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64 更新時間：13-09-08 14:22
今天太陽也東升，而後西沉，早晨盛開的花兒也將凋謝；今天的太陽也西沉，而後東升，陽光照射之處遍地花開，但卻已非昨日之花……今天太陽也會東升，然後再次落於西山，早晨盛開的花兒也將會凋謝，今天的太陽也會落於西山，然後再次東升，陽光照射之處遍地花開，但卻已非昨日之花，而今日之花美麗依然。——奴伊
春意正濃，枝頭路邊深淺不一的紅綠中鳥兒鳴音清脆，一切都散發著無限生機，唯獨這個跌跌撞撞的男人顯得格格不入。
“呀！有人暈倒了！”小路邊的驛站小二驚呼一聲，也顧不得收到一半的盤子了，連忙上前查看暈倒在驛站前的男人。將男人翻了一個身，大約四十歲有餘。一臉塵土，雜亂的頭發散出些許臭味。“誒，這天也不熱，想必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又一位小二快步走了出來查看了一下男人的情況。
“給。。。”沙啞的聲音從男人的喉結處拉了出來，但身體還是一動不動。
“誒？什麼？”正想抬起男人的兩位小二沒有聽清男人的話，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低頭看著這個半死人。
“咕。。。唔。。。”可是男人的喉嚨裏隻能發出咕咕聲，身體也仍然是一動不動。
在驛站外的人群中，一個白衣女子端著一個杯子和一個盤子走了出來。她蹲下身，將杯盤放在地上，盤中所盛放的是兩個肉丸和一雙筷子，杯中則是普通的清水。“他要喝水，稍後再讓他吃點吧。”女人隨即起身回到座椅上不再有動作。小二也明白女人的意思，停止搬動男人，將杯子裏的水喂給了男人。
男人嗆了嗆，似乎感覺舒服些了，不再嚐試說些什麼。在小二的幫助下，男人半靠在了驛站內的一張桌子旁。喉嚨嗚咽著，帶著眼淚喝下了一杯水並食用了兩個丸子。或許是體力不支，疲憊不堪的身體使男人立即昏睡了過去。“真是個可悲的人納。”白衣女人抿了一口茶淡淡得歎息著，熱茶升起一絲白煙，女人的麵貌若隱若現。當眾人回過神時，早已沒了女人的身影。
“呃。。。這裏是。。。”男人緩緩睜開雙眼，春日清晨的陽光照在疲憊的身體上很是溫暖。雙臂支撐著坐了起來，男人環顧著這個陌生的狹小房間，房間外隱隱約約飄來食物的香味。
“誒呀，你已經醒了。吃點東西吧。”聽到身後有些跌踵的腳步聲，小二回頭對著男人說道。男人的表情有些呆滯，照小二的話坐在了就近的椅子上。
“誒？之前聽說你們這兒撿到一個半死人，不會就是他吧？”
“哈哈，瞧他這模樣，定是個落魄鬼！哈哈哈。。”
男人像是沒聽到驛站內人們的調侃，木訥得接過小二遞過來的麵餅和水。“嗚。。。。嗚嗚。。。”男人咬著麵餅悶聲哭了起來，嵌滿了泥的指甲緊緊地扣著餅子，淚水與鼻水連同溫熱的食物一同進了那黑洞洞的嘴裏。
一旁的人們見了這場景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他們大多都是流浪在外的旅行人，對於眼前這個男人的痛苦，他們不知道，但也不忍心再去摧殘這個半死的人。
這間驛站雖小，且地處偏僻，但也是一家好心人為了路過的旅行人所設，一些舊客路過即使無事也會進來問個好。像這樣的驛站，數量不算多，也不算少。
男人不會與人交談，很多時候都是呆呆地坐在床邊望著不遠處的一座山。
“誒，誒，你聽說了嗎？那座山，就是那座山。聽說以前有一位神明住在那裏呢！”
“誒？真的嗎？可是。。。”
“誒，這廝是要去哪裏？”
“誒，誰知道呢，這廝沒其他去處過會會回來的。”
沒有人去阻攔走出驛站的男人，而此時男人的眼中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向往。
神？那座山上真的有神嗎？
他是個好賭的人。原本也不是什麼富裕人家，可就連緊吃的米錢都被自己輸了。他打了自己的母親、打了自己的妻子、打了自己的孩子，為了錢。最後，要債的人來了，家沒了、母親死了、妻子自殺了、孩子被妻子掐死了，而自己，卻因為多日沒回家而逃過一劫。
如果真的有神，像我這樣肮髒、罪惡的人還可以得到救贖嗎。
男人這麼想著，走向了那座山。
那是一座美麗的山，山角青蔥一片，繁密的小花叢當做點綴，網上是被陽光普照的樹林，似乎還有小動物的身影在閃動著。
啊。。。要是我沒有犯下這種罪過，我的家或許也會像這裏一樣美麗。。。神呐，我該怎麼做。。。我讓那些愛我的人那麼痛苦，最後也讓自己深陷在泥潭之中。。。
“零啦零啦咯啦零啦零啦零啦咯。。。零啦零啦咯啦零啦零啦零啦咯。。。零啦零啦咯。。。零啦零啦零啦咯。。。啦零。。。”
就在男人趴在泥土裏流淚的時候，前方的樹林裏悠悠的傳來女孩的歌聲。隨意清新的嗓音和調子，就像女兒的笑聲，她正穿著妻子新縫的衣裙在院子裏追蝴蝶。
歌聲就像一根長長的線，男人隨著它走進了林。鳥兒在枝頭跳著，唱著，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流了下來。
啊。。。好美。。。
男人的腦中隻有這樣的感觸，他感覺身體似乎飄了起來，很舒服。。。
<一年後>
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來到了客棧，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叫了些食物。
“誒，這位姑娘很麵熟呀。”小二迎了上來。
“去年經過這兒。”女人抿了一口茶又想起了什麼“記得那時，你們這兒收留了一個男人吧。”
“是啊。”小二的眼中流出了憐憫的神色“唉，可不久之後他就不見了，有人說看到他去了前麵那座荒山，後來發了瘋，不知去向了。”
“啊，是嗎。”女人淡淡得回應了一句，熱茶飄出一絲白煙流向窗外，一座立滿了枯樹的荒山映入眼簾。
那是一座荒山，在很久以前變得荒蕪之後從未長出一株草的荒山。而也就是在這個山上，曾有一些人看到了世外桃源，還聽到了女孩悠悠的歌聲。
後記：
這座荒山上，住著一種被稱為曲明的神明。。由於它們的力量過於強大，自身周圍無論喜歡或是討厭的事物都會被毀滅，不受意識的控製。因此它們變得悲傷，憐憫所有的生物。為了不再讓這些人類痛苦，它們開始吞噬人類的神智，讓對方從痛苦中解放。
“人類真是美好的東西啊。”曲明坐在枯萎的樹枝上微笑著，小巧的雙腿在空中輕輕晃動，一朵藍色的小花別在銀發間清純可愛。乍一看，不過是十歲的小女孩罷了。
女人沒有答話，隻是靜靜望著山頂下的風景。
“你也很痛苦嗎，虹源？”
虹源的眼神變得十分溫柔，發絲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著“我很痛苦。可是，這才是我生命的奧義。”
下一話：歸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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