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亡蟲穀

章節字數:13197  更新時間:13-11-16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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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晚風已陣陣襲來帶給人嗖嗖冷意。四周盡是高大密集的、綿延千裏、一眼望不到邊的古樹。在這麼靜謐的大山深處行走著兩個人。

    “子鳴,還要走多久才能和大家彙合啊?”跟在高大男生後麵的女生最先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而開口問道。

    聽到了後麵女生帶有疲憊又略顯著急的問話,高大男生站住了,回過頭來盡量用溫和的聲音回答到“美玲,別著急,很快就要跟大夥見麵了。你看,就是對麵那座山。”

    男生用手一指對麵一座山用肯定的語氣說道“用不了多久我們便會到那裏的臨時營地,那樣我們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聽了男生的一番話,女孩微微懸起的心又安穩了下來。掩了掩防風衫的衣領,加快幾步緊跟著男生。

    這一男一女是對大學情侶,因厭倦了枯燥無聊的大學生活而報名參加了野外探險隊。現在他們正以探險隊員的身份行走在這座原始森林裏。本來大家是一起行動的,可由於林美玲是隊伍中唯一的女性,體力又有點不支,所以隊長臨時決定帶隊伍先走留下王子鳴照顧他的女朋友。這樣一來,王子鳴和林美玲就落到了隊伍的後麵。而今天是他們兩離開隊伍的第三天。

    突然,王子鳴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興奮了起來,他快走兩步來到了前麵一棵大樹跟前,伸手從樹枝上拽下了一截布條。布條半米來長,被染成了大紅色,在這光線不足的森林裏格外顯眼。王子鳴揮舞著手中的布條大聲高興地對林美玲說“看,是隊長他們給咱兩留下的標記,隻要我們繼續沿這個方向走下去就一定能和大家碰麵的。”

    王子鳴異常地興奮是有道理的,三天以來他沒找到任何前方部隊留下的活動痕跡。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可能是走錯了路,所以在之前一直吊著半顆心在嗓子眼裏,就在剛才女友詢問他目前所處狀況時,他也隻好強裝鎮靜把對方安慰一番。現在終於有了前方隊伍的行蹤,無疑是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子鳴,我想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過夜吧。”望著完全黑了的天,林美玲小聲地建議道。三天以來她跟著男友走了不少冤枉路,著實把她給累壞了,剛才又從男友嘴裏得知可能離大夥不遠了,心裏一激動,繃緊的神經鬆懈了下來,辛苦跋涉的辛勞席卷而來,頓時感到無盡的疲憊。

    聽了女友的建議,望望黑咕隆咚的森林深處。王子鳴也發覺繼續走下去不適合。於是便回頭對女友說“好啊,美玲,咱這就去找去個寬敞的地兒歇息歇息!”

    林美玲聽了這話就樂了。寬敞的地方?在這走路都深一腳淺一腳,偶爾還要拿刀劈開擋路灌木叢的深山老林裏還指望有寬敞的地兒。

    看著女友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王子鳴心頭一暖,一股電流從心頭竄起直達大腦,頓感豪情萬丈。王子鳴爽朗大笑三聲“哈——哈——哈!這有何難?該我小王大人大顯身手啦!”話畢,王子鳴倒提一把開山斧直奔對麵那一片灌木叢,大喝一聲,朝倆手心各吐一絲唾沫,掄起斧子以秋風掃落葉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很快的清理出一塊三米見方寸草不生平坦的泥土地來。完工後還不忘特地擺一個酷酷的POSS。

    林美玲笑了,開心的笑了,有這樣一個體貼她,嗬護她,偶爾耍耍小可愛的男人在身邊可真美好呐!

    這邊林美玲正憧憬著若幹年後她與王子鳴的幸福生活是何等的羨煞旁人。那邊王子鳴已經吭哧吭哧地將帳篷搭了起來。這個矗立在萬木叢中的粉紅色雙人帳篷是林美玲精心從網上選購的。雖然當時王子鳴極力反對用這麼卡通化的野外裝備,但拗不過,也不忍看著一雙期盼的可憐巴巴的眼睛。所以最終他在隊友曖昧的目光注視下“屈辱”地鑽進了帶有濃鬱愛意的帳篷裏。

    帳篷搭好後,王子鳴找了幾塊大石頭圍在周圍,又撿了些樹枝木棍之類的堆在一起準備點篝火用。當他忙完一切直起身來時額頭上已布滿了細細的汗珠,此時他也顧不上擦汗,垂著一雙手咧著張嘴在那傻笑。那看向林美玲的眼神分明在傳遞著一種訊號“看我是不是很能幹哪!你拿什麼獎勵我呀?”

