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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6492  更新時間:15-03-06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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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初識他那一年,不過雙七年華,不諳世事,揚著天真爛漫的笑容,清澈明媚。

    她是家中獨女,自小被寵的無法無天,尚好,雖驕縱卻也不失純良之性。

    程苡笙是靖南王府的小王爺,長年遊學在外,那年學藝歸來到宋府拜訪當朝宰相,在午後的宋府遇見了她,坐在高高的秋千上,空氣中滿是歡快的笑聲,銀鈴一般清脆。

    “你是誰?”宋汐月清澈的目光好奇的打量著程苡笙,這個少年眼神深邃明亮,卻怎麼都望不到邊際。

    “在下靖南王世子,程苡笙。”

    “咦,好漂亮的笛子。”汐月指著苡笙腰間的墨玉笛子,那笛子通身墨玉,鑲嵌著細細的金色花紋。

    程苡笙取下笛子“送你。”

    那本是順手買來的裝飾,何不送她,就當做給他爹的人情?

    汐月道了聲謝,拿著笛子歡快的跑向內院,眉間一點朱砂痣靈動欲滴,像是浸了血一般鮮豔妖嬈。苡笙忍不住皺眉,真是個驕縱的小姑娘。

    汐月喜歡墨玉笛,更喜歡苡笙來宋府。苡笙長年在外遊學,總懂得許多東西,會講許多見聞,那是汐月不曾了解,不曾接觸過的,每每這時,苡笙的眼裏像是裝了天下一樣廣袤無垠,更是無邊無際。

    汐月望著宋府高高的圍牆心裏一陣微涼。

    元宵燈會,汐月與苡笙走失在人群中,然後,她看見了那個男子,錦繡衣袍,長身玉立,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突兀。汐月想,或許他是迷路了吧,要不眉頭怎皺的那樣深,像苡笙似的。汐月莫名的就衝那人笑了笑,那人看了她一眼,眉頭皺的更深了。

    然後她轉身,看見了身後的苡笙,好看的眉微蹙著,額角有一絲絲汗水“怎麼不跟緊我?”汐月吐舌,俏皮可愛“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

    汐月想苡笙會覺得她麻煩吧,要不他好看的眉怎就變成了“川”字?

    苡笙麵無表情的牽過汐月的手,他修長的手指散發著暖暖的氣息,汐月埋頭偷笑,她喜歡這樣的氛圍,周圍是小小的曖昧。

    2

    宋老爺子見女兒喜歡笛子便請了名師教授,汐月本是好動不好靜的性子,總是學不了一會兒就耐不住了。

    學了半月有餘,汐月才學會一首《長相思》

    長相思,長幾個夜晚。

    長相思,不如長相伴。

    汐月拿著笛子貿貿然闖進王府去找苡笙,她想說,苡笙,你聽,我會吹笛子了,你送我的笛子。她還想說,苡笙,你聽,這是《長相思》就像我對你的相思。

    春天的靖南王府落英繽紛,遍地繁花,那一刻汐月的心就像這遍地的繁花,離了樹,支離破碎。

    程苡笙摟著懷中的粉衣女子,聲音低沉柔和,汐月想,他在述說愛意吧,就像那首《長相思》

    汐月木偶般回到宋府,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困,想使勁的睡一覺。

    夢裏是程苡笙深邃無邊的眼神,是他蹙起的眉,最後是他與那個粉衣女子相抱的場麵。

    再次醒來汐月的床邊圍了一大圈人,宋老爺親切的問“月兒,感覺如何?大夫說你偶感風寒。”

    苡笙蹙著眉“怎麼就染了風寒?”

    這一次的風寒讓汐月在床上躺了小半個月,苡笙日日來宋府監督她喝下一碗碗難喝的中藥,那藥味兒真是苦到了心裏。

    宋老爺大笑道“月兒呀打小就怕喝藥哪次喝藥不是鬧得雞飛狗跳呀,還是小王爺本事好。”苡笙且笑不語,汐月看著碗裏的殘渣,苦味兒一陣陣的翻湧,苡笙遞過一小碟話梅“汐月,嫁給我可好?”

