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482 更新時間：14-05-01 10:32
街上，熱鬧，人來人往。
我，低頭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走了有多久，抬起頭來，望了望天——遠處的紅日已淪作夕陽。餘暉透過紅霞，將街上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還真是給我留下了個壞習慣呢，連我也變得如此的多愁善感了。”有些無奈，又有些自嘲。
突地，有個人拍了下我的肩頭。我緩緩轉過頭去，略微看了看這個人一眼。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黑胡子漢子，穿了件深藍色的汗衫，露出倆肌肉發達的膀子，下麵穿了條黑色的長褲，有一隻褲腳沾了泥被挽了起來，露出幹黃的小腿。著裝像是農民，但更像是舊居山林之人。不過粗鄙之氣卻很濃重。“同誌，照片上的這個人，你認不認識？”他拿出一張照片來，敦厚地朝我笑了笑。他那濃密有雜亂的黑胡子也跟著他的笑容舒展開來。我接過照片，看了看，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的側臉。那少年的眼睛微微張開，似乎十分厭惡這個世界，嘴角一絲似有似無的笑，顯得如此傲慢。那樣玩世不恭的人，在我記憶裏並沒有這樣的人。我無奈地朝那黑胡子大漢笑笑，搖了搖頭，“不認識。”“這樣啊，謝了。”黑胡子大漢，拿回照片便走了，等我回過神來，黑胡子大漢已經不見了。
到了家，全身的疲倦瞬間就上來了。直接就倒到床上。全身都舒展開來，十分舒服。眼睛不經意間就瞟到了一本放在床頭的同學錄。一股火，直接就從心底竄上來。我再看了看，書桌上也是被弄得亂七八糟，書都被胡亂碼在了書桌上。
“唐小小！你是不是又亂翻我東西了？！”
“嗯……唔……哇……哥，我正吃……吃西瓜呢……我……等會兒再說。”
“我都說了多少遍，不要在我屋子裏亂翻。”
吧唧吧唧，“那西瓜真好吃，你要不要來塊？”小小的嘴巴上還有一圈的西瓜汁，笑起來跟個小醜似的，我忍不住笑起來。很快，我又正色道：“不要岔開話題，快老實交代，你又在我房間裏找什麼呢？”
“誒，哥那麼生氣幹什麼？難不成你房間裏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哥。”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剛剛的一臉純潔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我想了想，我房間有什麼東西麼，我不知道，“誰知道啊！”我想不起來了。
“不要發那麼大的火嘛。我找的隻是一張照片啦。”
“照片？”“對，你的畢業照啊。因為自從你高中畢業後就變得有些奇怪了，所以我就想你會不會在高中的時候遇到什麼重大的事件了，然後這件事改變了你。”
“你今天喝白開水喝醉了吧！我大學都畢業一年了，你倒騰我高中的事兒做什麼。”
“出現了，出現了……”又是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被她帶著這樣的笑意的眼盯著總覺得很不舒服。“什麼出現了？出現什麼了？”一股煩躁感不知不覺就湧上心頭。
“看吧，隻要有人跟你提起你高中畢業前的事，你就會變得特別煩躁，甚至發火。這不是很奇怪嗎？哥哥，以前的你可是很難得露出這樣煩躁厭惡的表情的。”
我一驚，高中都畢業五年了，我竟然都沒發現。要問高中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我忘了。
“嘿，嘿，哥。看你的畢業照。”小小將一張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這張照片，沒什麼特別的，所有照片上的人都傻傻地笑著。
“你不覺得這張照片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我聽了這話，疑惑地看著小小。
“這照片上少了一個人啊！少了一個人啊！你一直不知道麼？！”
“誰？少了誰？”“就是那個人啊！哪個戲癡。”
“戲癡？誰是戲癡，那個戲癡？”她，聽了這話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又喃喃道：“這不是沒發燒麼。”
