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48 更新時間：14-03-15 10:12
“啊，海裏的孩子差不多該回去了哦！”班主任抬手看了看手表，提醒道，“後麵的事我會處理的。”“麻煩您了。”千咲笑著對老師道謝，簡單整理過之後，四人便相伴下了山。“辛苦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班主任站在山坡上誇張地揮舞著手臂，而在他身邊的紡一言不發，靜靜地目送四人遠去的背影。忽然，沉默良久的少年開口了：“老師。”“嗯？”“我有事要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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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愛花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愉快的心情一覽無餘，走了一段路雙手扶住書包帶回頭看著其餘三人，笑容燦爛：“老師稱呼我們是[海裏的孩子]呢！”“嗯，這個稱呼有點可愛呢。”千咲應著，跟著笑起來。走在最後麵的光看著領先的兩個少女開心的樣子，心思卻又在另一件事情上。很少露出笑臉這一點，光倒是很像父親。
他不是一個惡劣的家夥，我多少可以明白。不過……
“奇怪，那不是明裏小姐嗎？”光的思緒被要的發言打斷：“哈？明裏？”順著要的視線所及，光抬起頭來，看到碼頭對麵一輛灰黑色的麵包車行駛在水泥地麵上，迎著昏暗的光線看起來近乎是黑色的，又或者本來就是呢？車子拐了一個彎，尾燈閃爍著亮起來，透出兩縷紅色的光芒，在陸地的盡頭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的正是光的姐姐——明裏。她匆匆關上車門，從車尾繞了一圈兒，在駕駛員的位置上停下來，迅速四下掃了一眼，紅著臉俯下身去，在還坐在車內的男人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那男人顯然也被嚇了一跳，睜大眼睛，一時間沒能做出反應，明裏的唇便離開了。遠遠望見這一幕的光不知道為什麼，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就好像被親吻的人是他似的。愛花顯然也嚇了一跳，連話都沒能好好說出來：“……接……接接接……”“不行，愛花！”生怕愛花會喊出來，千咲低聲責備著，連忙從她身後捂住了她的嘴。在互相道別之後，車子發動開，調轉了車頭，往遠離碼頭的方向開去，明裏還站在原地拚命招手，幸福的情緒已經快要滿溢出來。直到再也看不到車的影子，她才轉過身去縱身躍入水中。
終於從震驚中平靜下來的千咲呆呆地望著明裏消失的地方，輕輕開口：“是男朋友嗎……”“那家夥……”光雖然也嚇了一跳，對於姐姐有男朋友這件事也許有些開心，可最後還是被不滿的情緒占據了上風，“自己已經有男人的事情，竟然隻字不提，而且還是地上的男人啊！”“明裏小姐，差不多到適婚年齡了嘛。”要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抬手懶散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她是打算離開自己的村子了嗎？”聽到要的話，光轉而看了看要：“哈？她根本不可能和地上的家夥順利發展的啦！哪怕結婚了，最後肯定會跑回娘家的。”光的語氣明顯帶著惱火，要也回頭看著光一臉的不滿，雙手順勢插入褲子口袋，用一副很想吐槽的表情反駁道：“這個不太可能吧。”“不太可能？為什麼？”“不可能的！”愛花突然大聲加入了兩人的對話，“因為明裏小姐看起來會成為一個賢妻良母啊！不會跑回娘家的。”像是想要為同為女性的明裏加油助威一樣，愛花的表情異常堅定。“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要打斷了愛花的發言，與之前不同，莫名地顯出擔憂的神色，“要是和地上的人類結合的話……就會被趕出村子的。”
“誒？！”
“被趕出村子？！”愛花嚇了一跳，像是不敢相信，再次確認一般，重複了一遍。光更加不能冷靜下來了，追著問道：“這個聽起來那麼危險的詞是怎麼回事啊？！”“你吼我也沒用啦，”要無奈地攤開手，“好像很早以前就有這樣的規定了。”“這種事我可沒聽說過啊！”光上前一步，死死盯住要的眼睛。“可是，”千咲在此時突然開口了，“粗糧點心店的五月小姐也好，原叔叔家的浩二哥哥也好，去了地上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不是嗎？”“那些沒有回來的人……”光的聲調低了下來，皺起眉頭，“我之前還以為是他們把大海給拋棄了……”“太欺負人了！”愛花突然大聲喊起來，沉浸在失落中的三人被她嚇了一跳，同時抬起頭來齊刷刷地看向她：“愛花……？”“想要和自己珍視的人組成家庭，根本就不是壞事！明明是很美好的事，可是，他們竟然會被趕出大海……”“你這話的意思……”光看著她的臉色漸漸變得很難看，“難道你也想和地上的人搞在一起嗎？”