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73 更新時間:13-07-19 14:08
“你綁了我一個晚上,我要報警告你非法監禁。”我靠在床頭,看著溫柔給我解開皮帶,順勢坐在我旁邊。他居然笑得開心,“你不肯我在你家裏將就一晚,我有什麼辦法?”
“我是個成年人,我不需要別人管東管西,更何況我和你不熟。”
他保持沉默,再次笑了笑,“我買的粥,喝一點。”
“滾開。”
“喝。”
“你!——艸,燙!”
“別裝了,”他淡定地繼續往我嘴裏灌,“這粥我特意涼過了。”
一瞬間我的臉色姑且算得上羞赧。他算是通知我一聲,說藍調的事情解決了,生哥會來看看我,我點頭,精神不是太好,粥也吃不下。任銘讓我再吃一點,不知道怎麼的,我抬起頭,看清了他眼底的青痕,像纏綿冗繁的跡象。
我不去藍調,他會更忙一些,所以清理好了殘食,他叫我安分點,然後就拿過我的手機,摁了兩下。
“我的電話存好了,有事打電話。”他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中飯和晚飯不用擔心,我會送過來,或者幫你叫外賣。另外,”他離開臥室時說,“你手上沒有綁的瘀痕,也沒有其他證據證明我綁過你,警察不會受理你的報案。”
我用了一個字作為送別,“滾!”
他的笑聲猖狂讓我腦門又脹又疼,其中也有香煙的原因,我知道,抽了將近六年的煙,我的肺對那腐爛的氣息已經欣然接受,它不服從失去它的日子,就一個勁地糾纏我,糾纏的我頭昏,精神不振。我拿過手機,準備叫樓下的小賣部給我送煙和酒來,精彩的是,任銘全部的智商都用在我身上,我隻好將手機摔在牆上,當作是摔在那個混蛋身上。
手機聯係人的名單被他刪了個幹淨,隻剩他,叫任銘,賤/人任銘。
我隻好嚼著他一早準備好的木醇糖,將電視頻道從頭按了一個遍,就著電視機裏炫耀的吵鬧聲,拉著被子假寐。比起寂寞其實我更怕的是喧鬧,但是我一個人的話,又寄托於這些被製作出來用來取樂,無法真正趕走叫孤獨的吟遊詩人詠唱在曖昧的關係間,悄然變質的工具。
時間是最漫長和無助的東西,我想起有句話可以解釋我心裏的不清不明。人是社會動物,需要群居,想要孤獨是因為受到傷害,懷疑世界。
中午的時候,任銘怕我餓死,回來過一趟。我無力質問他,隻為他一身的白如我年少時光,幹淨澄澈。短短三天,他和我的距離一日千裏,我已然全無資格獨立在外,和他無關的部分,我的私人空間也被他橫衝直撞。仿佛他真的認識我,曾經左右過我必不可少的人生。我的疑慮是複雜難解的謎題,越來越大,消耗我太多用來和卓兆遠糾纏不清的時間。
我真的要將他驅逐出境。我不能總活在懸崖邊上,就算我瘋狂,那也是建立在我不會為之喪命的基礎上。我預感即將知曉會不能承受,我的身體已經做好準備了,它要逃避,它不能總在深夜的時候一個人痛哭,哀訴它遭受過的不幸。
“現在,任銘,我們好好談談。”
我看著天花板,餘光可以看清我的年少在床邊鍍上光環,輪廓不清。
“我不想和你有關係,當然,就算我曾經真的認識你,我也不想和已經過去的東西有任何牽扯。任何,全部。”我突然覺得骨頭裏竄上一陣冰寒,想到一些真實而不可抹去的過去。
“我打擾了你的生活。”任銘有些悲哀地說,“我以為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的本相叫脆弱,他對我的任何挑釁,是在明白我的水火不侵後的下下策,他甚至笨拙地藏起自己來,用一種以假亂真的演技叫我信服他與我同樣神經質。不對,他是個溫柔的人。
“任銘,我們不該有任何聯係,就算曾經是有過的,你就當做做好事吧,我沒有力氣管過去。”我算是徹底在他麵前放下自己渾身的利刃,就算我將全身嵌滿銅甲鋼盔,他一定會找到縫隙,刺進長長的針,從體內摧毀我的強大。所以我求求他,聲淚俱下都行,“任銘,我求求你。”
他受到了打擊,是我從所未見的軟弱。他說:“我不想傷害你。”
“可是我怕你。”我輕而易舉地說出口,他轉過頭,渾身發抖。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他覺得我可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或者,他實在不明白他應該變成什麼樣子我才會放下防備。可這機會不大。
我討厭被人穩操在握的感覺,他一再地試探我,妄圖用曾經的東西綁架我。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有想將我踩在腳下的人都沒有成功,我不願意這個契機出現在他身上。我能像今天,姑且自在地活在這座城中,是因為彼此還不熟悉,過去被燒成死不瞑目的灰。有人告訴你嗎,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會永遠睡著。
“你不要來了,幫我找一個鍾點工。”
所以最後他說好,你休息。我仍舊沒有去看他的表情,或許高深莫測,或許真正發覺自己一敗塗地的氣餒。
後來馬奧和生哥一起來看我,馬奧戲謔我,生哥替我教訓了他。忘了說,馬奧是生哥的堂弟。除了給我送慰問品,生哥問我有沒有意思接手藍調。這個禮拜六他要出國結婚,結婚對象是Sam,看樣子生哥是不準備回來了。熟人的份上他可以優惠的把店子轉手給我,同樣我近期資金不足可以分期付款。可能唯一的要求是讓馬奧繼續在藍調工作,而且看好他——絕對不出現他用場地開party、嗑藥、濫/交的事情。
“其實很早之前就考慮過把店子轉給你,你待得時間長,算是知根知底,兩邊的人都有交情。藍調地段不錯,所以我想最適合的就是你了。當然你不想麻煩,你可以拒絕,但多少想一下你的嗓子,你前段時間咯血,還是我送你去醫院。席螢你唱不了一輩子的歌,怎麼樣,你的決定是?”
