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61 更新時間:13-07-31 19:04
慕容稹沿路返回,趕到剛剛經過的拐角,順著血腥味尋去,在密林中發現了一些淩亂的血跡和一些破布條,早已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心焦慮地揪緊,手緊握成拳。
該死!純純被抓走兩天了,而他竟然還在這裏束手無策?!
強自按下心緒,慕容稹仔細地觀察地上的蛛絲馬跡,最後確定了一個方向,朝著那個方向追去。
此處且先按下不提,先說濯純和雲葵的狀況。
方才濯純翻躺在一邊失去了意識,而雲葵靜靜地趴著休息了一會兒,竟恢複了些力氣,知曉王強那顆棄子沒法拖著慕容稹太久,他必然去而複返,而她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撐著一口氣爬起來,踢了踢躺在地上麵色慘白沒有意識的濯純。“喂!小傻子!起來!”
濯純嚶嚀了聲,沒有動。
雲葵擰起眉頭,看了下她虛攤著的右腿,發覺竟然有些扭曲的痕跡,眉頭不禁皺得更緊,眉峰間隆起了小山。
右腿竟然斷了。該死的,這可怎麼辦?拋下她?
剛升起這個念頭,便被雲葵強行壓下。不行,這小傻子是她最後的砝碼,她不能輕易放棄。
靠著最後幾口氣,雲葵架起濯純,也不敢往大路上走了,隻得在密林中穿梭,期望找到一條生路。
也虧得濯純嬌小,又因為近來大病體重明顯偏輕,雲葵拖著她走倒不顯吃力,隻是有些不方便。
說起來也是運氣,走到半路發現一條小道,正好有憨厚的農家小夥子駕著牛車經過,見兩個人一身淩亂,憔悴不堪,其中還有一個已然失去了意識,以為兩人遭遇了非難,熱心腸地載她們一程。
濯純已然昏迷著,雲葵編了個故事,隻說自己和濯純是兩姐妹,因家中遭難,父母雙亡,隻剩下倆孤苦伶仃的小姐妹,本想順道跟著鎮上的小商隊去落日城投奔親戚,哪知快到長河鎮的時候遇上強盜,商隊全軍覆沒,而她們姐妹則躲了起來,拚著一口氣逃出生天。
雲葵演起戲來毫不含糊,再加上兩人血跡斑斑的衣服,淩亂的發髻和髒亂的麵頰,憨實的農家小夥子可謂將信不疑,將兩人帶回了家,憐憫地收留了她們二人。
小夥子的家地處偏僻,人煙荒蕪,家中還有個老母親。見兩個小姑娘形容可憐,二話不說便勸她們先安頓在她們家,再做打算。
雲葵自是求之不得,稍稍推諉了一番便依言留了下來。
不知不覺,天色暗淡下來。
濯純後來是被痛醒的,雲葵草草地給她包紮了一下,也不管她以後是否會留下後遺症。
小夥子的母親正好推門進來,見濯純醒來,純淨的大眼裏滿是驚惶,越發同情起她們,對她們也越加和顏悅色。“姑娘,你醒了?來,快吃點東西吧,填填肚子。”
濯純不說話,小心地接過老婦手中的窩窩頭,捧在手裏,眼巴巴地盯著她看。
老婦以為濯純是被白日裏的強盜嚇破了膽,也不勉強她說話,僅是憐憫地多看了她幾眼,收拾東西出去了。
雲葵依靠在炕的一邊閉目休息,而濯純則占據了另一邊,腳被木板架了起來,綁了厚厚的布條固定。她捧著窩窩頭,戒慎地看著雲葵,見她沒什麼異狀,就著手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實在沒吃過這麼粗劣的食物,吞咽顯得有些困難,但實在是餓得要命,也管不了那麼多,小口小口地咀嚼,然後吞下。
兩個人相安無事了一會兒,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尖細的聲調。雲葵身子緊繃了一下,側耳聽,但發覺是小夥子家的鄰居後,放鬆下來。
濯純不明所以,耳朵也沒那麼靈敏,隻顧著自己吃東西。
門外的尖細聲調越來越響,雲葵聽得越發清楚。
“喲——,大牛他娘,在家嗎?”
“在的。春嬸兒,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小夥子他娘似乎對這人有些忌憚,話語稍嫌恭敬。
春嬸咯咯地笑,聲音尖細地跟個要下蛋的老母雞似地。“也沒啥事兒,我們家酒沒了,跟你借點兒先使使。”這兒農家的音調帶著濃濃的兒音,尾調上揚,本是極柔媚的音調,被春嬸過於尖細的嗓子一嚷,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尖酸得要命。“誒,大牛那?”
老婦急忙打了一瓶子酒給她,答道:“大牛他有事兒出去了。”
這春嬸聽了沒說什麼,倒也不肯走了,在大牛家坐了下來,跟他娘嘮起了嗑,還一副神秘兮兮的調子。“大牛他娘,你知道嗎,這村裏啊,來了不得了的人物了!”