    汐月揚起一抹笑“好啊。”

    汐月閉口不提那日的事,仿佛風寒之後便忘了個幹淨,徹底。

    苡笙,你看,為了你我竟將自己放入了塵埃。

    靖南王府送來聘禮,綾羅綢緞,古玩玉器,房屋地契,金銀珠寶,珍貴藥材,整整十大箱子,宋老爺看著這些東西像是老了十歲,眼角皺紋更深了。

    汐月看著日漸忙碌的宋府卻有些事不關己之態,她說“苡笙,我要天下最美嫁衣。”

    宋老爺和苡笙都隻是以為汐月是驕縱的大小姐脾性,笑的寵溺無奈。苡笙拉著汐月的小手“汐月,就算沒有最美的嫁衣你也是最美的新娘。”

    汐月咯咯的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散發在空氣中,眉間的朱砂痣依舊如初見般鮮紅,程苡笙搖了搖頭,長不大的小姑娘。

    汐月背轉過身,眼中卻盛滿淚水,她想,如果她忘記那日那一幕,苡笙是否就會愛她呢?

    汐月不想問,也不敢問,問那個在他懷中的女子是誰,她怕這一問連著僅有的平衡也會打破,那時苡笙是否連戲也不在願意做了呢?

    原來,宋府的大小姐宋汐月在愛情麵前也是如此卑微。

    3

    那日,靖南王府送來嫁衣,鮮紅的嫁衣,鳳冠霞帔,皆出自名家之手,鑲嵌著絲絲金線,大朵大朵的牡丹,鮮豔的像是園子裏盛開的真花,映襯著那顆朱砂痣。

    宋老爺執意送汐月去廟裏齋戒十五日,汐月抱著嫁衣坐上了宋老爺安排的轎子。

    汐月在廟子裏求了一支簽,看了簽解之後默然無聲的回了廂房,然後,她又看見了元宵燈會的男子,這一次他沒有皺眉,在院中負手而立,汐月覺得那人看起來是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汐月轉身進了自己的廂房,那件嫁衣整齊的放在桌上,那紅,刺的她眼睛生疼。她閉上雙眼,在心裏默默描繪著程苡笙的輪廓。多日不見好像有些模糊了呢!

    宋家出事的那日,汐月在廟子裏見到了那個粉衣女子,蛾眉輕蹙,鬢發如雲,恬靜美好,汐月想,如果是她,也會喜歡那樣的女子吧。

    小七是衝進寺院的,淺色的衣衫沾了絲絲血跡,小七拉著她的手泣不成聲,汐月握著小七帶來的令牌,茫然搖頭,半晌,眼裏始終幹澀生疼。

    小七帶來的令牌是宋老爺留下的,宋老爺讓汐月進宮。

    那令牌是先帝賜給宋家的,汐月的姑姑是先帝的寵妃,可笑紅顏薄命,臨死前為宋家求來這樣一個免死金牌,許宋家一個承諾。

    那時的汐月一直堅定的認為宋老爺是來不及拿著令牌進宮,也一直以為宋老爺讓他進宮是為宋家報仇雪恨。

    汐月想起兒時,娘去的早,爹便將她捧在手心,每每下朝都會給她帶些小玩意兒,抱著她在院子裏講故事,不論多忙都會哄著她入睡,甚至為了不讓她受委屈寧願讓宋家絕後也不續弦。

    汐月顫抖著聲音問小七“老爺的。。。屍首,在哪裏?”

    “被官兵抬走了。”小七憤然“小姐,你要為老爺報仇呀。”

    汐月在廂房裏獨坐到天明“小七,你帶著這些銀兩離開吧。”

    小七搖頭眼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小姐,小七不會扔下你一個人的,小七也要為老爺,為宋府報仇。”

    汐月恍惚想起元宵燈會,想起苡笙溫暖的手指,深邃的眼神。

    4

    清晨,薄霧藹藹。

    汐月手持令牌,一身綾羅綢緞在士兵的包圍下堅定的走向金鑾殿。

    紅牆綠瓦,龍飛鳳舞。

    汐月在所有的文武百官麵前緩緩跪下,淺笑,輕語,眼裏卻含著點點淚水,美豔不可方物。

    “民女家破人亡,別無所求,願陛下憐憫,入宮為婢。”

    金鑾殿上,噓聲四起,汐月一直半低著頭,依舊可以感受到一道道炙熱的目光,汐月很想問問苡笙,你在想什麼?

