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98 更新時間:13-07-17 13:48
藍調占地兩百多平方米,有兩層:一樓是酒吧,二樓是咖啡廳。生哥將安靜與狂亂雜糅,等同在天堂與地獄間尋求微妙的平衡,達到這禁忌的快/感。事實上又並非如此,一樓晚上九點開始營業,二樓在這個時間已經拒絕了燈光和人群。目眩神迷的燈光主宰黑夜,是城市不甘冷卻的寂寞和肉/欲。
所以,酒吧營業時,我樂於稱它為我的伊甸園——我的天下。
臉上看不清表情的妝容總是花費我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準備,我樂此不疲,交由化學藥劑將年輕還不曾失去活力的肌膚汙染個透徹,深入脾髒。我任性地踩著鍾擺來,不是婉約的,而是頹敗氣息旺盛地來。我的聲音多少有些沙啞,和我上過床的人表示是一種別致的性感。卓兆遠說得最多,他興奮過頭,掐我脖子的時候,這話說得最多。
我歇斯底裏地飆高音,唱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搖滾的韻很足。任銘也站在台上,勻稱頎長、年輕強壯的身形讓底下空虛寂寞的女人們開始尖叫,或掃過他身上幾處曖昧的地方,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中間我和他合唱了一首歌,說不上好壞,畢竟沒有合作的前提,多少還是可喜可賀。後半場我的嗓子罷工,倒是他還遊刃有餘,所以算是遞了個眼神,便把主場交給他了。他不負眾望地展示他比較我高杆很多的技巧,一個轉尾的顫音和假音,將酒吧的嘈雜推向另一個寂寞狂歡的高/潮。
回家前簡單向生哥說了下情況,生哥同意我先走,同時玩笑似地對我說,反響不錯,俊男美女果然人人愛。我說,恐怕你心裏隻有俊男這一個選擇。生哥笑了笑,偏過我打電話給他情人,Sam。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倒是大家都這麼叫他,他的英文名是在做少爺的時候取的,生哥是他第一個客人,也是最後的。
不是所有人都這麼好運,剛看到Sam的時候,我就對笑起來很羞澀的他說過這句話。跟卓兆遠在一起的四年我不是什麼都沒有學會,起碼同性戀也沒讓我驚慌失措,接受不能。對的,我為了他跟郭南城上床的時候,郭南城是雙,也睡過男人。
這世界比我想象的肮髒得多,但這話是諷刺,我懂得這個道理還是在我18歲的那年。
到家門口時,電話響了,一手找鑰匙,一手接電話。
“喂。”
那邊傳來窸窣的聲音,像是皮膚在摩擦,褪下一件又一件遮蔽原始野性的衣服時的聲音。然後那邊傳來清晰可聞的女人呻/吟男人低/喘的節奏,我下意識捏緊了手機,像得了叫斯德哥爾摩的精神疾病,在這種情感虐待裏尋求安全和存在感。
我站在門口,如果有白熾燈,準會驚訝我的臉色與它的色澤相同。我聽完了一個屬於我了四年的男人現在和別的女人在做/愛的聲音。這是報複,是的,但我甚至忍不住熱淚盈眶的是,這鬧劇肯定不是他故意的,他不會這麼殘忍對我。
掛機前,我聽到有人起床的聲音,然後那個女人說:“婊/子,怎麼樣?”
趙冰。
……
我又跑回藍調,簡直是經不起任何摧殘了。我不敢開門,不敢回頭看那一扇門,像個賊像一種叫灰塵的物質,輕輕地來去。
任銘簡直物超所值,晚間酒吧的清理也交由他,同樣,打烊以後酒吧可以把儲物間提供給他休息。我不相信他家境貧困的鬼話,起碼他願意陪睡,絕對不會窮。算了,這一套不適合他,但我更相信他是富家子弟體驗生活。就算是賣,我還沒見過擦得起阿曼尼貴族男香的牛郎。說這話,我總不能說上一次卓兆遠生日,我發騷給他買了一瓶同款的香水,他不用,最後我自己用,記憶尤深。
但真正的關鍵根本不是這個,是我想喝酒,在任銘準備關上門的時刻,淩晨三點衝進了藍調。
任銘反應不及,我連找開瓶器的功夫都剩了,酒瓶的長脖子簡直像個浪/蕩的賤/貨,銷魂又野性。吧台上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酒杯,我隨手抓來一個,酒液四濺。
“你發什麼瘋?”任銘抓住我粗暴至極的開瓶方式,然後他看到我的臉,看到眼線眼影全部暈開、擴散的臉。他下意識鬆開我,我無法睜開被睫毛膏的脂狀物塗滿的雙眼,便於在他眼裏看到當時的我是如何表情,如何的凶殘如虎以至於嚇到他。
“你哭了?怎麼了,席螢,發生了什麼事?”