    看著王子鳴,林美玲聯想到了替主人叼回扔出去的飛盤後搖尾乞食的哈巴狗。她好笑地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走上前去仔細的為王子鳴擦拭臉上的汗。王子鳴滿意的直哼哼。

    “呼——呼!”起風了,林子裏的樹在大風的肆虐下左右搖擺著,像一個個無助的巨人在極力維持不倒的平衡。王子鳴抬手撫平了林美玲那被風吹亂的前額的劉海,低聲溫柔的說道“不早了,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明天還要趕路。”

    林美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熒光表,數字正顯示著二十二點三十一。她思索著平常這個時候是否休息了。忽然,她猛地一抬頭對上了王子鳴詢問的眼神。林美玲癟了癟嘴唇,用幽幽的聲音說道“拜托,親愛的,晚餐還沒落肚呢。”

    王子鳴“。。。。。。。”

    匆匆吃過晚飯後,林美玲連著打了三個大大的哈欠,感覺困的支撐不住了,便同王子鳴打了聲招呼先鑽進帳篷休息了,留下王子鳴一人收拾餐具。說‘餐具’實在是抬舉了這些在野外草草進餐後留下的金屬罐子。由於是野外探險,所以隻能帶些易儲存、易攜帶的富含大量防腐劑味道又不怎麼樣的罐裝食品。

    待王子鳴忙完了手頭的活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此刻隻剩下樹枝在篝火中噼啪噼啪的爆裂聲和那被火光拖得長長的扭曲到樹林深處的影子。身後的樹林黑洞洞的,像一隻狡猾的怪物在張大嘴巴等候獵物送上門。不知道為什麼,王子鳴心頭湧起陣陣恐慌。其實這種感覺三天來一直籠罩著自己,平常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因為身邊有女朋友在。他清楚的明白,隻要他一流露出半絲不安被敏感的女友覺察到,必定會引來對方反響更大的猜疑和不安。這種消極情緒是相互傳遞,先是慢慢地積累,然後蓄勢待發,期間可能會因兩人間的小摩擦而升級,最終致使倍感壓力的倆人指責對方,甚至分道揚鑣。

    王子鳴的擔心不是空穴來分,他在大學裏麵專攻心理學,所以能夠推斷出人在脫離大群體獨身一人在陌生環境中的種種不良反應。所以他一直在小心的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心裏平衡,為的就是兩人能和睦相處。

    現在女友應該已經在帳篷中進入了香甜的睡夢了吧。王子鳴尋思著,而他還有些事情要做。王子鳴站起身來,活動了下發酸麻木的四肢再次走進樹林裏。他要找一種草,一種蚊蟲敬而遠之的草,用以灑在帳篷周圍防蟲。在這大自然的生存法則裏蘊藏著無窮盡的奧秘,往往在有劇毒蛇類活動的地方附近就一定會有解毒草生長。而這座浩大的森林裏麵有數不盡的蛇蟲,的確能給人帶來不小的麻煩。所以,為使二人熟睡中能避開蛇蟲的侵擾,王子鳴還是拖著疲憊的身子深入樹林。

    樹林裏很黑暗,即使點著聚光手電也看不太遠。王子鳴皺著眉頭費勁地在灌木叢中搜尋著,令他失望的是毫無收獲。看來隻能更深入些了。就這樣一步步地王子鳴深入樹林費盡氣力收集著解毒草。

    “找了這麼多,應該夠了吧。”拍拍鼓鼓囊囊的防風衫口袋,王子鳴滿意的說道。好了,是時候返回了。

    待王子鳴滿心歡喜地回過身來時,他愣住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出這麼遠了,原本指望能當指路標的篝火堆現在連一絲光亮也看不到了。就算沒有走太遠,那濃密的樹葉足以將微弱的火光遮擋回去。

    靜,四周靜的可怕,側耳一聽,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砰砰的心跳,就連以往煩人的蟲鳴此時也消失了。現在陪伴他的便隻有手中那一隻手電和無盡的黑暗。手電射出的光束像一把突兀的劍刃將王子鳴與徹底的黑暗勉強分隔開來。偌大的樹林深處隻剩下孤獨的王子鳴在用戰戰兢兢鼓起的勇氣同無盡黑暗帶來的恐慌做鬥爭了。

    遁著印象中的來路,王子鳴嚐試著企圖回到那給人希望和信心散發著能驅散黑暗與恐慌光芒的火堆旁。但事實證明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那逐漸微弱下來的手電筒發出的光並不足以穿透厚厚的林層來指明回去的路,相反,王子鳴的耐心在隨著燈光一點點黯淡下來而消失殆盡。慢慢地,他失去了先前堅持的最後一絲鎮靜,開始不顧一切地大聲呼喊著,企圖用這在深夜裏聽著格外刺耳的聲音喚醒熟睡中的女友。

    “美玲、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美玲,你在哪裏啊?”王子鳴一邊大聲喊著一邊跌跌撞撞地在樹林中穿行著。突然他腳下一滑,身子向後仰去,兩隻手無助的在空中揮舞著,手電筒也被甩了出去。這下子算是徹底陷身黑暗了。

    “哎呦,好疼啊,噝!”王子鳴倒吸一口冷氣,伸手往後腦勺摸去。不出所料,後腦勺上腫起了一個大包還疼得厲害呢。但此刻他也顧不上埋怨自己不小心了,當緊要把手電筒找回來。王子鳴四處張望著,終於發現前方不遠的灌木叢中透著隱隱光亮。那一定就是手電筒了。王子鳴一邊嘀咕著一邊朝亮光走過去,當他扒開灌木叢準備撿起手電筒時,他看到一幅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麵。