她暗自思量了一會兒又道，“那麼，現在就由我來扮演一回偵探，我想問題就出在這裏。”她隨手又拿了一本同學錄出來，扔在我麵前。我拿起翻了翻。突然就震驚了，“這裏有一頁被撕掉了。”被撕掉的地方，撕得十分幹淨，仿佛是要不被人發現一般，沒留下一點痕跡，但由於厚度的改變，紙張會有極其細微的傾斜，所以隻要仔細感覺，就會知道這裏缺了一頁。若不是觸覺十分靈敏的人是絕對發現不了的。
“對，不僅如此。”她，又將我的電腦打開，將裏麵存的圖片打開給我看。“我記得，這個文件夾裏原先是存了約有四十張圖片的，但是現在一張都沒有。”
“這又說明了什麼？”
“一般來說，這個文件裏的照片你是絕對不會刪除的，但是現在卻是一張照片都沒有了。但是，能夠看到你這個文件夾的人除了你就隻有我，這照片不是我刪的，那就是你刪的。那麼，這裏就推出了一個矛盾。因為，你，絕對不會刪除。我已經查過記錄了，這些照片都是在你高中畢業前刪去的，所有的問題都指向那個時候你周圍的事件。但是，隻要提到那時的事，你就會憤怒。”
“那麼結論呢？我想你所掌握的細節絕對遠不止這些。細節，我不需要，你告訴我結論吧。”
“整個事件的結論還沒有，但是對於我所了解到的事情，也是得得出一個結論的，那就是，你失去了那時的事的記憶，並且有人想要將某個人從你的記憶中抹去，顯然那個人成功了。你忘了的那個人，就是剛才我所說的戲癡。那我現在來問你，戲癡的名字是什麼？”她的眼神具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好了，你的反應已經證實了一切了。”她，將目光移開，臉撇向一邊。
“就算你突然這麼說，我怎麼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否真的存在，難道我應該愉快地接受你所說的事嗎？”我輕輕笑道。
“你會知道的，你會知道那個人是存在的，很快這個世界就會給你答案。”說罷，她突然遞給我一塊西瓜，“別想了，吃塊西瓜怎麼樣？”又是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我咬了一口西瓜，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拋開，笑道：“你每天狀態都換得這樣快，我還真有些應付不過來了。什麼時候，你才能跟其他的女孩子一樣啊，不是每天都這麼在我耳邊鬧。”“我說，你能不能別用這麼老人式的口氣感慨，擔心我啊。趕緊吃西瓜，吃完自己趕緊睡覺去。”“嗯嗯。”
西瓜被我啃幹淨後，嚴格執行小小的話，帶上房間的門，躺床上去了。
“一笑，趕緊起來了！再不起來上學就要遲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我十分不耐煩得從床上坐起。我一看鍾，已經六點半了。突地想起，學校可是七點打遲到啊！迅速穿上衣服，從床上蹦下來。猛地推開門，埋怨道：“媽，你怎麼不早點叫我，都這麼晚了。”手上抓瓶牛奶，嘴上叼片麵包就衝出家門了。我以中考跑八百米的速度往學校裏麵衝去。到了學校前一段長長的階梯，我已經是近乎在用本能往樓梯下衝。
“一笑！”突然，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想回頭看看那是誰。就一瞬的猶豫，腳踩了個空。頓時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慢下來，我知道我肯定是要從這裏摔下去了，看來這次鐵定要遲到了。正這麼想著，準備等死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拉住了我的手臂。驚魂未定，我轉過頭，想要知道是誰拽住了我。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每天早上在這梯子上橫衝直撞的，總有一天會出事的。你以為你練過淩波微步的啊。”
“要你管！”我一把甩開他。繼續往學校裏衝。邊跑邊喊：“同學，你自己動作搞快點，要遲到了哦！”
“哎，遲到麼？你覺得你有可能比我快麼？”我心頭為之一震，怎麼可能有人比我更快，剛才我明明比他先起跑了十多秒。突然，腳下又是一空。我沒有摔下去。又是他。我平靜地看他一眼，一臉邪魅的笑容。
