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85 更新時間:13-07-03 00:04
夜涼如水,西番平涼國。
在以碧丹珠紅珊瑚裝飾的已廢故都,銀屏郡皇宮之內。
當堂偏殿中,爬滿蛛絲塵土,飄滿焚風。
一身形壯碩的彪形大漢在黑暗中沉聲說話,拘謹恭敬,並不是當下公卿貴人之間,門下所投之劍人食客。
看的出,對方實為貴人。
“現在一半虎符,並不在涼姬手裏,可兀曲藩王持有另一半虎符,他調動的軍隊,已經於沙河邊緣小鎮駐紮下來,少主!再不布置下我等的任務,恐怕是來不急了的,少主,數月之後。。。。。。”
沙河,離銀屏郡,也就是這裏的西番平涼國的舊都,不過就是半月行程。
沒等話說完,一枚玉臂,柔若無骨,從對麵的繁複華貴的帷帳青紗中伸出。
僅僅是一瞬間,七尺高,且身量雄偉,股粗如桶的著甲胄大漢,便是連聲都不敢再出。
隻聽,一聲嬌笑從擺著玉屏後傳來。
之後可聽聞,有誰人在頑皮撥動古琴的響動,屏後傳出錚錚琴音,卻是不成聲律,平白浪費了,如此珍貴優美音色。
忽的,一隻玉足從鬆脂珠簾後探出,彪形大漢餘光中,略有掃過那一抹瑩白玉色,更是頭低,不再抬起,緊接著,一隻修長秀美的手緩緩伸出帷帳,將那隻玉足挽住,來回撫弄,又引來一陣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那隻手並不是女性化的,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華媚和清貴。在食指與小指上各戴戒指,一枚鴿子蛋紅寶石,另外,便是黑瑪瑙戒指,揮灑柔和光輝。
戒指的主人並無說話,廢殿中隻是回響著女子,那淡淡,淫靡的笑聲,並且夾帶了一股浮動在空氣中的曖昧暗香,薄如桃花佳釀。
大漢並不再說話,隻是跪在冰冷的烏木青金色台階上,身上暗色衣袍很快與地色融為了一體。現在的他,可是連頭都不敢再抬起。
良久,隻聽一聲細巧嗤響,數道銀光閃過。
一具墨色屍體,從殿梁邊墜下,不減速度,重重砸在了烏木地磚上,一道妖冶血花濺起,殘忍迅速,發出沉重悶響。
簾後,那名喚玉奴的卿卿嬌女,不由得,將臉龐埋入公子懷中,發出輕聲驚叫——
“公子。。。。玉奴害怕!”
那名嬌女衝著將自己擁入懷中的白袍男子嚶嚀道。
“公子在此,莫怕。”
這本是玉石撞擊之清潤男聲,鎮定的,優雅地安慰著懷中佳人。
從廢殿的偏梁上,如大雁般落下一道黑色的人影。同樣是這時隱藏在暗處,卻未被刺客察覺,此人,影術甚高。
一股冷風拂過,細致如觸角般,極其細膩的香雲紗,掠過那具很快腐爛流著膿血的屍體,動作流暢,灑下一瓶中的藥粉。
“公子。”暗影的聲音響起,不似人類的聲音。像一種鳥類,讓人聯想起山巔上快要變成石頭的禿鷲,常年將翅膀聳起,腦袋像鐵錘一樣低垂的大鳥。
“扔了。”一道比夜更冰涼,似玉器破碎的聲音響起,此時女子的嚶嚀聲已經漸漸遠去,但是男子的聲音卻在空氣中來回湧動,而影衛,瞬間消失不見,連同刺客殘骸。
那一幕,恍如夢境。
“少主?。。。”大漢提起膽子再問了一遍,冷汗從背上涔涔冒出。
“先退下吧,公子我乏了。”男子的聲音有從廢殿四周向中間靠緊,之後又一聲喟歎。
在大殿的屋瓦之上,一雙清亮如墨玉般,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盯著那道重重紗帳珠簾後的人影,如一隻燕子般,停留在大殿的屋瓦角簷,拖映著此刻青玉月亮光,散發柔和光輝,身形修長柔韌,僅著貼身緊致暗衣。
看到男子抱著玉奴,往偏殿走去的身影,不由地發出的一聲細極的嗤笑,接著人影輕盈略過銀屏郡的上空,消失不見。
男子的挺拔背影不由地停頓了一下。
“哎呀呀!!你可是不知道,咱們西番平涼,最出名的是什麼?——是男寵啊,那可是我們每年向茂國都城天朝,進貢的極品之一,不說上千,也有成百了。別看這裏銀屏郡,是以前咱們西番平涼的舊都,現在可不是咯,呦!你瞅瞅嗬,大麵、苞穀、麥子,哪一樣不是咱們的血汗勞苦,可是上萬斤的糧食,都不及這裏出貢的公卿貴族,還有那個傳說中的平涼望族涼門,那可是皇家象征,專門出貢茂國天朝皇室,最喜的孌寵玩物的大貴族!哎呀呀,不得了啊,我們這種平民百姓能有幸見過一次,那容貌。。嘖嘖,簡直沒法形容,天人之姿。你還不知道,最近,這裏就來了一位這樣的人物,就是西番平涼的七皇子涼柒公子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禦鯉殿下啊,年少便聞名於七國大陸的人物吖!”
