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50 更新時間:13-09-04 20:01
轉眼已是十一月初,蘇妄夜一行人回到蘇家也有半月了。那日花廳裏鬧過一場後,晚膳時分當著蘇老爺子的麵,君冥寒硬是擺出了一副初次見麵請多多關照的溫良無害的嘴臉,若不是安離言蒼白著一張臉被君冥寒呼來喝去的使喚,蘇妄夜幾乎要懷疑下午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覺罷了。自己雖是看不慣他對安離言的支使,但君冥寒是客人,此番前來又是為了商討剿滅冥水宮的事,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得由著他去了。
這點君冥寒心裏自然明白,打小自己便認定了有仇不報非君子的道理,那日蘇妄夜如此不留情麵的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這個仇他可不會忘記,若再加上個狐狸尾巴,他君冥寒便是九尾狐轉世,惹著了他,下場必然很慘。
隻是看著安離言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君冥寒也悄悄的犯嘀咕,自己醫術雖然不怎麼樣,但對毒物的研究他君冥寒永遠都比江湖第二高那麼一點點。那日不過是想捉弄捉弄安離言,在茶水裏放了些草藥粉末,隻會讓胸口疼那麼一陣,不會對身體有多大的影響,更何況自己已經給了解藥,沒道理過了半月他的臉色還是這樣。猶豫了幾天,終是放不下麵子,趁著晚上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熟了,偷偷溜進安離言的房間,悄悄地替他搭了把脈。
這幾日一直被君冥寒安排做這做那的,好不容易歇一口氣,又會被叫了過去,加上胃裏經常不舒服,所以安離言睡的一直都不安穩,朦朦朧朧之間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搭上了自己的手腕,一開始還以為是夢境,但那觸感長久也未消失,察覺不對安離言猛然睜大了雙眼,忽的坐起,反手一掌,卻被麵前的人攔下駁了回來。定睛看了看,那人原是君冥寒,還以為他又來讓自己幹什麼的安離言小心的道了歉,想要站起身來穿上外衣等候他的指示,卻被君冥寒一把按了回去,詫異萬分的安離言不解的抬頭看了看他的臉色,卻愣了一下。
此時的君冥寒像是發現了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滿臉狐疑,上下打量著安離言,恨不能把他看穿一般,倒好像半夜偷偷摸摸的進入別人屋子裏還被發現的不是他君冥寒,而是安離言。
“君公子,你。。。有什麼事麼?”
這一問終於讓君冥寒回了神,還是一臉震驚,咽了口口水,重新抓過安離言的手腕,伸出三指搭了上去。
“君冥寒,你到底要幹什麼!我沒那種癖好,你放手!”見他神神叨叨的也不說話,隻是一個勁的按住自己的手腕不讓動,安離言隱隱的覺得有什麼不對,也顧不得什麼禮節,用力想甩開他,卻被君冥寒接下來的話語驚的動也不動。
“你有喜了。”
“你。。。我。。。。我是男人。。。。”
平日裏看慣了君冥寒吊了郎當用紈絝子弟的派頭說著正經八百的話,現如今雖說的是無稽之談但他一臉嚴肅,倒讓安離言失了底氣,擠了半天才蹦出這麼一句話。
“廢話,不然我用得著再三確認嗎。”
一時之間寂靜無語,兩個大男人相對而坐也不知道說什麼,畢竟這麼有違綱常倫理的事誰都沒見過,而且之前君冥寒又那麼“虐待”一個“孕夫”,一想到就讓他心裏的愧疚感翻湧起來,對人懷有歉意對君冥寒來說可很是罕見。倒是安離言先開了口。
“那,那孩子多大了。。。我怎麼會有孩子,男子怎會受孕。。。”
“兩個月,”君冥寒聞其言,皺了皺眉思索片刻,起身在屋子裏走了兩圈,仿佛可以看見身後的大狐狸尾巴一搖一搖的,好像想到了什麼,猶猶豫豫的開了口,“倒也不是不可以,我曾聽說這世上有個種族,因人煙稀少,所以研製了一種藥可使男子受孕。半年前,墨香樓落雲塵從他師傅那得了此物,我聽著新鮮,想用這藥來震懾藏花閣叛徒,好說歹說威逼利誘才讓落雲塵答應把這藥給我,但等我來了蘇家,他卻說藥不見了,我還以為是他有意推脫敷衍塞責,如今看來,莫不是你吃了那藥?”
聽了君冥寒的話,安離言猛然想起,去唐家堡的那個早晨,桌子上的那個藥瓶,急忙尋了來遞給他,“你看,是不是這個?”