    因著那塊金牌令箭,汐月順利入宮,甚至封了妃子。

    她的夫君竟是在金元宵燈會中驚鴻一瞥,複又在寺廟中見過的那人,汐月終於明白為何覺得那人眼熟,他與苡笙本就是表親兄弟。

    “汐月。”

    “臣妾給皇上請安。”

    鳳聿扶起她,順勢帶到自己懷中“老是見你玩這支笛子,可是會吹?”

    “臣妾哪會呀?隻不過看它漂亮罷了。”汐月說話時微微挑眉,輕輕帶動了眉間的朱砂痣。

    鳳聿但笑不語,摟著汐月的手又緊了緊。

    都道是,蘭妃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都道是,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於一身。

    可這笑中,這寵愛中,有多少悲哀,都少無奈是不足以像外人道出的?

    汐月的指腹柔柔的劃過鳳聿的眉“我的皇上,為什麼皺眉?不要難過,好嗎?”

    鳳聿愣了一下,緊抱著汐月,頭埋在她的頸間“汐月,即使為你棄了著萬裏江山,又如何?”

    那一刻汐月笑靨如花,半閉著眼,有隱隱的淚光“臣妾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抬愛?”汐月輕語“若真有那日,臣妾願與皇上寄情山水,逍遙自在。”

    5

    中秋佳節,天子大宴群臣。

    汐月越過皇後坐在了鳳聿身邊,

    紫羅蘭的紗衣襯得臉龐越發嬌豔,鳳聿握著汐月的手,汐月卻看到了那個人群的中男子,他端著酒杯與旁人寒暄,一晃三年,那人褪去少年的清秀,臉龐亦越發堅毅。

    汐月掙脫鳳聿的手“皇上,臣妾表演一支曲子如何?”

    “好啊,朕甚為期待。”

    汐月順手挑選了一隊舞女,其實她要表演的是笛子,舞女對她並不太重要,汐月赤足站立在舞台中央,腳裸上是一串細細的鈴鐺,小巧精致,汐月摸出腰間的笛子放在唇邊。

    她隻會一支曲子,唯一的一支。。。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

    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

    月明人倚樓。

    恨到歸時方始休!

    當那把冰涼的劍抵上汐月脖子時,汐月在想,程苡笙,到最後,你連一個擁抱都未曾給過我。

    劍的主人是舞女中的一人,那群舞女都蒙著麵,鳳聿一急忍不住從台上站起來,周圍的士兵全副武裝的護駕,鳳聿推開士兵“放了她,朕放你走。”

    那人輕笑出聲兒,鳳聿著急的問道“你想做什麼?”

    那人說“皇上,您猜猜看呢?”說著那劍輕輕的向前移動了一絲。

    “放了汐月,朕答應你任何要求,任何!”

    “皇上真大方,如果我要皇上的江山呢?”

    鳳聿怔了怔,忽然笑的如釋重負“好,朕應了你。”

    下麵的臣工跪了一地,要求皇上收回成命,鳳聿笑的雲淡風輕“為她,朕甘之如飴。”

    汐月張口想說什麼,忽然聽見劍劃破身體的聲音,鮮紅的血一滴滴滴在地上,甚至有些沾到了汐月身上,鳳聿大步上前抱起汐月“靖南王世子救駕有功,賞!”然後抱起汐月匆匆忙忙傳禦醫到後宮。

    汐月的頭埋在鳳聿的胸前,淚水簌簌的落下,那是一顆為她跳動的心,可是她卻恨不得剜了出來,償還宋家上下128口任命!不,現在是129!那種很早已深入骨髓!

    中秋過後三日,皇後自殺於寢宮。

    汐月見過她的次數不多,可是這個長年吃齋念佛的女人每一次目光總是越過眾人,落在鳳聿身上,而她的夫君永遠對她視而不見。

    皇後是服毒而亡的,在寢宮,穿著厚重繁瑣卻又異常華美的宮服,這是她的尊嚴,她的驕傲。

    鳳聿歎了口氣,長長的,滿是無奈。

    汐月輕輕抱住她,鳳聿的身體僵了僵“汐月,可願意成為我的皇後?”

