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41 更新時間:13-08-29 22:43
夜,濃如潑墨。
天邊殘留的零星的幾顆星子散發著微弱的光。
月色慘淡。
望著眼前燈紅酒綠的一派繁華,安語塵長籲一口氣,踏入西苑。
院中坐滿了各類人群,大抵是與安家的各支係和與安家有些交情的貴族。今夜是安家例行的晚宴。
台上舞女舞姿曼妙,淡藍色的紗裙隨風拂動。琴聲陣陣。如此,卻壓不住人們心中的焦慮。時局動蕩,東晝大陸上混亂一片,魔族肆虐,本是中立的神秘組織飛羽樓與那魔族互相勾結,靈族的幾大貴族都慘遭掃蕩。再說那飛羽樓,掌握了世間各類情報,又培養出一批出手利落而又手段殘忍的殺手,它與魔族的聯合之於靈族而言,無疑時晴天霹靂。,而作為重臣之家靈力又極高的安家便承擔了安撫民心的重任,借著這次家宴,安家邀請了靈族的王,希望能些許的撫平人們心中的不安。
語塵慢慢踱至這宴會的主桌,安靜的坐在父親大人的身邊。她的父親,名喚安重陽,算得上是少有的靈力極高之人,一生戎馬九州,斬妖除魔,建立功勳無數,也算得上是靈界威望極高之人。她打小便敬重他萬分,而她那父親也一直望著她能夠繼承父業,效力靈界。
“聽說那與上古神界淵源匪淺的清家家昨夜慘遭屠殺,血濺了一牆,竟沒有一個是完屍,有的竟隻剩些森森的白骨,我白天途經清家,夾雜著血腥的熱氣撲麵而來,真是可怕。”一個貴婦戚戚然的與另一位貴婦低聲談論。
“也算是報應,那清氏雖有神族之血,氣焰卻太過囂張,仗勢欺人,且不說我們貴族,靈族重臣,便是態度最為謙和的權家的人他們都不放過。”另一名一身血紅色華服的貴婦絲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
“我聽說前些日子清家的大公子瞧上了權家的那位小姐呢。”
“什麼?真是膽大包天。不是說權家那位小姐是王上未來的妻嗎?”樹下品茶的婦人一臉驚訝,纖手一抖,險些將荼灑在自己的衣袍上。
“若非他們,我們家才不會被王上厭惡,我兒又怎會活得如此慘淡,他們該,真該。”那紅衣貴婦聽聞更是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貴婦不語,心道當時你大兒子欺負即將嫁入王室的白氏長女,被白氏家主一怒之下上報與王上,王大怒,便依法消了他的靈籍,貶做凡人,逐出本家。
安語塵笑看了這一出鬧劇,明明都是靈族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卻是如此心胸狹窄,悲哀的很。
“王上駕到。”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了一聲,四下裏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恭靜的匍匐在地上。
那新王空見離,看上去不過常人20多歲,但實上已近300歲,這靈族不同於凡人,較之凡人,有著更長的生命,大抵要近千歲才至大限之齡。再說那新王,雖年紀輕輕,眉宇間卻英氣十足,眉好似那直插雲霄的峰巒,鳳眼狹長,鼻子挺拔,美好的宛若美玉,薄薄的唇總是微抿,常人見了都道他美的驚為天人,風姿盎然,仙骨猶存。著一件素色長袍,不加裝點,卻勝過萬千美景。
他手搭著一件白色外袍,甚是隨意。視線在宴會區掃了一周,道了聲平身,視線卻定格在宴會的主桌,看到語塵,微微點頭示意,在旁人看來似是漫不經心,卻又存了幾分刻意。他與語塵本是舊相識,他未繼承王位時四處闖蕩,結識了語塵。兩人一見如故,算得上是異性知己。
他步入人群中與貴族們寒暄了幾句,宣布了一聲宴會開始,這宴會才算真正的開始,氛圍才真正熱鬧起來。
空見離也踱至主桌,坐在正位。主桌正對舞台,長長一條,語塵便坐在桌尾。
本就對藝術方麵沒有半點天賦的語塵享受過宴酣之樂後,便單手支頤,滿眼探究的望著空見離。她算是很了解他的。他平素裏算得上是有些嚴肅的一個人,所有的情緒都來的十分含蓄,明明正是有活力的年齡,卻時常弄得自己跟個冰塊子似的,也就是近些年才多了些人味,這點今語塵覺得很有成就感。
感受到來自左側的強烈的目光,空見離向左望去,微微挑眉,示意何事。
語塵嘴角不自覺的長揚,努努嘴,作了幾個口形,問他今兒個怎的這麼瀟灑,外袍交給身後待從,而且這發型真是……不適合這種場合。
空見離竟也看懂了她的疑問,比劃了一個手勢。語塵知道,那是靈族結印時最基礎的手勢。
於是語塵自動腦補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能語他頭發散開,對手定不是一般人。空見離是靈族的王,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劍舞的也漂亮得很,一柄樸實的軟劍能在他手中舞出各種花樣,仿佛有了生命。語塵一直是這麼認為的,她甚至還認為那劍中住著劍靈,可每每搶過他手中的軟劍舞在自己手中,又是另一番模樣,為此她一直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劍術太差。
空見離看著正和自己聊天聊一半就呆了的安語塵,心道這丫頭真是孩子的心性,帶著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寵溺的味道。
