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35 更新時間:13-07-31 17:49
白姿棱費力的睜開眼睛,厭惡地看到丈夫的姨太太妖嬈萬千的給她作勢請安。
嫁到婆家不過一年時間,從前被父兄寵壞的大家閨秀此時已然變成另外一個人,再好的女人,沒遇到一個對的男人也就隻能潦草一生了。
明顯肚子現了懷的小蓮笑著一張施了濃妝的臉站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嘴裏說著婆婆的好處,帶她去了北城郊有名的佛寺,還求了平安簽,一定能一舉得男,諸如此類的話來。
整個府裏下人現在都心裏這般想著,現今這個懷了種的姨娘是如此矜貴,老太太的開心果心頭肉。至於那個整天整天臥床不起的少夫人,老太太連聽到她的名字都煩,早想將其掃地出門給蓮姨太一個名分呢!
如此一來竟是狠狠地輕賤起了少夫人。
白姿棱當真也是可憐到了家,竟然暗地裏被年歲輕些的小丫頭憐憫起來。
當然,也有一些年歲大的一直伺候她的老媽子覺得她可憐。
小蓮挺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在一眾丫頭的攙扶下搖搖擺擺的出了門,在白姿棱的臥室裏留了一股揮之不去的脂粉味。
白姿棱厭惡的一皺眉頭。
服侍的人沒一個留意她的表情,也可能是裝作沒看到,都在忙著自己手底下的活計。
白姿棱早在嫁時就惡毒的做好了跟丈夫婚事不長久隨時一拍兩散的準備,故而連一個陪嫁丫鬟都沒帶過來,全留在萬裏之外的家裏打點事宜。
此時身邊竟是連個服侍的人也沒有了。
白姿棱在床上翻了個身,扯高了被子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臥房裏的人看她如此模樣,可能覺得她可憐,也都放輕了手腳做事。
一覺醒來已是黃昏時分,白姿棱睡眼朦朧的瞥了眼窗外,隻看到天際最後一絲殘陽,殘陽如血。
白姿棱嘴角勾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她是個十足的美人,哪怕此時身上多了好些病中人的頹廢氣息,此時做出這個動作來,也是美的,就是嘴唇太過蒼白了,顯得有那麼一點詭異。
白姿棱獨自下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了下去,顯出那種隻有大家才能擺得出的教養姿態做派。
從窗口望到了府裏的正門,她名義上的丈夫擁著個看不大清楚臉的女子一路嘻嘻哈哈的往裏屋方向走。
因為旁邊無人,白姿棱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跟不屑,心中暗道:沒落之家。
白姿棱的公公半年前突然歸天,丈夫一臉悲哀心內卻完全不是這個想法,不到半個月就急匆匆將自己的老父入土。白姿棱看老公公入了土,知道自己要是不勞勞抓住丈夫的心很難在婆婆麵前抬起頭來說話,更別提在府裏做當家之主了。可丈夫婚前就一貫的花心,就算成了家也在外頭偷偷養了外宅,把一輩子交付給這個男人實在讓心高的白姿棱難以接受,跟何況,公公一死,白姿棱娘家就跟白送了個獨生女出去樣,她丈夫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天塌了就得倒下去的人撐不住這麼大的一家。白姿棱那時就在心裏暗暗下了準備。
丈夫出去花天酒地白姿棱就從好言相勸慢慢轉成冷言相對,老太太平日裏迂腐可笑的言論白姿棱也難像出公公沒過身之前那樣笑著一張俏臉壓著怨氣聽了。
兩廂相加,白姿棱被厭棄了。
老爺子死了之後府裏的主事人就隻能是老太太,白姿棱作為一個新媳婦算是受盡了惡婆婆的刁難。
老太太不懂老爺子生前的政治聯盟,生生把白府的獨生女兒狠狠地欺壓了一通,最後還從自己身邊指了個丫鬟給兒子,想借此打壓白姿棱的傲氣,讓其跪在自己麵前告罪求饒。
白姿棱如何忍下這一口氣,一封封字字血淚的家書奔波萬裏一邊向自己的父兄哭訴,一邊又向以前政府共事的同僚細細谘詢離婚的事宜。把自己在夫家受的委屈散給所有人,為以後順利離婚做鋪墊。
夫家自老爺子死後再無近親在政府工作,絲毫不知白姿棱如何在各界政要麵前傳達了自己的血淚與離婚的意願。
沒有了老爺子的夫家,在白姿棱娘家麵前已經是個隻有錢財沒有權勢的沒落戶了,更何況錢財這種東西是會散盡的。
白姿棱知道隻要哥哥為自己湊出了三千萬,自己跟無用丈夫一拍兩散就是鐵板釘釘了。這麼多封信件寄出去了,此時怕是連父親都鬆手讓哥哥攢這筆款子了吧?