    蛇,大大小小的蛇纏繞著、翻滾著、爬行著,而手電筒恰好落在蛇群中間,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這些蛇更是披上了一層可怖的色彩,隨著蛇緩緩爬行,蛇身上的鱗片泛著令人窒息的光澤。王子鳴此刻嚇的一動不敢動,他與蛇的距離不過一米,隻要他稍稍弄出一點響聲,對震動非常敏感的蛇定能在頃刻間置他於死地。所以,在蛇群‘噝噝’吐著芯子帶給人無限恐懼的狀況下,王子鳴硬是生生克製住掉頭逃跑的瘋狂念頭,隻是呆在原地大氣不敢出一下。就在王子鳴以為能夠僥幸逃過一劫暗自慶幸時,蛇群動了。

    先是距離最近的那條蛇昂起了頭顱衝王子鳴這個方向‘嘶、嘶’吐了兩下舌頭,就像是哨兵發現獵物通風報信一般,頃刻間,蛇群的注意力都轉向了這邊。最靠前的蛇都昂起了頭顱探著腦袋張望著,還有不少蛇紛紛露出鮮紅的信子快速的遊走過來,眼看著蛇群就要發動攻擊了,王子鳴再也沉不住氣了,他掉頭就跑,不顧一切地跑,壓根來不及撿起掉落的手電。其實,就算有幸撿起也沒命用啊。

    顯然,在漆黑一片的樹林中奔跑是不明智的。首先,你看不清前方的路,不清楚前麵是否有障礙或深坑,一個不小心就會栽倒受傷。更何況是身後跟有行動迅速敏捷且數量龐大威脅性命的蛇群在時刻壓迫你緊張的神經,使你不能夠冷靜地思考。此時王子鳴什麼都顧不上了,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跑’,要拚命地跑。不知道是王子鳴的無意冒犯打攪了蛇群的休息,還是這些蛇根本就是群饑腸轆轆的捕食者,總之,蛇群緊追不舍。王子鳴此刻就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恐怕也擺脫不了最終葬身蛇腹的厄運了。因為在這盤根錯節生長的大樹間奔跑實在是消耗體力,往往跑出第一步,你便不知道第二步該往何處落腳,因此隻能硬著頭皮往齊腿深的草叢中趟去,而在草叢中奔跑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就像有人在兩腿上綁了沙袋一樣舉步艱難。

    ”難道我真的要被這群惡心的生物一口口吞掉嗎?可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啊!我不甘心。”王子鳴大聲喘著粗氣,拚命邁著沉重的雙腿向前跑去,聽著身後蛇群爬行壓倒灌木發出的沙沙聲越來越近,他快絕望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些萬惡的爬蟲得逞,就算用刀子抹脖子自殺,也絕對不便宜它們。”王子鳴惡狠狠的思量著,右手向腰間摸去,那裏有他花三百塊買來充當裝飾品用的仿瑞士軍刀。“想不到我王某人一條鮮活的生命就要交代給一把三百塊冒牌貨了,悲哀啊!”在王子鳴唏噓不已時,他摸向腰間的手不經意地碰到了外套防風衫那鼓鼓囊囊的口袋。

    “哎呀,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老天,你也是看我年紀輕輕不該殞命吧!”摸著口袋裏滿滿、散發著奇異香味的野草,王子鳴喜出望外地大聲喊道。自己也真是的,緊要關頭竟然害怕得忘了身上還有這麼道護身符。現在看來,小命是能保住了。

    手頭有了王牌,王子鳴也沒有剛開始的驚慌失措了,他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緊張激動的心情,隨後掏出一把草扯得粉碎後往身後奮力一拋,生死就在此一舉了,王子鳴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一把天女散花般散落開來的救命草上。眼睜睜的看著草末掉到了蛇群中。終於,蛇群像炸窩了般亂作一團,大蛇小蛇不分你我互相撕咬,烏黑腥臭的血花四下飛濺。那場麵,可真是慘不忍睹。

    “籲——!”跑出去老遠的王子鳴長長出了一口氣,用手抹了抹滿是汗水的臉,累的扶著一顆樹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剛才真是驚險啊,差點就見不到美玲了。”劫後餘生的王子鳴用手摸著胸口暗自慶幸。想到美玲,王子鳴心裏一陣失落,是啊,現在不知道林美玲怎麼樣了。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已悄悄懸到夜空,那傾瀉而下的銀光給這座靜寂中隱隱透著恐怖的森林披上一層朦朧的薄紗。在這薄紗的掩藏下,森林少了幾絲猙獰,而多了一份祥和。

    抬頭望著那給人恍惚感覺的月亮,王子鳴癡癡地想“要是美玲現在出現在我身旁,然後我們一起欣賞這美景,借著迷人的月光我一定要給她一個吻。”可惜,美好的想象終歸會破碎的,在王子鳴憧憬無限美好時,深林裏傳來了一陣使他汗毛倒立的聲響。

    “嗷——嗷——”

    “天哪!這不是狼嚎嗎?不會這麼巧吧,老天,你待我王子鳴真薄啊!”聽著森林中傳來的陣陣狼嚎,王子鳴嚇得打了一個哆嗦。以前總是嘲笑電視上動物世界裏的狼不像狼,倒像是灰不溜秋的土狗,現在身臨其境,耳畔中回響著真切的、來自大自然中最真實的最恐怖的狼嚎,王子鳴的心算是涼透了。在心底,王子鳴惡狠狠地咒罵著組織這次探險的隊長李元彪。

    “他奶奶的個死光頭彪,帶我們這些毛頭小子到這麼危險的原始森林,難道就不怕出事故嗎?”