“還要跑嗎？等會兒，你要是摔下去就沒那麼好運了。”我無神的看他一眼，他又道：“還有三分鍾，不會遲到的。”我目測了一下，剩下的樓梯隻要三十秒就能走完，從教學樓底層爬到五樓也要不到一分鍾，確實不會遲到。況且一般來說，我實際用的時間還要比預測的少些。是的，絕對不會遲到的。他見我沒有要繼續往前衝的意思，便放開手，拿出兩張票來。笑著說：“兩張戲票，今天放學後，我們一起去看戲吧。”
“啊，又去看戲，你明知道我不喜歡看玩意兒。那一個個唱的，我根本不知道在唱啥。”我說完這話，之後就覺得有些奇怪，我是認識這個人的麼。他，突然伸出收來，舉在我麵前，做了個五的手勢，“我用五道題跟你交換怎麼樣？你要是去了，隨便多難的五道題我都幫你解答出來。”“成交！”
渾渾噩噩地，一天就過去了，鈴聲響起，放學了。
我跟著他向戲院走去。“上個月我給你的劇本你看沒有？”他突然問。“劇本？什麼劇本？”“你不是說聽不懂台上在唱什麼，我就給了你本劇本讓你看看啊，結果，你還是沒看麼。”我聽了，隻得沉默，什麼亂七八糟得事兒嘛，我怎麼知道。
到了戲院，我們並排著坐下，這裏是全場正中央偏前的位置，看來這家夥還蠻會享受的嘛，挑了個這麼好的位置，隻可惜不是看哪個明星的巡回演唱會啊。我坐著無聊，便四下看了看這戲院。整棟建築都是由木頭構成的，看上去已經有些年歲了，戲台下，擺著幾張木質的方桌，桌子周圍擺了四把鏤空雕花的木椅，戲台一側坐著一群奏樂的老頭，拿著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樂器。現在人都做滿了。也有幾個像我們一般大的人，但更多的是老頭老太太，還好並不是隻有我們是學生模樣，便不覺得會尷尬。穿各色衣服的都有，好像這裏並不是十分莊重肅穆的地方樣，但但凡像我這樣的家夥來到這樣的地方，總覺得渾身不對勁。這裏實在是一個太莊重肅穆的地方了。盡管這裏的陳設並不華麗，但是這裏的裝飾，都給人以沉重的時代感。“隻是個聽戲的地方罷了，別那麼拘謹。”他突然說，臉卻是望著戲台的。“桌上有吃的，你自己隨便吃點什麼吧。”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見，我微微點了點頭。
很快，鑼鼓聲響起，戲子走著台步上場。他們唱的什麼我完全的聽不懂，但是台上那個女一號的戲子的美麗卻是確確實實驚豔了。難怪，他那麼盼著這場戲，這個女主角，實在是美到驚豔了。我看了一眼他，果然是個戲癡，一聽戲就像與這個世界隔開了一般。恐怕，現有人在背後給他一刀，他都不知道吧。我想我說錯了，除了我在這裏是閑極無聊以外，其他的觀眾好像都跟他的狀態差不多，好像是我與這個世界隔絕了一般。他聽他的戲，我吃我的東西。我就坐在哪兒，不停地剝花生，嗑瓜子，喝茶。不知不覺，桌上的瓜子都被我變成了瓜子殼，花生都變成了花生皮。漸漸的，上下眼皮就按捺不住了，開始打起架來。
突然，什麼東西貼著我的耳朵飛過去，我定睛一看，正是一把匕首直衝向戲台，戲台上的女主角，微微錯步，匕首便穿過了她寬大的袖袍，插在戲台背後的木板上。那匕首，隻露出半截來，足可見這力道之深厚。要是再偏一點點，我就要成為那匕首的刀下亡魂了。但是，音樂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台上的戲仍舊繼續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就在那一瞬間，箭如雨下，台上的戲子縱步跳躍。我立馬鑽到桌子底下，隻露出兩隻眼睛來看外麵的情況。他就擋在桌前，拿出一把短劍將飛來的箭斬落。“真是對不起，帶你來看戲，結果卻變成這樣了。”他說著，我便看見有一滴血落在地上，我嚇了一大跳，喊道：“什麼都別說了，先活下來再說！”
一長一短的敲門聲響起，漸漸就緩下去了。我猛地睜開眼，長籲一口氣，原來是在做夢啊。但是，那沉重的，一長一短的敲門聲仍在繼續。這詭異的敲門聲，嚇得我出了一背的白毛汗，背上一陣涼一陣熱。接著，就有一個聲嘶力竭的女聲在喊：“哥，救我！”這絕對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這絕對不是小小的聲音。我猛地拉開門，看到一個黑胡子大漢將一個女人按在地上，一手掐著脖子，一手拿著一把青銅匕首對著那個女人的琵琶骨。“哥……救我……”“你是誰？你不是小小。”我驚悚地看著這一幕，“你又是誰！為什麼在這兒！”我厲聲問道。黑胡子大漢聲如洪鍾，“這個姑娘犯了重罪，就由我來製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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