    汐月閉上眼,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女人,站在人群中,目光微涼,她搖搖頭“皇上,汐月不在乎這些的,汐月做您一個人的皇後,足矣。”

    天空中的雲層,壓抑深厚,汐月覺得像那個躺著的女人,像極了她曾經的眼神,汐月不知道她愛鳳聿愛到何種程度,可是汐月覺得她是絕望了吧,所以才選擇這種決絕的方式,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摸腰間的笛子,摸了個空,才想起那笛子在宴會上摔碎了,遣了人去修還沒送回來。鳳聿到最後也沒有問過汐月為什麼欺騙她,為什麼會吹奏笛子,就像她從不會問程苡笙那個恬靜美好的女子是誰一樣。

    鳳聿沒有大葬先皇後,自殺畢竟在皇家是醜聞,家醜不可外揚。鳳聿想將先皇後葬在皇陵之外,群臣反對,先皇後畢竟沒有過失,鳳聿在早朝時拂袖而去。

    汐月又見到了程苡笙,他去見鳳聿,因為,他是皇後的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

    程苡笙跪在禦書房裏麵,背挺得筆直,汐月端著煲好的湯從他身邊經過,被風揚起的衣袖拂過他的肩,汐月想,原來靖南王家也有如此私密的家底呀,同母異父!

    “皇上,為何生氣?”汐月巧笑嫣然,“皇後都去了,逝者如斯,何不讓她的心願在死後了了呢?”

    鳳聿皺眉“汐月,朕有自己的打算。”

    汐月為他盛好湯“皇上的心意臣妾知道,臣妾的心願是與心愛之人,白首不相離,百年之後,汐月願與皇上在奈何橋上在相逢,誰會在乎百年後真的躺在哪兒呢?”

    汐月被鳳聿拉到懷裏,她看見程苡笙的肩膀微不可見的抖了抖,鳳聿道“罷了,朕準了,先皇後葬入皇陵,你下去吧。”

    程苡笙躬身退出,汐月悄然收回自己的目光,程苡笙,白首不相離,你看,我的願望是如此簡單,如此美好,可惜永遠也實現不了了。

    汐月聽鳳聿提過,程苡笙成親了,取了天下首富的女兒柳詩詩,彼時汐月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汐月笑笑“茶水太燙,臣妾失禮了,皇上勿怪。”

    其實,那宮人端上的茶水,溫度哪有不合宜的?

    汐月想,剛才忘了祝福他了,畢竟相識一場,畢竟他終是抱得美人歸,再不用日日對著自己做戲了,也不用嫌棄自己麻煩了。

    程苡笙,你,幸福嗎?

    6

    汐月最終還是沒能成為皇後。

    鳳聿為這件事與朝臣鬧得不可開交,甚至有朝臣為這件事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南邊卻有人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兵。

    “清君側”清的是誰呢?汐月淺笑。

    深冬的皇宮白皚皚的一片,映著金黃的琉璃瓦,不甚悲涼,汐月心血來潮,脫了鞋襪赤腳站在雪地上。

    “汐月。”鳳聿嗔怪的抱起她進了寢宮,修長蒼白的手指握住她的三寸金蓮,細細的擦幹為她穿上鞋襪,“才大病初愈,著涼了可不好。”

    年初汐月失去了她的孩子,難產,她活下來了,孩子卻沒有保住,汐月也因此元氣大傷。

    在國事如此繁忙的時候鳳聿依舊為她罷朝三日,摟著她輕哄“以後還會有的,我們的孩子。”此後更是日日來哄她喝藥,盡管他如此繁忙,如此疲倦,盡管他快要失去的是他的江山了。

    “皇上,你又瘦了。”汐月摸著他堅挺的眉,心生不忍“你太累了。”

    鳳聿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為了她這句話。

    朝臣不斷給他壓力,讓他殺了汐月,可是那時汐月呀,他愛的汐月呀,盡管她從未愛過他。

    軍隊攻進皇城時,汐月坐在禦花園的秋千上,彼時春暖花開。

    那是一隻紀律很好的軍隊,沒有殺傷搶掠,他們的將軍帶領他們攻進皇城,抬著前朝皇帝的屍體。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宛若天仙的女子,一襲鮮紅的嫁衣,鑲嵌著絲絲金線,大朵大朵的牡丹映襯著眉間的朱砂痣,似乎比那園子裏的花還嬌豔。

    汐月嫣然一笑“苡笙,你看,他的黃袍還是昨日我親手為他穿的呢。”

    “汐月。”程苡笙艱難的張口,卻不知要說什麼。

    “小七呢?”