    一個聲音在咒罵著那個躺著中槍的隊長,另一個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王子鳴,怨誰呢?當初人家李隊長再三強調此次探險危險重重,要求大夥量力報名。你倒好,擠破了頭衝在最前麵,還額外加了三千元保證金。怎麼樣,傻眼了吧?”第一個聲音不服氣的說“我怎麼會知道李元彪不會騙人,現在許多無良商家打著野外探險的幌子,把大家隨便帶到某個自然保護區去製造垃圾,然後拍照留念,一路上連個野生的兔子都看不見,哪算冒險啊?”第二個聲音得意地說“現在你知道李隊長不誆小孩了吧?”王子鳴無奈了,現在他算是弄清楚李元彪是個貨真價實的探險隊隊長了。早知道不是出來親近大自然,而是來玩命,當初說什麼,王子鳴也不會傻顛顛地帶著女友報名。更何況,女友不見了,自己又落得個與狼共舞的處境。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傷心淚啊。

    聽著越來越近的狼嚎聲,王子鳴的內心反而平靜了許多。現在,他不再像當初遇到蛇群那麼害怕了,也許有了一次與死神的擦肩而過,他不再懼怕死亡了。現在他的大腦正飛速運轉,思忖著能否找到脫身狼口的辦法。

    王子鳴把自己設想成一隻猴子,對,是一隻即將葬身狼口的孤獨無助的猴子。為什麼是猴子,因為他覺得森林中與人最相像的動物便是猴子了,現在,隻要想出來猴子是怎樣狼口脫險的,然後再照做便OK了。

    猴子遇到了狼首先會吱吱亂叫。嗯,這個可以不學;然後猴子會往樹上躥。。。。‘往樹上躥’王子鳴腦中靈光一現,對,沒錯,是爬樹。

    提起爬樹,這與王子鳴的淵源還真不小。大二時,王子鳴喜歡上一個女生,那個女生養了一隻雪白雪白的波斯貓,有一天這貓調皮就從四層女生宿舍窗台爬到外麵的梧桐樹上了,結果又不敢下來,這可急壞了那個女生。剛好,王子鳴從女生宿舍樓下走過,例行公事般抬頭偷偷向心儀的女生宿舍望去,目睹了這一幕。於是,跟所有童話故事中講的那樣,王子鳴就是那個公主有困難時挺身而出的王子。隻見,王子鳴迅速脫掉鞋和襪子,做了一套伸展運動和四個拍子的深蹲起後信心滿滿地踱到樹下,衝樓上圍觀的女生們露出燦爛的微笑後以敏捷的身手爬到了四層樓高的樹上把那隻無助的貓從窗戶扔了進去,然後自己原路返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也許有人問“那個女生沒有以身相許嗎?”答案是否定的;又有人問“王子鳴是怎麼做到的,以一己之力一口氣爬到四樓高的樹上。”我想,當初王子鳴肯定把自己想象成一隻即將墜入愛河的幸福猴子了。還有人問“那隻貓現在過的好嗎?林美玲又是怎麼成為王子鳴的女朋友?還有。。。。。。。。

    好,停--!到此為止,再這麼八卦,王子鳴就要被狼吃啦!

    話說王子鳴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了爬樹,當下喜出望外,不得不再次佩服自己那靈光的頭腦。就在王子鳴爬上樹不一會兒,狼群就來到了樹下。‘狼群’指的其實就三隻狼,不是有兩個一夥,三個一群的說法嗎?領頭的那匹狼身長黝黑發亮的卷毛發,一對尖尖的豎起的耳朵機警地轉動著,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樹上的王子鳴。跟在大狼身後的那兩隻狼明顯要瘦小一圈,餓得癟癟的肚皮上還能看見根根肋骨,半張的大嘴邊上淌著晶瑩剔透、拉成絲的口涎,兩雙餓得發黃的眼睛貪婪地盯著樹上,像是看到一頓美餐。王子鳴被這一大兩小三隻狼盯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後背也早被冷汗濕透了,此時他隻能在心底默默祈禱這三隻狼不會爬樹。顯然,狼是不會爬樹,但永遠不能低估這些大自然孕育的鬼精靈,接下來狼群的舉動可把王子鳴嚇了個半死。