大牛他娘心口一顫,想起房子裏的一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幹笑兩聲,沒敢搭話,怕惹出什麼亂子來。
“那模樣,那身段,可真真是好看。十裏八裏的,我瞅著是找不出更出眾的人兒了!”春嬸一副神神叨叨的口吻,講著講著,麵上泛起了桃花。“你啊,還真得見見,什麼叫人外人哦——”
大牛他娘心裏咯噔一聲,臉上的笑都有些僵硬了。
“你還真別說,我要是年輕幾歲啊,還真就倒追了!想當年這十裏八裏的,哪個不知道我春嬸的名兒?那求親的人啊,差點把我們家的門檻兒都踩爛咯~”
大牛他娘一聽,道是個男子,心裏稍稍緩了口氣,附和道:“那是那是。春嬸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春嬸聽到讚揚,也懂得見好就收,咯咯地笑個不停。“哎喲,要是我閨女兒還在啊,還真想許了他嘞,嗬嗬。不過他倒是來找人的,問了好幾家了,我看啊,快問到你家來了。”
大牛他娘一愣。“找人?找的什麼人?”可千萬別是那倆小姑娘!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隻聽得春嬸笑著答道:“找兩個姑娘。其中一個約摸十七八歲的年紀,說是看起來有些單純。哎呀,就是有些傻的意思。看他那著急的樣子,可真著人疼啊。連春嬸我都看不下去哦。”
大牛他娘一聽,腦子亂糟糟糊成一團。兩個小姑娘,其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年紀,看起來還傻傻的。可不就是屋子裏那兩個嗎?剛才還以為那姑娘是嚇傻了,原來還真是個傻子啊!
這可如何是好?那男子可別是強盜一夥的!
心魂未定,大牛他娘急得團團轉,偏偏春嬸還扯著嗓子嚷。“大牛他娘!快瞧!來啦來啦!你倒是快瞧啊!”
屋子外麵熱鬧嚷嚷,屋子裏雲葵的臉煞白。分明是慕容稹尋來了!
濯純不明所以,縮在炕上邊啃窩窩頭,邊防備地看著雲葵。
情況緊急,雲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要揪著濯純跑路。哪知濯純如驚弓之鳥般驚叫起來。“爹爹——救純純——!!!”
一路上也沒見她喊過救命,隻是見到慕容稹的時候喊了聲爹爹,受傷也倔強地忍著痛不哭不喊。這一聲,倒如驚雷般震響。
雲葵暗咒一聲,她們的蹤跡隻怕是暴露了,也管不了那麼多,啐了口,從窗子裏跳了出去,趁著夜色跑遠。
慕容稹正好經過大牛家,聽到熟悉的呼喊聲,直直地往裏闖,大牛他娘攔也攔不住。見到濯純的那一刻,精貴的男兒淚隻差灑了一地。
濯純一直強忍著的淚水也終於流了下來,期期艾艾地朝慕容稹伸出手要抱。“爹爹——”
慕容稹簡直要恨死雲葵了。濯純全身上下沒一處完好的,右腿骨折也沒好好處理,身上血跡斑斑,慘不忍睹,看得他眼睛直泛酸。也不管雲葵此時正在何處,他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把她摟進懷裏。
“爹爹……嗚嗚……純純好想你……好想好想……”幾天前的慪氣恍如隔世,抱著慕容稹的腰,熟悉的氣味熏得她眼淚直掉。
慕容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自責不已。“對不起、對不起……都是爹爹不好,爹爹害純純受苦了……”這一刻,他這聲爹爹似乎承認地非常自然,再也沒了以前不甘願的成分,心疼地糾成一團,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濯純窩在他懷裏直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話不成聲,兩天來的委屈全數爆發開來。
兩個人抱在一起,一個嗷嗷直哭,另一個抱著她滿麵疼惜,一臉柔情。大牛他娘看得目瞪口呆,還沒搞清楚是什麼狀況。
等濯純哭夠了,慕容稹才抽空向大牛他娘說明了緣由。濯純自然是抱著慕容稹不肯撒手,搞得慕容稹麵紅耳赤,在外人麵前還如此親密。
大牛他娘仿佛沒察覺兩人的親昵,聽得直跺腳,大罵雲葵心腸狠毒,自己瞎了眼竟然沒發現。畢竟是淳樸的農家人,誤會解釋清楚了,便熱情地央慕容稹多留一晚,免得濯純腳傷奔波苦,也好讓她好好道個歉,意思意思。
慕容稹盛情難卻,考慮到濯純的情形,也便留下了。
是夜,慕容稹給濯純腳上上藥。濯純痛得嗷嗷大叫,一點也沒有前兩天能忍痛的樣子,慕容稹已經很小心翼翼了,還是哭嚷地很厲害。
“純純……你再叫,大牛和他娘要以為我虐待你了。”慕容稹汗顏,伸手抹了抹額角的汗。給小團子上個藥,比上陣殺敵還難。其破壞力可敵千軍萬馬。
濯純抽抽鼻子,可憐兮兮地扁著嘴。“純純很疼嘛……爹爹都不疼純純……嗚嗚……”說著,還要抹淚。
慕容稹哭笑不得。“爹爹最疼純純了,好不好?乖,讓爹爹上藥。”
“嗚嗚——純純疼……”
“爹爹吹吹就不疼了。”
“還疼……”
“……”
大牛他娘聽著房裏的聲響,默默歎了口氣。幸好他來的及時,不然,自己恐怕是造孽咯。現在這樣,她也稍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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