語塵對那歌舞那些高雅的東西沒有半點興趣,在安家是出了名的琴棋書畫無一精通,打架惹事倒是一頂一的厲害。所以饒是她時不時的掐一下大腿企圖提神,也敵不過那鋪天蓋地的睡意,枕著小臂,借著涼爽的夜風,睡得香甜。待夢醒時分,人群已散去大半,語塵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跟老爹告了聲身體不適,借此溜走了。安重陽本就不是極為嚴苛之人,家中陽盛陰衰,由是對他唯一的女兒更是疼愛有加,雖然每次家宴語塵都會會見周公,並以同一個理由提前退場,他見怪不怪了,也未說些什麼。
語塵步至後院,翻身跳出安家。她很少住在安家,家中明爭暗鬥,她倦了。也厭了。平時一般都住在她的好姐妹家中。她那姐妹是個孤兒,名為柏含煙,獨自一人住個大院落,雖有一幫家仆裏外幫襯著,也難免會生出寂寞。語塵於是乎死皮賴臉的住在姐妹家不挪窩,美其名曰為姐妹消除寂寞,但管吃管住,且耳根子得了清淨,語塵倒也過得樂嗬。
語塵催動靈力,聚於腳間,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瞬步的步法。步法不停變換,語塵隻覺得四周的景物飛速的後退,隻消一刻鍾,一幢大宅子便出現在她眼前。說它大真的不含任何誇張的成分,與帝王府邸比起來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四周竹木環合,圍牆上爬滿了藤蔓,門前溪水陣陣,倒是這喧囂的帝都中難得的一塊清幽之地。
“煙姐,你在哪呐?”語塵爬進柏家就扯著嗓子問,她本就是一個粗神經的人,絲毫不在意毀了一院的寧靜。
顯然,柏含煙是在意的,“大半夜的,叫魂呢啊?”孤傲的聲音中帶著不爽。
話音剛至,便見一美人從蒲柳後款款走出,著一襲白色的紗裙,如水的月光映在她那白玉一般美好的臉上,直讓人覺得唯美卻又不乏距離感,仿佛月宮中的仙女,眉宇間隻有讓人為之折服的驚心動魄的美。
語塵吐了吐舌頭,心下了然。看這架勢,她八成是擾了這位大神的清夢。在家宴中睡昏了腦子,一時間也不曉得現在是什麼時辰。
這江湖語塵是混過的,自然知道身邊這位大神的起床氣有多重。語塵先前便曾戲言說含煙最愛的物件不多,床便算上其中的一件。如若將來要找夫婿,還不如直接嫁給床算了,忠心,溫柔,還非常能給人安全感。當時含煙還很認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後點頭表示同意。
思及此,語塵不由得抖了一抖。夜風蕭瑟,竟有幾片葉子不爭氣的飄落。語塵頓時覺滿目淒涼,前途渺茫。
語塵性子有時雖有些迷糊,卻不是癡傻的。看這眼前氣氛不對,殺氣騰騰,語塵立刻連跑帶顛的攙住含煙,“煙姐,小的這就扶你回去睡個回籠覺。”
“有大半夜睡回籠覺的麼”含煙挑眉,這小妮子近年來住的倒是舒坦,最近更是越發的歡實,上躥下跳,就差上房揭瓦了,一點也沒有外人眼中文靜,可愛的樣子。
“煙姐息怒,煙姐息怒。生氣的女人老得快。您老最美了。”語塵一臉諂媚的笑容。
“花間派秘製的花月丹。”含煙一臉不耐煩的神情,半睜著迷離的睡眼。
這花月丹乃是隱於江湖多年的花間派秘製的丹藥,與江湖盛傳的還魂丹有相似的功效,對傷口愈合有極佳的療效。月白色的藥丸,泛著淡淡的花香,大抵要近10年方能煉製出,產量又極小,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寶貝。
再說那花間派,行蹤不定,一直被認為是傳說一樣的存在。花間派的弟子們大都休息一門獨家秘術,晝伏夜出,喜嗜殺,尤其是暗殺,但自從新的幫主上任,花間派便隱了,除了麵子極大之人,其它情況下很少接收暗殺的任務了。那幫主也是極為神秘之人,喜歡在臉上附上一枚精致的白玉假麵,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他手段極為幹淨,死在他手下的人幾乎難以找到任何傷口和中毒的痕跡,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花香。
你怎麼不去搶啊!語塵腹誹。嘴上還是說,“小事小事,隻要您老高興哈。”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瓶,戀戀不舍的瞅了又瞅,最後一咬牙,一跺腳,“給你,你拿回去供著吧!”
含煙狡黠的笑一閃而過,伸手接過玉瓶,驗了驗貨,隨口道,“今天去寶京雅閣吃早飯,遇見一個奇怪的人。”
語塵盯著含煙手中不停被擺弄著的玉瓶,心不在焉的回問“什麼人啊?”
含煙也不在意她的反應,自顧自的說“一個。。。少年,偷看我很久,叫他過來卻一直不敢直視我,我用攝魂法問他的目地,他說是偷錢,但知道我給他的東西值兩萬兩竟不驚不喜。”聳聳肩,續道“不過是個很可愛的小白兔”隨即飄飄然回房了。
語塵無奈的聳聳肩,不知煙姐是什麼癖好,把身邊的每個人都看作動物,連她的眾多男人都隻是豹子,鸚鵡之類,自己更慘,問她時竟說自己是隻家養的小倉鼠。。。不過也難得她對陌生人有興趣,她一不食人間煙火的絕色美人,一般人是配不上她的啦。
語塵目送含煙回房,頓感不對,再一回想,剛剛含煙眉目間一片清明,哪像是剛剛睡過的樣子,心知被誆了,長嘯一聲,頓時覺得世界太邪惡了。
聽到語塵的狼嚎,含煙得意的一笑,這小妮子太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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