    先是領頭的大狼繞著王子鳴藏身的大樹走了幾圈,試探著企圖用鋒利的狼爪扒著樹縫往上爬,不過好在它太沉了,幾次試探都以失敗告終。這更是激起狼群的怒火,像人類做事情失敗而惱羞成怒一般,狼群也氣憤地嗚嗚咽咽,不停地用爪子撓著樹皮。發覺爬樹不太可能實現,狼群又轉換方式,這次由兩頭小狼展開攻勢。它們仗著身材瘦小,體態輕盈,一次又一次地在樹下蹦躂,企圖跳躍到和王子鳴一樣的高度,有幾次差點就碰到王子鳴的褲腿。不過好在這棵樹雖然矮小但枝繁葉茂,那像雨傘一樣撐開的枝杈把狼一次次地擋了下去。王子鳴在樹上的滋味實在是痛苦極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狼群在實施吃掉自己的計劃而自己又不能做點什麼。雖然猴子可以輕鬆地拉著樹枝蕩到另一棵樹上,但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猴子。在王子鳴急得滿頭大汗時,狼群停止了瘋狂地跳躍,也許是好長時間沒有進食吧,這三隻狼此時一個個累得趴在得上直喘氣,王子鳴懸著的心才又落了回去。但是就這麼拖下去畢竟不能解決問題,王子鳴又開始尋求新的脫身之計了,看著樹下索性圍坐一圈的狼,王子鳴在想著該用什麼方法嚇退它們呢?

    王子鳴開始在大腦中迅速搜索之前讀到有關狼的書籍。《黑夜傳說》?這個扯得太遠了,到哪裏去找吸血鬼呢,就算找到了,眼前的這三隻狼還不一定識貨呢!《狼圖騰》?對,沒錯,就是這本書。王子鳴記得薑老先生在他的這本曠世著作中有描寫道草原狼的天性是害怕金屬碰撞發出的聲音的。既然草原狼害怕,那麼叢林狼便沒理由不害怕嘛!想到這,王子鳴興奮地渾身抖索,眼下隻要找到一些金屬製品就萬事具備隻欠敲了。於是王子鳴用手渾身上下翻騰著,摸索著看哪裏有金屬。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王子鳴左手摸到了腰間係著的腰帶,這條腰帶有四個沉甸甸、亮閃閃黃銅製得大搭扣。想當初這條複古磨損的老掉牙還被大夥無情地恥笑呢。現在王子鳴是萬分得意“我王某人真是高瞻遠矚啊,真是深謀遠慮啊,也真是很。。。。。。。”沒詞了。

    王子鳴迅速地解下腰帶,一個個地把黃銅搭扣拆了下來,然後左右手各握兩個,一切準備就緒了。王子鳴不忘惡狠狠地望了三隻狼最後一眼--“別了,三隻乳臭未幹的狼崽子,小爺我沒空陪你們了,走好。”話畢,王子鳴拚命地敲擊著手裏的搭扣,一時之間森林裏回響起‘噔-噔-噔’的金屬撞擊聲。三隻狼之前明顯是被王子鳴突然嚎得一嗓子嚇蒙了,然後又聽到了尖銳的錚錚作響的敲擊聲,頓時嚇得四散裏逃往開來,全然沒有《狼圖騰》裏草原狼撤退得那麼井然有序。望著逃往深林裏,帶起滾滾煙塵的狼,王子鳴如釋重負,激動在樹上手舞足蹈。也真像極了猴子的作派。

    危險一排除,王子鳴的興奮感隨即被卷卷襲來的困意所驅散。兩隻眼睛上下眼皮開始打顫,精神也開始恍惚起來。要知道,白天王子鳴走了十幾裏的山路,一路上跑前跑後照顧女友,到了晚上又遇到兩檔子要命的事,無論是從身體上還是從精神上講,王子鳴是超負荷了。現在,他迫切需要休息了。於是王子鳴用腰帶把自己同樹幹綁在了一起,確定足夠牢固後便倚著樹幹陷入了沉沉睡眠當中。這也許是最回歸自然的睡法了,我們祝願王子鳴能做個好夢。

    “子鳴、醒醒,子鳴、醒醒-----!”睡夢中,王子鳴感覺到有人在搖他,在呼喊他。王子鳴睜開了酸脹發澀的眼睛,視野裏模糊不清,隱隱約約看到個人影,這個人有一顆鋥光瓦亮的大腦袋,隻是除去腦袋,這個人全身籠罩在昏暗當中,叫人無法分辨。不過這世上還有誰能有這顆性感的標誌性的大腦袋。王子鳴一下子就認出眼前這人正是此次探險隊隊長——李元彪。當下,他激動得大叫“啊!隊長,是你嗎?我可找到你們了,你們這幾天到哪裏去了?”不過奇怪的是,隊長李元彪好像壓根沒聽見王子鳴的問話一般,仍然一個勁的搖著王子鳴,嘴裏還焦急地念叨著“快醒醒啊,子鳴,快醒醒啊!”王子鳴心生嘀咕“我這不是醒著麼?”李元彪還是不顧一切地搖著王子鳴,聲音越發焦急了“子鳴、子鳴,趕緊醒過來啊!大夥都死了,一個接一個的都死了,它們朝。。。。。你。。。。。們去。。。。。。。”最後一句話沒說完,異變發生了,像是被硫酸腐蝕過一樣,李元彪的臉開始一層層地融化,先是露出鮮紅的、布滿血管和肌肉的皮下組織;緊接著,這些血管一個個都破裂開來,肌肉也在劇烈地抽動著。很快,眼前這個人隻剩下一堆白骨了,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副骨架仍在拚命地搖著王子鳴,黑洞洞的嘴孔一張一合,像是在警告什麼似的。王子鳴驚呆了,他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轉瞬間變成一具白骨,恐懼頓時占據了他的心頭,眼前的異象刺激得他脆弱的神經。