金石街角的茶鋪裏一獨眼老漢邊撫掌邊嘖嘖有聲。
此人,便是金石街角,說書人,鸚鵡先生。
七國大陸,指的是,這裏包括西番平涼在內,與秦國,梁國,茂國,薑國,結羅國,戊子國為主,在內並存著其餘小型邦國的異世大陸,七國大陸。
這裏是西番平涼,舊都,銀屏郡,最繁華的地段。也就是九都之一。這裏坐擁著護城河,危水。這裏的百姓喝著此處水,淘米,煮茶,洗浴。。。。。。危水河就是銀屏郡百姓的生養之河。
而在危水中央,座落著銀屏郡最大的酒樓,金滿樓。
此處,每於清早,便有百裏飄香桂花茶,桂花釀,桂花糕,還有新鮮出爐之桂花粽子。
雖說銀屏郡的名產便是是桂花——但是六年前,在危水河中心突兀地出現了,這座隱秘的酒樓,金滿樓後,更是非常之不得了。
當地人發現它,便是已經開張半個月後,大家都稱老板是個無名氏,從無人見過,夥計們也大多不是當地人。但是當時的金滿樓很快便被大家接受,平價的早茶,花式翻新的菜色,總是層出不窮。
這裏的廚師叫刀疤季,都說他長的麵目猙獰,臉上從左眉到右嘴角下方,有一條曲曲折折的豎長刀疤。當然這麼說的,不知道到底有誰見過他,似真似假,至少,危水所臨的金石街角落裏的說書人,鸚鵡先生是這麼說到。
可是為什麼金滿樓的桂花能和其他家酒樓的不同,大家都說不上來,隻有喝過的人才明白個中滋味。
“十年前咱們西番平涼和茂國的苦廟之戰,慘敗後,元氣大傷,先皇武威大帝被囚於茂國都城天朝城的長樂殿中,最終重病而終,留下皇後涼姬和五位皇子四名皇女,其中平遠五年二皇子戰死在梁國,三年後,涼姬又把大皇女涼葵遠嫁梁國,成為老梁王的明城皇後,此女風姿出挑,曾經是西番平涼第一的美姬,向有青女素娥之稱,結果,紅顏薄命,生就此命!成了梁國扶持西番的政治傀儡,咳——”
老漢抿了口涼茶,長歎一聲,吐盡胸中濁氣,看看這五月並還不是十分炎熱的天,日頭已是升到正頭上,隻有幾隻大黃狗在腳邊懶綿綿地趴著,街上人熙熙攘攘,小攤販紛紛在金石街上擺出長龍。
“那另外幾位皇族後人呢?”對麵一個清秀的少年正身端坐,郎聲問道,聲音清和,不粗不細,聽聞便叫著人心中起了善意。
說著又拿起了蒲扇,幫對麵的老漢扇扇風,偶爾意思意思。
“先別說另外幾個,就是大皇女,嗨!——也在三年前秦國大敗梁國之際,便與梁王雙雙服毒自盡,隻留下老梁王與前皇後元貞的嫡皇子,如今的梁帝梁仲卿,和其皇弟公子息,欸?話說小公子是何方人士,怎麼在局勢如此緊張的時候來到銀屏郡?”
“嗬嗬,公子不敢當,區區隻是。。。”還沒等說完,老漢就打斷了小公子的話。
“哎呀,現在不管你是哪裏來的都無所謂了,這裏本就地界複雜,各方人士雲集,現在的銀屏郡就是一個江湖哇!”
老漢捋捋黃不拉渣的山羊胡,癟了下嘴巴把喝下的茶葉渣子吐到腳下,左邊的瘸腳移到了板凳上,打量起對麵的小公子來。
隻見,這名小公子,麵目清秀,年不過十五六歲,著一身江綠色帶絳紅色繡金絲碧紋的便衣,整個人幹淨整潔,看上去毫無世故質感。
但老漢眼光繼續往下移,緊盯著小公子的袖口,眯緊了那隻獨眼,黃眉翹的老高。
“看來少年郎來此地原有要事啊,不知公子想知道什麼?”
“我道——小公子長的葉眉長眼,鼻梁秀挺模樣,膚質細膩一瞅就是南岸人士,大概是秦國人士了,從南秦來的?”
獨眼老漢得意於自己眼光的精準毒辣,不管對麵少年郎的反映,兀自笑了幾聲。
“大河,我叫秦大河,是南秦來的,”
少年郎靦腆一笑,頭微微低下。
“鸚鵡先生不愧是經曆過風浪之人,我等小輩,怎麼敢在老先生麵前搬弄是非,隻是”,說道這裏,清秀靜好模樣的少年福了福身子,看向鸚鵡先生。
“——大河初來咋到,無處落腳,想謀個差事,打打下手罷了,這番,還有勞於老前輩了。”說完少年郎又是衝著獨眼老漢,恭了恭,顯得十分慎重。
“先前聽聞危水中央,金滿樓正有招短工之意,想向先生打聽一下,順便聽聽鸚鵡先生的說書,區區有耳福了。”
“少公子名喚秦大河?執的,可是——秦姓?這可是秦國的大姓啊!年輕人嘛,性格過於急躁反倒是成不了大事,我看公子心性純良,還是規勸公子少插手這裏的事情,免得找來麻煩,”話音剛落,鸚鵡先生小腳一放。
“麻煩麼——來得容易,走的難啊。”
話說到此處,老先生別有一番深意的撇了撇身姿玉立的少年郎。
“謝謝鸚鵡先生的教誨,那小輩先告辭,前去打聽打聽,有了消息,就來找先生報喜!”說完少年郎向對麵作揖,恭敬轉身離去。
鸚鵡先生捏捏自己那撮黃胡須,眯縫著小眼,透亮地盯著少年離去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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