拿過藥瓶,樣式倒是和落雲塵給自己描述的一模一樣,那天發現藥瓶不見了,落雲塵打發了蘇府上上下下所有雜役幫著尋找,把藥瓶的樣子畫了下來人手一份,卻還是沒有找著,原是被安離言帶到唐家堡去了。
見君冥寒不說話,安離言心裏也了然了,蘇妄夜那晚該是去找了落雲塵,想幫自己拿些治傷的藥,卻拿錯了藥瓶,誤打誤撞把生子藥給了自己,又碰巧楓林一晚,珠胎暗結,怪不得近日老是惡心幹嘔,原是這個原因。素手輕輕撫上平坦的小腹,想到兩個月的孩子就在這裏,也不知該喜該憂。
“恕在下交淺言深,這孩子的爹莫不是。。。”
“不是。”
還未等君冥寒說完,安離言就急忙打斷了他的話,又覺得自己此言不妥,畢竟他也是一番好意才會來給自己診脈。
“抱歉,我。。。”
“算了,這孩子隻要不是我的,是誰的又有什麼相幹,”察覺到安離言的為難,君冥寒也不再追問,隻是這幾日在蘇府呆著也大體知道了安離言的處境,從錢莊回來他便不再是管家,與一般小奴無異,但看這破舊的房間和單薄的被褥便可知道他的生活好不到哪去,況且蘇家管教森嚴,若想順利的生下這個孩子隻怕。。。
“原先我不知道你有身孕還下毒害你,你胎象不穩,我也有責任,別的不好說,你若想要碗打胎藥,我的辦法倒多得是。”
聞言,安離言的身子顫了顫,貝齒輕咬嘴唇,眼中一片糾結,君冥寒的話雖直接,但自己也明白,雖不知蘇妄夜與唐清淺商量的怎麼樣了,但成親該是遲早的事了,單憑自己一人在蘇家想要生下孩子難若登天,但自己與蘇妄夜本就相隔甚遠,這個孩子怕是自己與他這輩子唯一的聯係了,若不要隻怕會後悔一生。
“不,這個孩子我要。”
“笨啊你,以你的身體狀況好生養著都未必能順利產子,何況還要每日做這許多事情,”說著,想起自己才是這幾天折騰安離言最多的人,不免有些尷尬,輕咳了聲,不情願的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藥瓶,丟到安離言手裏。
“罷了,也算我欠你的,藏花閣一向隻製毒不研習醫術,安胎的法子我是沒有,落雲塵又被他家那老頭子送去終南山學武去了,沒個一年半載的回不來,這藥是我從他那搶的,他還跟我鬧了許久呢,說是什麼回魂穀秘製的強身健體增強體質的藥,你拿去,明個我從藏花閣分舵叫個丫鬟過來,你要是想要什麼保胎藥,讓她去辦就是,隻是,就算那丫鬟過來也隻是蘇府的丫鬟,你的身份該幹的事她也不能幫你,小心點吧。”
接過藥瓶,安離言感激的笑了笑,刀子嘴豆腐心用在君冥寒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剛想說些什麼,卻見君冥寒神色一冷,追出門外。
“誰?”
風聲掠過,便沒了蹤影。等了半天也不見回來,隻好惴惴不安的關了門,期望沒人聽見剛才的談話。上了床蓋好了被子,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點也不敢相信這裏麵居然有了個兩個月的小生命,嘴角勾起,帶著這種奇怪的感覺沉沉睡去。
而另一邊追出去的君冥寒卻不怎麼輕鬆,門外偷聽的人武功底子不錯,好容易快追上了,被一道白光閃了眼睛,再睜開時,那黑衣人早就不見了蹤影。氣得他邪魅的俊臉都變了形,朝著閃光的來源尋了去。
屋頂上的男子墨衣銀發,精心雕刻的五官,配合到了完美的極致,挑不出一點瑕疵。容貌完美至極,星目流轉間,恰似夜空中的上弦月一般皎潔,卻又冷冽如寒霜,周身散發著一種欲渡天下的氣質,帶著桀傲不馴又自帶一股佛性,好似誤落凡塵的神祗,舉手投足間,飄逸空靈。
而他手上的利劍正是反光的來源,像是發現了君冥寒的注視,男子淡淡的掃了一眼,一壇深水般的眼眸不知承載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深不見底,又魅惑人心,似笑非笑的唇角,噙著那麼一抹悲天憫人和不羈。轉身躍下屋簷縱身而去。看愣了的君冥寒也來不及細想,跟了上去,他們的故事那是後話。
早上起來,昨日的是反複回蕩在安離言的腦海裏,反複思慮後還是放心不下,出了門,尋遍了蘇家大院也不見君冥寒的影子,心裏暗暗擔憂,莫不是他出了什麼事情。
“真的?”
沒找著君冥寒,倒是聽見了蘇妄夜的聲音,語氣裏透露出弄弄的驚喜,這讓安離言很是詫異。蘇妄夜一向冷漠淡然,少有表露情緒的時候,這般喜悅的語氣在安離言的記憶力少之又少。好奇心促使著安離言走上前去,透過門縫悄悄向蘇妄夜的房間張望。
看到的畫麵卻讓他如墜冰窟。
房間裏麵蘇妄夜抱著唐清淺,一臉歡喜與疼惜,方正的眼角都變得柔和,這種表情是安離言從未見過的,即便是楓林那一夜。再看桌上放著的不正是兩個半塊錦鯉玉佩,紋絲合縫不是一對又是如何。
好個天賜良緣金童玉女,好個門當戶對比翼成雙。
一滴清淚劃過臉頰,滴到地上晶瑩剔透。心髒惴惴的疼,原來所謂心痛不是比方,刻骨銘心如芒在背,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有些事,明知是錯的,卻還要堅持,因為不甘心。
有些人,明知是愛的,卻還要放棄,因為沒結果。
有時候,明知沒路了,卻還要前行,因為太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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