我推開他,我需要酒,像在燃燒一樣的酒精,必須從神經末端開始麻痹我的感官。
“別喝了。”他皺眉打斷我,將我固執的手從酒瓶上掰開。他直視,是平視,我意外地看見了他的表情,說不清楚。“去洗手間洗把臉,我送你回家。”
“想和我上/床嗎?”我吃吃地笑,“一晚上500怎麼樣,絕對值得。”
“你醉了,去洗手間。”
“呸,”我吐了他一口口水,用食指指著他的鼻梁,“滾遠點,別打擾老娘喝酒,喝爽了自然有小費。”
“席螢,你發什麼神經!”他惱羞成怒。
我不承認我醉了,我隻是反映有些慢,胡言亂語。這叫自然的身體選擇,不是我決定的。但我確信我是有點神經紊亂,所以我跳起來橫掃吧台上堆好和未收拾的水晶杯,易碎的玻璃紛紛墜地身亡。任銘對我的行為又是一驚,他的忍耐極限大致上就是這樣。他管閑事太多了,真的,我以前也在藍調醉過,第二天我清醒的時候會把帳結清。我記得上一個在酒吧儲物間住的男人,不僅不會管我,還會趁機喝不少好酒,吃我豆腐,反正第二天我就認為算自己倒黴。
他以身高的優勢擰住我的胳膊,用半淩空的狀態想把我拽進洗手間,放個水讓我清醒清醒。我掙開他,踢掉腳上的高跟,光著腳像飛蛾撲火一樣無畏地跳進玻璃渣堆裏。鋒利、棱角、力度,所有暴力與冷漠的修飾詞,我快愛死這感覺,內髒被撕裂的感覺。
任銘大驚之下過來拽我,我一口咬在他的右手臂彎處,哪裏應該有動脈,我的意思是血量充足。我尖牙利齒,從他身上湧來大量的鐵鏽味,止不住地前赴後繼。我的味蕾快要爆炸了,我確實也開始反胃。我鬆開他,滑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到地上,然後吐的一塌糊塗,妄圖將我脾胃裏肆虐的妖魔也一並吐出來。
胸膛裏張牙舞爪的暴戾瞬間消散,我喘著氣,就著跪在地上的動作,對好心卻被我傷害的男人說抱歉。他沒有吭聲,片刻坐下來,在沒有碎片和酒液波及的空白地麵與我平視。
“席螢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男人此刻的問話簡直叫溫柔的無可救藥了,偏偏救不了我。見我搖頭,他修長的食指迅速摩擦過我的眼角,他用一種給我十足他認識我許多年幻覺的口氣說:“席螢,我沒見過你哭。無論是你和我在一起還是離開的時候,你都沒有哭。”
我也嚴肅地看著他,“我不記得我和你住過,或者你要告訴我,你是哪個曾經和我睡過,然後現在算整了容回來見我的人?”
他的表情無可奈何,“起來,我送了去醫院,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個女人。”他的意思是我鮮血淋淋的腳,仿佛我根本沒有痛覺神經這一說。我朝他挺了挺胸,“我也不敢相信我的36D居然是假的。”
他怒極反笑。
我伸出手,穩穩貼在他的背上,我再次問他,“如何,尺寸是否滿意?要不要驗貨什麼的,一晚上500我真的沒有開玩笑。”
“好了,我拜托你閉嘴吧。”
我僅用餘光回頭看了一眼酒吧的淩亂,這個月說不定白做了。
“不用擔心,送你去醫院後,我會回來收拾的。”
我突然覺得他可愛,無論是不是真的曾經認識。然後他說:“我出一半的錢賠給酒吧。”於是我改摟著他脖子的手去抱著他的腰,“小帥哥,我決定肉償你的恩情,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技術很好的。”
“你閉嘴。”他再次說,“你知道我要接受從你嘴裏說出這種話,每次都要特別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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