我苦笑,“生哥,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樣。”
生哥拍了我的肩膀,“好好休息,手續我去辦,忙過這段時間你再想想自己的事。”
我理解他的提醒,他說我不能守著一些無意義的東西過自己的人生,譬如卓兆遠,就是這無意義裏最大的猶豫不決。
任銘果真再也沒來過,但他沒有離開藍調,這點有生哥的先見之明,他找任銘駐唱的時候已經將我革除在外。我是藍調的老板了,如果再浪費太多時間上台唱歌不是太好,我是生哥的接班者的話,就如任銘與我的關係。
小區裏的醫生到家來給我剪繃帶,他提醒我一個月之內不要穿高跟鞋,我想大概有一個月我會被馬奧恥笑。
禮拜六的下午,我和生哥一群人約好吃飯,踐行的最後一餐。任銘沒有出現,我掃過人群,也說不清是不是覺得怪異,突兀地出現全然不顧我的感受,消失也是。不對,消失是我刻意促使的。
Sam看著我,然後坐到我身邊,替我拿了一杯酒。“任銘他說家裏出了事,所以沒機會來。”
“哦,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不怕生哥吃醋?”我促狹地笑,為Sam的敏銳吃驚。他也笑開,“我也想啊,可是任銘太直了,掰彎難度好高。”
“好了,馬上結婚的人了,還一門心思想著爬牆。”我碰了碰他的酒杯,“總之恭喜你了,你看我,忙了這麼多年就硬是沒嫁出去。”
“會嫁出去的。”他突然抱了我一下,“分點好運給你,你那麼漂亮,想娶你的人很多的。”
“他沒說錯。”
聽到聲音我錯愕了半晌,然後隻好掛起笑,對出現在Sam後麵的熟人打招呼,“喲,好久不見,從冰姐的床下下來了?”
卓兆遠是真正的對我冷嘲熱諷全然無感受的人,他示意Sam能不能坐在他的位置,Sam很為難,看了我一眼,我點頭,他才歉意地離開。是歉意,如果告訴我卓兆遠也會“意外”地出現在這個地方,我一定不來。
“別動我的酒,我嫌你有艾滋。”
卓兆遠拿我酒杯的動作一頓,直視我的臉,“你自己有臉嫌棄我這個?”
果然物以類聚,我想了半天,隻有這個詞能說清我和他的關係。我隻好耐著性子問他,“你現在來找我做什麼,怎麼趙冰滿足不了你?還是市長千金不好伺候,你覺得自己尊嚴耗盡也沒得到好處準備抽身了?”
“你差不多就行了,什麼時候換的鎖,把鑰匙給我。”
“你哪位?”我突然想掐死他,就像他曾經對我做的一樣。他仿佛不甚在意的咧開笑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狠狠地往牆上一帶,我的骨頭撞在上麵,仿佛都要鬆散了。他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我原本無所畏懼地大睜雙眼,可是他的表情,他的痛苦也在我的無所畏懼裏擴大,我沒辦法不閉著眼,然後用雙方廝殺的方式親吻。
我需要他的血。來祭奠我為之流過的不為人知的眼淚。
他最後放開我,隻能吐著氣,舔過我唇上斑斑的血跡和傷口。“你也知道嫉妒是不是,我也是。”
卓兆遠,我看著他的臉,隻能深深地喘息,然後說清楚,你他/媽/的到底想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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