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53 更新時間：13-08-07 11:08
19
“剛剛，多謝。”易然立在電視機前，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自己明明是最討厭說謝謝的，為何對他卻必須說謝謝呢？
“我還以為你又要問‘為什麼要騙他’這種話了。”樊樺從手上的畫中回過神來。
“隻是，晚上的聚會必須參加麼？”易然自動過濾了他取笑自己話，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恐怕沒什麼特別理由的話，是必須參加的。”樊樺也有些頭大，雖然深知李天傲是個好人，不過好人一向注重原則，尤其他那類的文人，最恨的恐怕就是不注重諾言。
“……”易然不再出聲，雖然心裏麵還是忍不住罵樊樺豬頭，但是人家畢竟是為了幫她解圍才那樣講的，如果還無理取鬧的話，自己是不是太不識相了，況且她易然一向認為自己是那種大女子主義者，而“無理取鬧”這種明顯是小女子的做法！
“真的，這麼不想去嗎？”樊樺看著她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試探性地開口了。
“隻是，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易然很難得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學會了把自己應該有的和不應該有的想法全都深藏心底，“不過，沒關係啦，就當是學習好了！”易然很努力地擠出了一個微笑，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對樊樺努力微笑。
“……”樊樺看著那個在夕陽下微笑的女孩子，為什麼她那麼像天使，隻是她的微笑卻像是折翼的天使。
“不過，我絕對不穿晚禮服。”易然的女人味轉瞬即逝，馬上恢複了原有的表情——沒有任何表情。
“可以，最多我陪你不穿西裝好了。”樊樺重新低下頭來研究手裏的畫，那張早晨沒有畫完的畫。
20
回到賓館後，莫之衍把洗的發白的帆布包往床上一扔，然後再把自己丟到床上，慢慢整理著今天一整天的混亂。
真的是很想不通，自己怎麼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把晚上的無聊宴會答應下來了呢！真想撬開自己的腦子，看看現在是不是一團漿糊。還有，好像每次碰到那個援交，波平浪靜的生活還想總會被攪得波濤洶湧！
他莫之衍實在不是一個很擅長邏輯思維的人，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頭大，隻好把帆布包打開，然後拿出4B鉛筆在畫紙上發泄，一般來講畫畫是他整理思緒的方式。
“卡！”不是很響的聲音，卻很刺耳，他竟然把鉛筆給折斷了，就算他再混亂都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莫之衍有點煩躁地把畫紙揉成一團，然後用力地向垃圾桶砸去。
很順利，畫紙終於脫離苦海進入了垃圾桶，但是伴隨著畫紙的還有一個很動聽的聲音——“叮……”
莫之衍尋聲望去，看到了滾落在垃圾桶旁邊的東西，正在一閃一閃地發光。
他站起身來，然後朝垃圾桶走去，大大的手掌覆蓋了那個不明物。
原來是尾戒，自己還是不忍心把它扔掉。莫之衍看著那枚小小的尾戒，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那個女人的留下的東西，自己原來還是如此的珍惜。
21
“時間差不多，我們走吧。”樊樺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然後收了收東西，轉過頭對正對著窗外發呆的易然說道。
“恩。”易然回過神來，輕輕應著。
打開房門，卻正好看到隔壁的房門也無聲無息地開了。
“真巧啊。”樊樺隨著易然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背著帆布包的莫之衍。
“……”莫之衍無聲無息地走近，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易然和樊樺一眼，“我就不當電燈泡了。”留下此話，拂袖而去。
“白癡！”易然滿臉黑線地低聲咒罵，然後背上挎包跟了上去。
“易然，你不乘電梯麼？”樊樺跟著易然走到電梯旁，習慣性地停了下來，轉頭卻看見易然朝樓梯口走去。
“恩，我不喜歡乘電梯，還有我不喜歡白癡的味道。”易然停住腳步，留下了這句話，很諷刺性地朝靠在牆上的莫之衍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樊樺有點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生總是這樣千變萬化，剛剛她的表情明明就有很明顯挑釁。
樊樺朝莫之衍看了一眼，不過莫之衍隻是皺了皺眉頭，沒有多說就走進來電梯。
“我想，你似乎對我和她有著點誤會。”很尷尬的氣氛，樊樺不得不找個話題來破解這個尷尬的氣氛。
“是麼，或許吧。不過既然是男女朋友那麼最好把對方身家背景給了解清楚。”莫之衍微微抬了抬頭，然後牽出一個很冷漠的笑容。
“有些事情沒弄清楚，最好還是不要枉下定論。”樊樺的語氣開始結凍，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自己也才認識易然一天，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易然不是這樣的人。雖然他不是那個相信什麼第六感的小女生，但是這一次，他真的很依賴他的直覺。
“那麼，作為男朋友的你又弄清楚了多少？”莫之衍的語氣中充滿了挑釁。