    樹上的王子鳴打了一個哆嗦,渾身一顫,差點掉了下來,好在他事先拿腰帶把自己固定在了樹上,此時他正頭朝下倒掛在樹上。這下子,王子鳴算是真正醒過來了。

    “嘶——哈——”王子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粒從頭發上滑落掉在了樹下草叢中。王子鳴剛剛做了一個噩夢,準確地說還是一個夢中夢。他夢見了隊長和隊友們,但是還來不及打招呼便出現上麵所描述的那幅恐怖的景象。“隊長他們好像都死了,隊長好像在警告我什麼。。。。這一切都是真的麼?”王子鳴隨即又搖了搖頭“一定是我想多了,隊長他們現在一定還好好的在趕路呢。唉,我這是怎麼了,老是想這些不吉利的事情。”

    驚魂未定的王子鳴稍稍平定了下心情,重新爬到了樹上。現在已是清晨了,森林裏彌漫著灰白色潮濕的霧氣,朦朦朧朧的,給人心情舒暢的感覺。盡管有霧,能見度還是挺好的,王子鳴要做的便是從樹上向遠方看去,看能否望得到昨晚紮營的地方所在。映入眼簾的還是那綿延千裏、一眼望不到邊的大森林,哪還有那個粉紅色顯眼的帳篷呢。就在王子鳴失望地打探四周時,幾百米處的樹林上空飄著的陣陣青煙吸引了他的目光。“咦?那裏怎麼會有煙冒出來呢,難道是有人在生火?”

    “哎呀,我怎麼這麼笨呢,那不就是昨晚我點起的篝火堆嗎?”想到這裏,王子鳴興奮不已。這個時候林美玲也應該醒了,不知道她發覺男友不在身邊又會做何感想,會不會著急啊?不多想了,趕快回去才是要緊的。王子鳴迅速跳下樹,稍加整理後便朝著青煙冒起的方向行進,那裏有他此時最關心的人。

    森林的清晨是潮濕的,地上的草叢葉子上沾滿了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一個不小心便要摔個狗啃泥。一路上,歸心似箭的王子鳴真是吃盡了苦頭,時不時地要提防草叢深處是否有危險,還要扒拉開齊腰深的灌木來找路,更要命的是不時得有毛蟲之類的東西掉到脖子裏,紮的人難受,不過好在王子鳴都堅持了下來,當他扒開最後一叢灌木,看到那個粉紅色的帳篷時,頓感無比的溫馨和欣慰。輕輕拉開帳篷,林美玲還在酣睡當中,還是那種四腳朝天霸道的睡法,王子鳴無奈地搖搖頭,偷偷地在對方額頭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這下子可好,林美玲打了一個激靈,鯉魚打挺般‘噌!’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狡黠的眼睛盯著錯愕的王子鳴。王子鳴被看得老臉一紅,打著哈哈說“美玲呀,你。。。。醒了哈。。。。我給你做飯去。。。。”話沒說完,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圍坐在還沒有完全熄滅的篝火旁,倆人狼吞虎咽地吃著早餐。時不時得王子鳴還要刮一下林美玲的臉,挑逗一下對方,林美玲此時便也會佯裝惱怒。

    “子鳴。。。。。”突然,林美玲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又好像擔心什麼一樣不敢說。

    “唔。。。怎麼啦!”王子鳴正咀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回答著。

    “子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林美玲遲疑地看著王子鳴,發現對方滿不在乎就繼續說了下去“我夢見隊長他們了。”王子鳴聽到這裏心裏一顫,但他仍然鎮靜地問“夢見隊長了,那他有沒有跟你講他們在哪裏啊?”林美玲皺了皺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湊近了王子鳴低聲說道“我夢見隊長他們都死了,像是浸了某些腐蝕性液體一樣,他們的皮一塊一塊地掉了下來,最後完全成了一具具白骨。。。。”看見王子鳴神情凝重了起來,林美玲繼續說“隊長還警告我,讓我趕緊醒來去找你,還說有什麼東西在朝這個方向過來了,叫我和你趕緊逃。你說你不就睡在我身邊嗎,怎麼還去找你呢。。。你看這個夢。。”終於,王子鳴沉不住氣了,他用顫抖的聲音打斷說道“我。。。。也做了。。。這個。。。夢。”林美玲的臉刷一下就變白了,王子鳴繼續說道“而且昨晚我沒有睡在你身旁,我。。。在森林裏。。。。迷路了。”林美玲手裏的飯盒‘咣當’一下掉在了地上,她驚恐地看著王子鳴問道“這麼說,這不是做夢,是隊長在天之靈在警告我們?”王子鳴盡管不想承認,但他為了兩人的安全著想,還是點了點頭。林美玲駭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目無神,喃喃低語“不會這麼巧吧,兩個人做同樣的夢,難道。。。。隊長他們真的遇難了麼?這一切。。。都是真的?”看著女友害怕得厲害,王子鳴艱難地咽了咽唾液,用發啞的聲音安慰道“美玲,事情還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也許這個夢隻是我們這幾天來擔驚受怕的結果。要知道,這幾天來,咱倆共同生活,接觸了一樣的事物,這些都可能成為誘導因素,從而誘導咱倆做一樣的夢。盡管這個幾率很小,但也不能排除這種事發生的可能啊!”聽了王子鳴的安慰,林美玲稍稍穩定了下情緒,然後試探地問道“那。。。接下來。。?”王子鳴不置可否地堅定地回答說“找,繼續找下去,我們一定要找到大夥。。。。。。。”