    “我將她好好安葬了。”

    “是呢,那是你欠她的。”

    “王爺,殺了這個妖女!”旁邊有士兵將矛頭對準她。

    汐月嗬嗬笑出了聲兒,那場景像極了他們在宋府初見時的場景。

    “苡笙,你看,我多笨,我早該想到,你和你爹才是宋府滅門的元凶。那時爹執意讓我進宮,我一直以為他是讓我為宋家滅門案報仇,原來不是呀,他隻是希望我能尋求皇上的庇護,隻是希望我遠離你呢!”汐月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笑的很輕,像是在回憶,“你看,我多可笑,那年元宵燈會我與他初見,看他眉頭緊鎖居然以為他是迷路了,原來呀他隻是太累了,受了這江山之累!”

    汐月走下秋千,搖搖欲墜“妖女?皇上可有為我濫殺無辜?可有為我大興土木?沒有!都沒有!他不過想放棄這江山罷了,想過平常夫妻的日子罷了!”汐月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人,“苡笙,其實你不知道,他走之前我們有約定好,打完這場仗,江山有了主人,我們就走,寄情山水,逍遙自在。原來我們太幼稚了。”

    程苡笙抿著唇,看汐月一步步走向鳳聿,她的目光沉柔,再不是那年宋府遇見的驕縱小姐。她拉著鳳聿的手,另一手將一隻笛子扔向程苡笙,碎片四濺“苡笙,你忘了沒告訴過我,你從來不會吹笛子。”

    那一刻,程苡笙眼中的天下漸漸濃縮成眼前的紅衣女子“汐月,汐月。”他有些慌神,他想說,汐月,我並非做戲;汐月,我來迎娶你了;汐月,你我本就有婚約,我要你做我的皇後,血染江山的畫,怎敵你眉間一點朱砂?

    “苡笙,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她揚起一抹笑,那年難產,她聽見鳳聿焦急的步伐,聽見禦醫詢問,還聽見他堅定的,毫不遲疑的聲音,他說“保大!”

    一個女人,最終要的不過是一個寵她愛她的丈夫,她恨了那麼久,原來恨錯了,她愛了那麼久,原來也愛錯了,他為了他甚至不惜成為千古罪人,她以為複了仇,顛覆了鳳家天下,最後才發現不過成了別人的棋子。她甚至從來不知道,她與鳳聿在元宵燈會匆匆一瞥,在寺院複又相見是鳳聿就愛上了她,她不知道,從來不知道,他一直知道自己處心積慮的到他身邊僅僅是為了報仇,她甚至不知道,他連她到他身邊的目的也是清楚的,隻是因為愛,所以以為放縱,也是因為愛,所以不忍告訴她真相,他以為終有一天會捂暖了她的心。

    汐月覺得眼睛越來越沉,或許她該好好休息了,放下仇恨,鳳聿,你可願意在奈何橋上等我,來生,宋汐月願與你白頭偕老。

    那一日

    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

    驀然聽見你誦經的真言

    那一月

    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

    隻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

    隻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

    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

    隻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刻

    我升起風馬,不為乞福

    隻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

    壘起瑪尼堆,不為修德

    隻為投下你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

    聽一宿梵唱,不為參悟

    隻為尋找你的一絲氣息

    那一瞬

    我飛羽成仙,不為長生

    隻為佑你平安喜樂

    那一日,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隻是,就在那一夜

    我忘卻了所有

    拋卻了信仰,舍棄了輪回

    隻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

    早已失去舊日的光澤

    程苡笙大步上前才發現汐月不知何時割破了手腕,隻是鮮血融進了鮮紅的嫁衣,她的頭緊緊埋在鳳聿的胸口,隻是那顆為她跳動過的心再也動不了了,程苡笙從汐月手中拿過一張帶血的紙條,她的另一隻手僅僅握住鳳聿的手,生死挈闊,白首不離。

    那一刻,程苡笙的眼角劃過大滴的淚水,像是瞬間衰老了許多。

    他也不過弱冠之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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