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00 更新時間：13-11-27 21:33
畫舫中永遠都是那麼熱鬧，窗外江麵漁舟唱晚，亦或是冉升東陽對於這裏麵的人來說都沒有多大的影響。就像是一個存在於世卻又不同於世的地方，不斷地地重複著昨日的歡歌笑語，而在身處畫舫中的人被圈在這裏麵，日複一日，直到花顏殘盡，容顏盡老。
永遠。。。都那麼與世隔絕。
“一場愁夢酒醒時，斜陽卻照深深院。”
“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琴聲嫋嫋，餘音繞梁，所唱之人，再如何用心，亦無法偽裝出那種情緒罷？活著亦不過是活著罷了。
愛人遠去、國之將亡，又如何。
人生本如草芥，不過是。。。一直被圈在這一方廣闊卻又狹小之地罷了。還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情緒可言。
這一方，原本就是自己再走不出去的、狹隘而又無望的一生。
“琴兒今日心不在焉的，可是在埋怨我近日沒有來好好地寵幸你？”墨琴輕拂過琴弦的手指突然被一隻胖得不見其紋路的“蹄髈”抓住，狎昵地笑著輕輕婆娑著。
墨琴抬起頭收回了心思。
眼前之人油頭粉麵的，身材笨重得如一隻巨大的黑熊，是朝中賈大人家的紈絝子弟，聽說近日家中已經被暗查，卻是看不出什麼一點憂慮的樣子。
即使是家道中落，也不是惹得起的人物啊。。。墨琴想起牧桀俊朗的臉，在心裏歎了口氣。心中對於少年的同情已經蕩然無存，如今剩下的隻有滿懷的不斷加深的怨恨。
若不是你，我又怎會。。。
墨琴低下頭掩住了看著身旁那隻龐然大物時滿眼的憎恨，換了一副無比柔弱的聲音道：“妾身怎敢埋怨大人，隻是許久不見，甚為想念罷了。。。”而後又輕歎一聲，看上去倒也像極了因許久未得恩寵而無比委屈一般。
“哎呦我的小心肝，以後我日日來陪你可好？”那龐然大物一陣憐惜，婆娑著墨琴的手的力度加重了幾分像是要示以衷腸。
墨琴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卻不禁覺得有些陌生。
人生如夢，也許自己就注定要在這個地方呆上一輩子吧？看著世間百態，浮浮沉沉，再在這個地方日複一日，漸漸變得蒼老。直到。。。年老色衰，也未必能夠得到解脫吧？
所以隻要趁著現在年輕抓住一切就夠了。
無論是誰。。。無論是誰都好，隻要能給我一個向上攀爬的機會。
隻要能讓我。。。更好地活下去。就算是七八十歲的老頭，也沒關係罷。
墨琴伸出手搭在那雙肥膩的手上，聽見自己用無比柔媚的聲音說：“那妾身，便日日在此等候賈郎了。”
等候著自己爬到頂峰，再俯視著底下掙紮著的眾生的那一天。
墨琴被反身壓住又是一番親昵，做作得像是一派日夜思君耳鬢廝磨的景象。
待到送走賈家少爺後，墨琴有些疲倦地輕輕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煙波浩渺。
“叩叩。。。”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誰？”墨琴站起身，不知道這時候會有哪位恩客前來拜訪。
“墨姑娘，懷煜大人命你隨我到華庭等候。”莫良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是。”墨琴慵懶地起身，對著雕花銅鏡整理了自己稍顯淩亂的衣物後打開門對莫良輕輕點點頭。
穿過回廊便是一陣撲鼻而來的異香。墨琴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的時候這裏尚沒有這麼多的奇花異草，那時候自己年紀小不懂事又是初來咋到才免了那一番誤闖懷煜大人庭院的責罰。
華庭，不知道是多少畫舫侍妾想要一探究竟的地方，傳言中華庭還住著一個有著傾城之姿的仙子，不知讓多少人伸著脖子想要一睹其風采，隻可惜懷煜大人明令禁止，無端闖入者，殺無赦。故此這傳聞。。。雖是傳得沸沸揚揚，卻沒人去真正求證過，倒不知是真是假。
那此番叫自己來的這一出，又是為了什麼。
墨琴跟在莫良的身後，心中閃過了許多不真切的想法。
“回大人，墨姑娘到了。”莫良停住了腳步，恭恭敬敬地站在離石台幾步之遙。
“妾身見過大人。”身後的墨琴乖巧地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懷煜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抬起眼看著低頭的墨琴，心想這倒也是個聰明的人。
“把頭抬起來。”懷煜向來不太管畫舫中的雜事，對畫舫中人的長相也認得不真切。什麼花魁，在他心裏也不過是賺錢的工具罷了。
“是。”墨琴抬起頭，柔柔弱弱地福了福身，卻看見坐在懷煜身旁的牧桀，心下頓時一喜。繼而又瞥見站在牧桀身後的是那個闖入房間壞了自己好事的少年，心裏一陣煩躁。
這少年。。。不是被帶去傳言殘酷無比的阿伏那去了麼？怎的還沒死。
懷煜瞥了幾眼，心想墨琴這長相也算得上中上之姿了，隻是。。。懷煜忍不住將她拿來和牧桀身後低著頭沉默半晌的蘇嘉和相比，卻發現她眼不夠蘇嘉和大，鼻子不夠挺，也的確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
懷煜有些好笑地想著自己倒是什麼時候如此關注這些事情了。看來留下這這蘇嘉和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也罷也罷，且不管她長相如何，隻要牧桀喜歡便好。
“墨琴，從今以後你便跟著牧公子。”
懷煜看著墨琴，語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氣。
墨琴愣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心中一遍遍想著懷煜話語裏的意思。
這意思。。。自己將跟牧桀走了麼？
意味著。。。自己可以擺脫這個地方了麼？墨琴反反複複地想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
墨琴沒想到自己竟可以不用借助“迷情”就能如此輕而易舉地留在牧桀身邊。
“怎麼？不願意？”懷煜看著墨琴思量了許久都沒做出回應，露出了有些不耐的神色。
墨琴猛然想起自己尚沒有回應懷煜的話，急忙抬起頭。
“妾身願意。”
墨琴對著牧桀展顏一笑，眼梢輕挑，盡顯無限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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