白姿棱靠窗想的出神,沒留意伺候她的老媽子提著食盒進了房間,直到老媽子把食盒放在桌上一聲響才驚醒了神遊天外的她。
老媽子把水壺撿到一邊,從食盒裏一層一層端出兩樣菜加一碗白米飯來,飯是冷的,菜自然也不會有熱氣,在鍋裏滾的看不出原來是什麼,一大堆薑蒜之類的邊角料倒是看得出來。
白姿棱睡了許久,此時隱隱有了精神,又想到兄長過不了多久就會將那筆彩禮錢原數甩到夫家臉上,心裏更是舒服不少,不再願意向平時那樣湊合一頓,於是轉身從小抽屜裏取了個鑲鑽的戒指出來,交給老媽子,讓她給暗地裏從外頭買一桌好飯菜回來。
老媽子知道少夫人素日被婆婆刁難,現今吃喝穿用過的還不如個丫頭出生的姨太,算是吃足了苦頭,現今竟然還要拿陪嫁的首飾在外頭買吃喝,這種折辱算是戳透了天。
鑲鑽的戒指貴,老媽子不敢拿, 喏嚅道:“要不然我再去廚房問一聲,老太太跟蓮姨太晚上都還要宵夜,現在興許灶火還沒熄呢?讓他們再給少夫人做一份好的飯菜來。”
白姿棱苦笑道:“張媽,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那起子人要是能聽我的我也不會過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是拿著戒指去外頭買一桌來吧,”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低頭再苦笑,“算了,還是買一碗好米飯加兩個菜就行了,多買了婆婆又要說我撒財沒心肝了。”
張媽子拿著鑽戒,簡直像是被火燒了手一樣,喏諾道:“少夫人呐……這……”
白姿棱知道她心裏的憂慮,溫和道:“你就先去找個當鋪給當了去,回來把條子跟剩餘錢給我就行,人家當鋪裏要是問起來,你就照實說,我現在過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大害怕丟臉了。”語畢又是苦笑。
張媽子看她剛剛二十出頭的如花年齡,現在過的如此可憐,心內也甚是同情,把鑽戒貼肉受好。又把桌上的盤子重新放回食盒裏,“少夫人,那我出去了。”
白姿棱點頭。
張媽子是個寡婦,年紀輕輕丈夫就被就被街上那幫跟土匪沒兩樣的大兵打死了,在這個人命不值錢的年代跟地方,張媽子就是嚎啞了嗓子哭成了瞎子也不會有人給做主。一個人含辛茹苦養大了的兒子又被個浪裏漂的小娘子給惑走了,張媽子也就沒了指望死了心。也不是個有心思的人要不然也不會來伺候白姿棱。
白姿棱順著北方流雲放去目光——她雖然看不到萬裏之外的娘家現今是什麼樣也偏偏收不回自己想歸去的目光。
一陣冷風吹了過來,這個時節沒人會在屋子裏取暖,白姿棱被冷的一哆嗦,渾身打了個激靈,小腹一陣陣墜痛。
那是她喝了三個月槐花水的後遺症。
女人要是喝了槐花水肚子裏的孩子就會被地精抓走,非得要跟土地公大大祭祀一番才會把孩子還給你——地精是土地公手底下的小囉囉。
還沒來得及懷上孩子公公就死了,這以後自然是不能再肚子裏裝種了。
白姿棱一手按著肚子,坐到了梳妝鏡前——鏡子裏的女人長發散亂麵容蒼白,活脫脫就是個女鬼的架勢!
白姿棱用手捂住了眼睛,頭往後仰,不想看到鏡子裏的頹廢女人。因為她的動作原本散亂的長發現在變得淩亂,更是難看。她喃喃像是對夫家說也是對自己說:“我要走了,我再也不是你們家的人了……”
然後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越想越難受,白姿棱連眼淚都不敢往下流,生怕一落淚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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