    。。。。。。

    第四天很快過去了,一無所獲。。。

    第五天也很快過去了,森林漸漸稀疏了

    第六天,兩人來到了一片沼澤地,沒有了前進的路,於是在沼澤地旁紮營。

    “子鳴,還要找下去嗎?咱們帶的食物不多了。”林美玲清點了下背包中僅剩的幾包壓縮食品滿麵愁容地對王子鳴說道。此時王子鳴正站在沼澤邊低頭沉思。

    “找了這麼久,還是沒有一絲跡象能證明這片區域有人類活動,隊長他們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留任何痕跡,真是傷腦筋啊!”王子鳴甩了甩發張的腦袋,狂躁不已。其實他在內心早已默認那個夢裏發生的事是真的了,隻是沒有證據能證明,假使他下決定原路返回,林美玲雖然不會說什麼,可在她內心一定會瞧不起王子鳴的,認為他是被不現實所嚇倒了。所以就是為了不使心愛的人瞧不起自己,就算是冒著生命危險也在所不惜,可現在又該怎麼辦呢?王子鳴越想越煩躁,順手撿起一塊石頭奮力向沼澤中扔去,像是為了發泄這幾天來提心吊膽,王子鳴惡狠狠地將石頭丟了出去。‘咚!’地一聲,石頭陷進了沼澤,隻帶起一點點泥花。王子鳴嘖嘖嘴嘟囔道“這麼個破地方,丟塊石子都不給力。”就在王子鳴轉身準備往回走時,沼澤上有動靜了。

    “咕嘟嘟——!”一連串大大的氣泡帶著腐臭的氣味翻了上來,那刺鼻的味道熏得邊上的兩人直捂鼻。“什麼東西啊,這麼臭!”林美玲捏著鼻子大聲地詢問著王子鳴。王子鳴此時也不知所然,沒想到自己隨意丟的小石頭反響這麼大,看著沼澤的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一樣,於是王子鳴小心地後退了幾步,目不轉睛地盯著沼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王子鳴啞然失笑,暗笑自己神經太緊張了。就在他聳聳肩,兩手一攤向林美玲示意沒什麼事時。身後的沼澤像是在中心引爆了一顆炸彈一樣爆裂開來,那紛紛落下的泥水把離的最近的王子鳴渾身上下都打濕了。這一切來得很突然,王子鳴根本來不及躲閃,就在王子鳴無可奈何抖擻身上的泥水時,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沼澤中間迅速地隆起了一座泥包,一座兩米來高,三米見寬黃黃的,還淌著泥水的大包。

    “這是什麼東西?好奇怪啊!”王子鳴驚奇地湊上前去想打探究竟。

    “小心啊,子鳴,快離開那裏!”身後林美玲急切地叫喊著,因為她發現這個突如其來的大包其實是一隻巨型蛤蟆。此時這隻蛤蟆正用一對黃澄澄的眼珠不懷好意地盯著王子鳴,而王子鳴卻毫不知情。情急之下,林美玲急得大叫想提醒王子鳴。可惜,待王子鳴明白過來已來不及轉身逃跑了。

    隻見那個龐然大物嘴巴一張,吐出來一條長長的舌頭直逼王子鳴,眼睜睜地看著一條沾滿粘稠液體、滑溜溜的舌頭朝自己撲來,王子鳴嚇得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這下子更是逃不開了。王子鳴隻覺得周身一緊,接著便被一股強韌的怪力卷離了地麵。想不到這條惡心的舌頭力量盡然這麼大,王子鳴在空中手腳亂舞,一時之間慌了神。“快用刀,用刀砍呐!”地上林美玲看著無助的王子鳴大聲提醒道。王子鳴費力地從腰間抽出那把‘開山斧’然後發瘋似的拚命亂劃著,怎奈何這條怪舌頭又滑又韌,壓根吃不上力。眼看著王子鳴離蛤蟆的嘴愈來愈近了,林美玲急得團團亂轉。忽然,林美玲瞥見了地上打開蓋子的半瓶調味劑,心生一計。她迅速抓起那瓶調味劑朝蛤蟆的麵門奮力一拋,隻見那個瓶子劃著優美的弧線直奔蛤蟆的鼻孔。。。。。。“嘭!——”地一聲,蛤蟆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舌頭一彈,王子鳴便像是發射炮彈一樣被彈了出去。所幸沼澤邊都是鬆軟泥濘的土,王子鳴才沒有受傷。

    “子鳴——子鳴,你怎麼樣了?”隨後趕上來的林美玲扶起王子鳴著急地問道。“天哪,我沒。。。沒事,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青蛙,嚇死我了。。。。”王子鳴用手撫著胸口,驚魂未定。

    “那哪裏是青蛙,分明就是蛤蟆的變種,也不知道它吃什麼才長那麼大的。”林美玲沒好氣地答辯。“對,對。。。你這麼一說,那家夥看著還挺像火影裏麵的那隻神獸。。”王子鳴開著玩笑說。

