的心情。不管是否愛過季言，不管那一段相處到底是不是戀愛，在昔沐陽的心中都一直有季言的位置。即使不是最重要的位置，季言對於昔沐陽也是有特別的意義。
雖然並不了解這個男人，也沒有和他相處太多的時間，路鳴卻同樣沒辦法忘記季言。就如同昔沐陽所言，季言是宛如罌粟的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這個比喻，在昔沐陽的身上同樣適用。對於很多男人來說，昔沐陽也是一種致命的毒，即使知道會死還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得到他。
“沐陽，有些事情，我們沒辦法控製。”岑鬱森歎了口氣，一隻手搭在昔沐陽的肩頭，“我想，季言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的表情吧。”
昔沐陽沒有說話，他緩緩的站起身，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露出淒慘的笑容：“是啊，這個世界總有那麼多的無可奈何。我們永遠也不知道這一刻的幸福是否會延續到下一刻，我們也不知道生命的長度到底是多少。我們尋尋覓覓，兜兜轉轉，到最後還是殊途同歸，誰也逃不了。”
昔沐陽重重歎了口氣，轉過身麵對著岑鬱森，眼睛裏有淚花閃爍：“鬱森，我真的以為他會好起來，真的以為這個世界總是有奇跡的。但是，我發現我錯了，我們都錯了。很多事情，我們的以為也僅僅是以為而已。”昔沐陽嘲諷的揚起嘴角，仿佛看到了身為人類的悲哀。
岑鬱森沒辦法接話，他隻能靜靜的站在那裏，陪著昔沐陽一起陷入沉默。
“如果不知道生命的長度，那在還活著的時候，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老師。”路鳴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地顯得很溫暖，他帶著微笑，凝望著昔沐陽，眼神溫和，“而我，會一直陪在老師的身邊，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路鳴眼神堅定，這不是安慰的話，是他真心實意的表達。就算全世界都與昔沐陽為敵，他路鳴也絕對會守護著昔沐陽。
天上的雨還在下，隻是層層的烏雲背後就是燦爛的陽光。
昔沐陽深深吸了一口氣，拉起路鳴的手，望著天空說道：“小鳴，我們去環遊世界吧。”
路鳴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岑鬱森垂眸淺笑。或許，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有了一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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