“你……”樊樺少有的脾氣被他的挑釁給逼了出來。
“砰砰！！”很響的撞擊聲，然後幾乎在同時，燈也熄滅了。
“靠，怎麼回事！”莫之衍忍不住罵了粗話，現在他的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電梯出了事故。”樊樺極力安慰自己用平靜的語氣去敘述他現在簡直想要發飆的心情，這個根本就是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才會遇到的慘案麼！
“……”莫之衍聽了樊樺平靜的敘述之後發現自己好像太過小題大做了，隻好強忍住滿心的不爽不再說話。
“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很深很深的寂靜，就像是很深很深的黑暗一般。
“我怎麼知道，服務台的電話我又沒有。”莫之衍的聲音雖然已經經過了處理，但是還有有十足的火藥味。
“我也沒有。”樊樺絕望了。
“打電話給你女朋友叫她叫人。”莫之衍雖然挺不願意求援交來救自己，不過落到了這步田地還能怎樣？！
“……”樊樺不作聲，他怎麼可能有她的電話，隻是如果現在說出來的話，對易然的名聲就更不好了。
“這個，我手機沒電了。”樊樺隻能隨便扯了個理由。
“用我的。”莫之衍掏出自己的手機，然後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遞到樊樺的手裏。
“……”樊樺很為難地拿著手機，這個，肯定會穿幫的。
“怎麼不打？”
“好吧，我承認，她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碼。”樊樺實在想不出其他借口了，隻好乖乖地承認。
“……”莫之衍一臉的黑線，隻是沒有人看到。
22
自己還是喜歡走樓梯，不管是多高。原來易添希說過的話，自己還是記得的。
“喂喂，白癡，我們以後買房子的話，千萬不要買很高的！”15歲的易添希就不再叫她為姐姐。
“為什麼？”比他大一歲的易然正拿著畫板笨拙地完成她的寫生畫。
“因為太高的話，走樓梯會很累的。”
“那就坐電梯麼！”
“不要，坐電梯不好！”易添希毅然決然地伸手拍向易然的頭，“白癡，坐電梯碰到停電之類的怎麼辦？”
“要死啊你！”易然扔開畫板，挽起袖子就衝了上去。老是叫她白癡，肯定是被他拍成白癡的。真是的，沒事幹嘛老是拍她的頭啊！！
“白癡你不要發瘋啦！”易添希一副很受不了的表情。
“你再說試試！”易然輕而易舉地把他的手反綁到背後。
“放手啦！”易添希吃痛地叫了起來，真是的，沒事練什麼跆拳道，搞的現在自己動不動就被她一把揪住，“我是說真的，不要做電梯，不然以後還是我來砸門救你！”
易然的手下意識地鬆了一下。
“還有啊，你老了之後走不動的話，我肯定得天天背你上下樓梯的，你買的房子太高的話，我不要累到吐血噠！”易添希揉著自己已經發青的手腕，繼續他的完美構想。
易然頓時呆住，她發誓為了易添希的這句話，她願意粉身碎骨。
其實，她不討厭易添希，真的，一點都不討厭。
隻有他會在從老頭子那邊騙來零花錢後帶自己去逛全市最好的美術用品商店。
隻有他會在老頭子痛罵自己的時候很神經質地肚子痛，雖然演技實在很差。
隻有他會在自己生病掛點滴的時候一臉不耐煩地幫易然去喊護士，雖然他最討厭的就是去醫院。
隻有他會在自己被別人罵的時候很衝動地去揮拳頭，雖然最後都是易然擺平的。
如果，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話，易然真的願意去用自己的一切換到他想要的。
該如何去回憶，那道傷痕，原來還是如此的深刻。
很陰霾的一天，老天似乎也是心情不好，易然照常回家。
“啪……”易澤天把一堆畫紙扔到易然的身上，“你需要解釋嗎？”
易然蹲下身來，原來滿地都是自己的心血之作，隻是這些畫隻有自己和小希知道在哪裏，他們怎麼可能會發現？
“你解釋啊！”易澤天的聲音不可抑製地顫抖。
“不用解釋，一切如你所見。”易然無謂地抬頭，勇敢地和易澤天對視。
“啪！”又是一記耳光，易然沒有閃躲，也沒有任何驚訝。他動手打自己早就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我跟你講不準你碰畫筆，你聽不懂是不是？！”
“你是我的誰，你憑什麼管我！”易然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上帝作證，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哭。
“我是你爸！”易澤天很大聲的喊著。
“……”易然有些不屑地揉了揉自己刺痛的耳膜，“我沒有爸，我隻有一個對我冷若冰霜隻會對我拳打腳踢的惡魔！”
“易然！”背後傳來了很憤怒的聲音。
“……”易然回過頭去，是易添希，易然有些無措地低頭。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他！”易添希還是不得不幫易澤天，畢竟他是自己的父親。
“是嗎？那你呢！你怎麼可以這樣出賣我！”易然抬起頭，用著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易添希。小希，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是如此的信任你！
“你什麼意思？”易添希微微皺眉。
“易添希，從今以後，我跟你再沒任何關係！”易然遏製住自己的顫抖，用平靜的聲音突出這句決絕的話，然後在眼淚落下之前跑開。她要逃，她要逃得遠遠的，這樣的家，於她，一點意義都沒有。
小希，上帝作證，我是如此愛你，所以如此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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