    “呀!你看你的衣服。”林美玲驚聲大叫。王子鳴不知所措地翻看自己的外套。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原本藏青色的防風衫此時大部分已褪色了,而且還破了好幾個洞,看那樣子像是剛從硫酸中撈出來一樣,手摸上去還有微微刺痛感。電光火石間,王子鳴與林美玲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眼睛裏得出一個答案——“隊長李元彪他們就是被這種東西害死的。”於是,兩人眼前浮現起一幅殘忍血腥的畫麵——一支來到沼澤邊準備渡過的探險隊無意間驚動了泥潭中的怪物,從而引發了怪物瘋狂的捕殺,最後這些人不是葬身惡口,便是沾上了酸性極強的液體最終腐化而死。想到這,兩人不寒而栗,能輕易殺死一對人的怪物數量不在少數,天哪,那時會有多少啊?

    仿佛是為了接應兩人的猜測一般,身後的沼澤地又冒起“咕嘟嘟——”的氣泡,隨後,一個接一個的泥山冒了出來。王子鳴與林美玲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此時正傻站在原地。“快做點什麼啊!”王子鳴在心底呼喊著,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逃命了。於是王子鳴一把抓住林美玲的手腕,拽著對方玩命地往樹林跑去,他想‘樹林裏有那麼多樹,應該能抵擋住這些龐然怪物。’就這樣,一男一女腳底生風、慌不擇路地向樹林跑去。而身後不遠處,大大小小的巨型蛤蟆蹦蹦跳跳地窮追不舍。

    “籲——哈!不行了,。。。。我跑。。不動了,子鳴。。。你。。放開我自己跑吧”很快,林美玲便體力不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說什麼傻話呢,我怎麼會丟下你呢,別擔心,我們一定會脫險的。”王子鳴滿懷信心地安慰道。

    終於,兩人精疲力盡地跑進了樹林,就在兩人暗自慶幸,互相擁抱狂喜不已時。耳邊傳來“喀嚓——哢嚓!”樹木斷裂的聲音,原來這些巨型蛤蟆憑借龐大的身軀撞斷了一顆顆大樹。頓時,兩人的心又跌入了低穀。眼睜睜地望著危險愈來愈近,身子卻抽不出一絲力氣。在兩人驚魂不已,茫然不知所措之時,巨型蛤蟆已近在咫尺,王子鳴都能聞到蛤蟆嘴裏那股子泥土腥臭味。也許是危難關頭才能激發人的鬥誌,或許是想要在心愛的人麵前建立起勇敢的形象。王子鳴把懷中那個瑟瑟發抖的身軀掩到了身後,繃緊了渾身的肌肉,然後昂起頭雙目怒視著眼前這個龐然怪物。這群怪物仿佛是被眼前這一不對稱的畫麵怔住了——一個弱小的人類在用目光威脅眼前這些巨大得離譜的生物。

    “眼睛是心靈溝通的橋梁”這話說的太對了。在王子鳴怒睜的雙眼對上領頭蛤蟆那雙猜疑不定、滴溜溜亂轉的黃眼睛時,勝負已分。領頭蛤蟆拿捏不準眼前這個人類究竟有沒有能威脅得到它們的底牌,況且光是這雙怒不可赦的黑眼珠便能帶給它無形的壓力。那種感覺像是被某種猛獸盯上一般使人不安。它不是人,但它感知危險的能力一點不比人類差,所以最後它無可奈何地‘咕隆’一聲,便掉頭帶領浩大的蛤蟆軍團撤退了。

    “謔——!”王子鳴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感受著被冷汗濕透了的後背上那具顫抖的身軀傳來的溫暖,頓感無力。剛才對視的幾分鍾內,王子鳴的眼睛眨都沒眨,那份煎熬使他脫力了。

    “親愛的,沒事了,我們脫險了。”王子鳴一把抱住了俯在自己身後的女友欣喜地安慰著。隨後兩人疲憊地靠在一棵大樹下回想著剛才驚心動魄的場景。“哎,美玲,你說那些大家夥究竟吃什麼呀,力氣大得能撞斷這麼粗的樹?”王子鳴一直糾纏著這個問題,說著話還一邊拍著身邊的樹幹。忽然,王子鳴覺得手底下的樹幹動了動,定睛一看。天哪,那哪裏是樹幹呐,分明是一條和樹幹一樣粗的大蟒蛇啊。不過好在蟒蛇一般不輕易攻擊人,王子鳴悻悻地抽回了手。不過隨即一個大問號又浮現在自己腦海中‘究竟是自己無所畏懼的氣勢嚇退了那些怪物,還是眼下這條成年人腰來粗的蟒蛇使那些蛤蟆怪物有所忌憚?’

    第七天,兩人開始往回走,既然前方已沒有了繼續找下去的目標,他們此行也就接近了尾聲。不過很遺憾啊,偌大的一支冒險隊隻剩下倆個人了。值得諷刺的是即便擁有豐富的野外探險經驗,李元彪一行終究沒能成功脫險。那麼,在麵對來自自然的威脅時,是經驗更重要,還是人之真情更勝一籌。。。。答案留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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