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18 更新時間：13-11-17 04:45
人們看我的眼神，
像銳利的刀子，
紮在心上。
——————————————————————————陳城
開始明白一些事對於生命的意義，比如死亡，比如仇恨。
陳城抱著白瓷骨灰盒，陳民的屍體被火化後裝進了這個小盒子。
三天後，陳城和周紅帶著陳民的骨灰前往北海。
破舊的遊輪帶著“嗚嗚——”的汽笛轟鳴聲，駛離港口。人們的表情麻木而僵硬，任由白色的粉末從鬆開的手指間墜入大海。海浪翻卷著白色的泡沫不停地拍打船身，海風夾雜著魚腥味，吹亂了他們的頭發，吹迷了他們的眼睛。
陳城趴在遊輪的欄杆前，看著遠處的海平麵。海一望無際，明明身處其中，卻覺得遙不可及。
就好像有的人，明明朝夕相處，但卻從未試著用心了解。
恨嗎？不恨嗎？
愛嗎？不愛嗎？
你有什麼資格去評判呢？
不是所有回憶都那麼令人厭惡，你也有小心翼翼把我舉過頭頂，讓我騎在你脖子上的時候。
我沒有忘記那是夜空綻放的絢麗煙火，以及你慈愛的笑容。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你變得暴躁，酗酒，不再關心我的一切，甚至對我拳打腳踢。
你已經對這個世界失去信心了嗎？連帶著也失去了對我的關心。
從那以後，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而現在，我恨自己，恨自己的軟弱無能，恨我不能改變我們的生活。
你一定也很恨我吧。
如果沒有我，你就不用活的那麼辛苦。
死亡，或許對你來說反而是期盼已久的解脫。
爸爸，一路走好。
……
終於放肆一回，哭得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陳城的淚水模糊了眼眶。而無數細小的灰白粉塵從周紅攤開的手掌飛出，消失在鹹濕的海風中。
周紅感到一陣冷意。她很害怕，害怕下一個死的人就是她，害怕她像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害怕她的雙手變粗，容顏不複。她是個沒有男人供養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母子兩人的視線交錯在空落落的掌心上。
陳城9歲，還是個孩子，已開始思考擺在自己麵前的路究竟是什麼。
也許根本就無路可走。
海葬過後，周紅帶著陳城啟程回家。
當陳城再次站在那間破舊的石窟門麵前，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又都變了。
石庫門裏的孩子再不敢群起而圍攻陳城了，這個沒爹的孩子現在學壞了，若是有誰明著追打他，他就像不要命似得瘋狂反擊。
這不小胖剛從醫院裏出來，又被他嚇得絆倒門坎，摔斷胳膊。
胖嬸來陳家理論吧，陳城先把椅子腿的釘子給扒了，這回連胖嬸也摔斷了腿。
周紅的態度更明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胖嬸是有苦說不出啊！就怕碰到這不要臉又不要命的。
傷痛和悲傷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因此而自怨自艾，沉迷於過去喪失了活下去和維護自己的勇氣。
生活是一種壓力，日益增加的生活費以及捉襟見肘的銀行存款告訴周紅，不能再這樣坐吃山空下去。
對於沒文憑，沒能力，沒經驗的周紅來說，除了她那張保養得當的臉蛋，要說是什麼優點，從頭到腳都找不出一個。
“城城啊，媽真是命苦啊！沒了男人，又沒了錢。你以後可別走媽的老路，一定找個有錢的……”周紅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向陳城控訴。弄得陳城哭笑不得，剛想說兩句安慰一下這可憐的女人。陳城媽又眉毛一擰，像趕豬趕鴨似得把陳城趕回臥室，“去去去去，看你的書去。小孩子家的，搗什麼亂。”
不過周紅的運氣，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顯然比她那個死鬼老公好了不知多少倍。
托人找了兩個星期，事情就有點眉目了。
王老板，陳民的老雇主，摸了把周紅豐滿的屁股，就要把那張臭嘴湊上來親臉。
周紅心裏暗惱，強忍著沒一巴掌揮上去，撒嬌道：“王老板，你不要這樣嘛。”
王老板混跡風流場數十年，這種小花招隻是為了增添情趣的開胃菜，順溜地也肉麻到：“我就要這樣。乖讓我親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親你ma個頭，周紅裝作害羞的別過臉去，嬌羞道：“王老板沒忘記上次人家托你的事吧。”
王老板握住周紅的手親了一下，然後才把招工的事說了。說是A市注明的高檔會所“人間天上”缺了個成熟嫵媚的迎賓小姐，至於是掛著什麼羊頭來買什麼狗肉大家心裏一清二楚。
“王老板，你對人家真好。”周紅避開模向胸部的手，順勢依偎進老頭的懷裏。不是逼不得已，誰願意出來拋頭露麵地叫人占便宜。一切隻是暫時的，周紅這樣來解釋自己的墮落。等有了錢，我就帶著兒子遠走高飛。
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
進了“人間天上”，周紅才發現遠走高飛太他ma難了，好不好。老板不僅後台夠硬，手段夠狠，更重要的是，想不幹的人拖家帶口的都死了。周紅安慰自己，不要緊，不要緊，又不是出來賣的，隻是個迎賓小姐而已，不出台不就行了。可事情遠沒她想象的那麼簡單。作個迎賓小姐而已，每個月還有指標和提成，至少要出台三次才可以。直到事情發展成這一步，周紅才知道自己被人坑了。
而另一邊，陳城全然不知情。昨天，周紅為他準備了自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被稱之為“豪華”的晚餐。6菜一湯，全是葷的，頗有些吃最後一頓斷頭飯的感覺。
陳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躊躇良久，才忐忑不安地下了第一筷，“媽，你該不會是中彩票了吧。”
陳紅當即賞了他一個毛栗子。
陳城誇張地抱頭痛呼：“好狠的心，我是你親生的，好不好。”
陳紅接口：“趁早麻利點滾。”
陳城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道：“媽，你哪來那麼多錢？”
陳紅風卷殘雲似得，把湯喝了個底朝天，滿足得打了個飽嗝，才不緊不慢地說：“臭小子，你那是什麼眼神啊？信不信我再把你丟回撿來的垃圾箱。我告訴你，你媽我找到工作了。”
話音未落，陳城如同賽亞人附身，下筷如閃電，又如同餓死鬼投胎，眼裏放綠光。
周紅看得一陣辛酸，補了幾筷子菜給孩子，就多愁善感地回屋抹眼淚去了。
等盤子一個個見底，陳城才撐著鼓了一圈的肚子起身，好撐啊！感覺好滿足。要是每天的飯菜都能像今天一樣就好了，陳城這樣在心裏想。
想到昨天那滿足的飽脹感，讓人不禁有種身在天堂的錯覺。陳城加緊了腳步，不遠處傳來的飯菜香味惹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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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錢，一切都是假的。
作者：鞠躬，萬分抱歉，前兩日未更。
坐標摩洛哥，前兩日去馬拉喀什出差，無網絡，無電話，對整個世界都絕望了。
終於回到本格裏，會努力補上。
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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