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43 更新時間:13-08-30 22:34
明月高懸,嫦娥舞袖,蘇府的中秋家宴更是隆重異常,雖然隻有本家的十幾個人,但歌舞絲竹不絕於耳,照樣熱鬧非凡。落雲塵雖是外人,但蘇落兩家是世交,也跟著蘇家兄弟幾個上了桌,隻是左等右等隻等來了蘇妄夜,卻不見安離言,拍了拍腦袋暗罵自己糊塗,安離言再怎麼說也隻是蘇府的下人,自然不能和主子同桌。中秋佳節,他怕是又要自己過了。
酒過三巡,散了宴席,蘇老爺子單獨把蘇妄夜叫到書房,拿出下午落雲塵轉交的書信,讓蘇妄夜細細讀了去。
“邪教日益強盛,前些日子,青城派掌門雲遊外出,回去時整個青城派鮮血塗牆,略有名望的弟子無一生還。唐家堡收留了青城派掌門,冥水宮宮主放出話來,若不交人,這個月之內血洗唐家堡。漣水山莊,墨香樓,唐家堡,藏花閣同氣連枝,若唐家堡破,勢必助長邪教妖風,明日你代為父去一趟唐家堡,勢必不能讓那有任何閃失。”
“是。”
拍了拍蘇妄夜的肩,長歎一聲,這個兒子雖是蘇家幼子,但卻是最讓蘇家榮耀的孩子,若脾氣不是這麼倔強,那便好了。
“下午為父說的事,你再好好想想,你雖不是長子,但武功出眾,有俠義之心,唐家堡堡主就是看上了這點才有意把女兒許配給你,唐家小姐也數一數二的美人,娶了她是你的福氣。你也不能這輩子都盯著那半塊玉佩,小時候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來曆不明的孩子連姓名都未留下,你又如何能找的到她。”
皺了皺眉,剛想反駁些什麼,卻聽得門口一陣窸窣,反手將劍鞘裏的公子劍打向門邊,聽得門外一句驚呼,茶杯噼啪落地的聲音。開了門,隻見安離言慘白了一張臉站在那,右手捂住左臂上被劍氣劃出的傷口,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從指縫流出。
“你在這裏做什麼!”蘇妄夜喝道,臉色因看到鮮血不斷湧出而變得十分難看。
“回少爺的話,我。。。”見蘇妄夜震怒,安離言也顧不得傷口,撲通一聲跪下,瘦削的身子在夜晚微冷的風中越發羸弱。
“是我讓他來的,你這是做什麼。”蘇老爺子忙拉起跪著的安離言,看了看傷口搖頭歎息,“離言心思細,為人周全,明日我想讓你和離言一起去唐家堡,便把他叫來了,你自小習武怎麼也沒個輕重,離言那三兩下子功夫怎麼受得了你那一劍。”
“不礙事,我屋裏有藥箱,回去包紮一下就好了。”看著蘇妄夜麵若冰霜,安離言努力扯了笑容出來。
看了看安離言還在淌血的手臂,蘇老爺子也隻好擺擺手,叮囑了明日上路的時辰,便讓他們下去了。
出了門一陣寒風掠過,打了個激靈,安離言偷偷瞧了一眼蘇妄夜,看他麵色不善,斟酌了字句,抱著受傷的左臂,慢慢挪回房去。
瞅著地上隔幾步的血滴,暗自懊惱剛才自己下手太重,誰讓他安離言非在蘇老爺子逼自己聯姻的自己氣頭上站在門口,甩了甩頭,打算回房。可越走心裏越煩亂,腦子裏總是浮現出安離言白衣上的點點猩紅,原本就冷凝的臉色更加鐵青。也罷,誰讓是自己下手傷了他呢,心裏一橫,轉了步子,向安離言的房間走去。
右手捂著傷口,也不在意血流了多少,腦海中隻是一直回想著剛才蘇老爺說的話,聯姻。。。蘇妄夜自小就固執倔強,他若不肯任誰也不能強迫。雖是性子冷漠,但辦起事來卻自有辦法,連聚師大會都不在話下,何況是去相助唐家堡,老爺要自己跟著,隻怕也是覺得自己與蘇妄夜自幼相識,他多少能聽進去幾句,促成這段姻緣。
但是蘇妄夜向來驕傲又怎會在意自己的話,在他心裏我安離言不過就是個玩伴,和其他下人有什麼區別。。。更何況,自己怎能說得出口要他娶妻。。。蘇妄夜。。。牽牽念念的名字,不過癡人說夢妄想罷了。。。
修長的手指不覺用力握緊,壓住了傷口,撕裂的疼痛把安離言從恍惚中拉回,倒吸了一口冷氣。
“嘶。。。”
剛才在門外,隻顧著聽他們的談話,躲避的遲了些,雖不是直接插入臂膀,但劍氣一過亦拉出了深深的血痕。原想去找落雲塵,但晚膳時分看他喝了不少,這時候早該呼呼大睡了。無奈之下挪了步子慢慢走回別院。
自安離言去了錢莊管家的房間自然歸了別人,每次回來就在別院角落裏找間不常用的客房,略微打掃一下,有時下人們偷懶,隻是把蛛網掃一掃,做做樣子,反正安離言有手有腳脾氣又好,也不會多說什麼。
推開房門,已近子夜,簡陋的屋子裏一片漆黑,窗戶小小的月光透不進來多少,從書房到這裏,平時也要走段時間,更別說現在了。倚在門口喘息了一陣,適應了眼前的黑暗,摸索著走了進去,燭台裏沒有蠟燭,想是長久不用自己也不是多重要的人物,就忘了放了。挫敗的靠在櫃子邊,薄汗濕了衣裳,脫力的想就這樣睡去,但想到明日還要去唐家堡,不能拖累蘇妄夜,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勉力站起,單手拿了水桶,想打些水清理傷口。
蘇府偏北,夜晚的風雖不刺骨但也涼意陣陣,被汗水浸濕的衣物經風一吹寒氣陡升。安離言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但單手打水這事對他來說也確實為難,試了幾次,終於把水桶提了上來,卻不想一個踉蹌跪倒在地,整桶水灑在身上,桶身碰到了傷口讓安離言吃痛的叫了一聲。
於是乎蘇妄夜剛到別院就看到安離言像落湯雞般坐在水泊中,秀美的五官緊緊皺在一起,抱著胳膊狼狽至極。生性冷傲的他今晚也不知怎麼了,心裏總是焦躁難安,看到安離言落魄的樣子心裏更是莫名的惱怒。
“你沐浴還穿衣服的麼?”
正是狼狽的時候,聽到蘇妄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安離言渾身一震,驚疑未定的轉過頭去。朗月照長空,少年眉目如畫傲然勝雪,眸中厲色恍若銳冰,讓人覺得冷氣泠泠。
“少爺。。。”
強撐著從地上爬起,浸了水的衣物越發沉重,硬鐵般貼在身上,安離言卻不敢再多說半句,眼神躲閃,極不想讓自己這般狼狽的姿態被蘇妄夜看見。
麵容冰冷的男子見他如幼獸般的眼神,心下不忍,拉過他的手腕,出了別院,走到稍近的廂房,特意放慢了步子,以便身後的人能跟的上。
進了廂房點燃燭火,蘇妄夜才發現安離言不隻是狼狽而已,原就白皙的臉色蒼白如紙,長時間緊緊咬著下唇已滲出絲絲血跡,分不清是汗還是水打濕的發梢貼在臉上,柳眉緊蹙剛才來的路上竟沒發出一點聲響。
蘇妄夜幹脆利落的一把把他按在床上,伸手想要解開安離言的衣裳,瘦削的人微微顫抖,伸出手來推擋著蘇妄夜的動作。平日裏安靜似水的眼睛裏閃現出驚懼不解的神情。
“衣服脫下來,免得著涼。”實在受不了安離言小鹿般的眼神,蘇妄夜隻好鬆了手讓他來,自己去找了藥箱,脫下外衣,搭在安離言半裸的身上。
“手臂有傷還打水做什麼,若渴了上完了藥去廚房取些來便是。”
“屋子裏沒有蠟燭,我想把傷口清洗一下,就。。。”
“胡鬧!用清水洗傷口,落雲塵還自稱神醫呢,就是這麼教你的麼!”聽聞別院裏沒有蠟燭,蘇妄夜更是氣惱,這幫趨炎附勢的下人,以前就明裏暗裏的給安離言使絆子,現在倒是越來越囂張了,“連蠟燭都沒有,怎麼會有藥箱,若我不去,你是要在水裏抱著胳膊睡一晚上麼!”
見蘇妄夜麵色不善,也不知如何接話,自己自然是知道冷水浸泡傷口不是上上之策,但夜深人靜,也不好打擾其他人安眠,想著湊合一晚也罷了。蘇妄夜冷傲如雪,若在此時頂撞他,後果必然相當慘烈,隻好低下眼角,專心的脫起身上的衣物。但到了傷口處卻止步不前,每動一寸便是撕裂般的疼痛。
拿出藥粉,卻見安離言柳眉緊蹙,想是衣物和皮肉粘到了一起,若要脫下隻有將傷口重新撕開。銳利地瞥了一眼,修長的手指小心的抓住袖子,猛地一扯,終是全部脫了下來。
“啊!!!唔。。。”安離言沒有防備,吃痛的驚叫一聲,又連忙捂住口鼻,冷汗涔涔。
“忍著點,上了藥就不這麼痛了。”
拿著藥瓶輕輕敲打,白色的粉末倒在長長的傷口上,傷口雖長但好在並不深,這讓蘇妄夜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
看著男子輕柔緩慢的替自己包紮傷口,朦朧氤氳的眼眸不由得想看的真切些,蘇妄夜是何等人物,清冷高貴如神祗,幽深卻明淨。
安離言五歲進入蘇府,大半的人生都和蘇妄夜緊緊糾纏在一起,不知從何時起,他就隱隱知道自己對蘇妄夜懷抱的,不隻是一個下人對主子應該有的尊敬與敬仰之情,還有一份不應該存在的,不容於世的執念思念。而隨著日子的推移,這種感情不僅沒有抑製住,反而越發深刻厚重起來。跟在蘇妄夜身邊的每一天,自己都會為這種離經叛道的情感深深折磨。
“好了。”包紮了良久,蘇妄夜終是抬起了頭,看著安離言直直的目光還以為是太過疼痛,輕咳一聲,別過頭去。
察覺到自己失態,安離言忙收了眼神,靜默了一會,諾諾開口道,“謝少爺,不耽誤少爺休息,我先回去了。”
“不用了,別院連個燭火都沒有,想必被褥也未更換,今日你便睡在這吧。”
也不管安離言是否回應,蘇妄夜徑直將他按在床上,整了整披在安離言身上的外衣,展開被子,掖了掖被角,動作雖粗魯卻不失溫和。
吹滅了桌上的燭火,拉開房門,月光照在蘇妄言的臉上,淡淡的一層光暈。
“你我不必太過拘謹,沒人的時候叫我名字即可。你與落雲塵如何與我便能如何。”
看著蘇妄夜飄然遠去的背影,安離言有些遑遑然似是夢境,要不是手臂上痛楚陣陣傳來,他必然不會相信今晚發生的任何一件事。蘇妄夜生性冷傲,性情淡薄,也會有低語安撫的時候。連離去的背影都是冷氣森森,卻讓安離言失了魂魄般移不開眼眸。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