“討……討厭！阿光說這種色色的事情讓我很討厭啊！”愛花的臉一下子紅起來，不顧後果地衝著光大聲嚷著。“我也一樣啊！說這種色色的事情的愛花，我也很討厭啊！”“我才沒有說呢！”“說了好嗎？！”光又提高聲調嗬斥回去，“總覺得最近，你讓人有些不舒服！”光的話一出口，愛花便愣在原地，從未想過一直以來都在一起的朋友會如此出口傷人，盯著光看了一會兒，眼角滲出點點淚花，因為憤怒和委屈而漲得通紅的臉上現出悲傷的神色，而後猛然轉過身縱身下海。“等等，愛花！”千咲本想拉住她，卻晚了一步，隻能看著愛花一個人逃到蔚藍的大海中去了。“我明白你的心情啦，”千咲焦急地跟著踏上圍欄，轉身對光說，“可是說那種話，愛花也太可憐了……”“你明白什麼了啊，”光不耐煩地打斷了千咲的話，“你究竟想怎麼樣啊？每次都裝得像個大人，好像自己什麼都了解一樣，你這家夥，究竟明白我什麼了啊？！”光顯然已經焦躁到極點，雖然知道他很多時候總是沒辦法好好控製情緒才會說出過分的話，但是千咲依然沒有辦法這樣平靜接受，皺起眉頭惱火地瞪了光一眼，那表情也近乎快哭出來了，而後追著愛花下海去了。意料之外的發展連光都沒有反應過來，在千咲入水的一刻，光企圖叫住她，可是隻擠出了幾點空氣，聲音卻還卡在喉嚨裏。“剛才那樣可不行啊，”一直安靜地觀察著事態的要終於開口了，“遷怒到別人頭上。不過關於愛花的事情，你的確會覺得不爽，這個我明白。”平靜地說著這些話的要翻上圍欄，背對著光招了招手：“再見啦。”而後丟下光一個人，去追千咲了。看著三人一個個都走掉，光還沒想明白，隻是在原地望著風平浪靜的海麵發呆。
搞什麼啊，那兩個家夥。[明白，明白]的像連珠炮似的。
就連我自己……
都不太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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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人的話從光的口中說出，對千咲的打擊又在無形中多了一層。擦著身邊成隊的魚群遊過去，千咲抬手抹去了不小心落出來的淚珠，忽然頭頂的光線被什麼物體遮住了，淡淡的陰影附上自己。千咲抬起頭來，才看到要帶著溫柔的笑容從上方看著自己。
“好厚的暖雪啊。”要握著秋千的吊線，望著周圍白茫茫的一片。這裏曾經是他們讀書的學校，但是現在已經廢棄了。“禁止入內”的牌子都已經開始生鏽，邊角縫隙中透出褐紅色的斑點，教室還在，學校也始終是它本來的樣子，但是已經沒有人在了，多少都顯得很荒涼。要對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秋千上還是不肯說話的千咲，很有耐性地繼續搭話：“因為，沒有人來打掃了啊……要是一直能待在波中就好了。”沉默了一下，要的話似乎正切中了千咲的心裏，她悠悠地開口接過話題：“原來要也會有這種想法啊。“”誒？“要沒明白千咲話中的意思，看著表情凝重，又似乎沉浸在某種心情中的千咲，她微微低頭，鬢角兩側的頭發柔軟地貼著她的雙頰，劉海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漂亮的眼睛，他看不到她的表情。”想要一直待在這裏的想法……“千咲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我也不是討厭陸地上的人，不過，我還是希望能一直在海裏生活。和愛花，和要……和光，一起生活。“看著這樣的千咲，要愣愣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能沉默地看著她。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要將視線移開，浮起他一貫溫和的笑容：”我之所以想要留在這裏，是因為這樣會輕鬆一點。“說著要用力蹬了一下地麵，秋千便載著他跟著前後大幅度搖擺起來，”因為一旦開始對別的地方產生了些許憧憬，就會開始覺得痛苦了。“隨著秋千蕩到最高點，要突然鬆開握著吊線的手，借助慣性跳了起來，落在有相當距離的地方，被拋下的秋千扭轉了幾下，鐵鏈嘩啦啦地響著，要回頭看著還坐在秋千上的千咲：“還真是意外啊，沒想到是愛花她……率先從這個地方向外界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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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吉，福田，嘉門……”愛花小聲默念著，在台燈下，手指在名單上沿著每個人的名字緩緩下滑，最終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木原……紡。”稍稍坐直了身體，就像在預演一樣，愛花認真地嚐試了一下：“木原君，木原君，木原君……”每一次語氣都有著微妙的不同，而後笑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嗯，這樣一來，就不會再惹阿光生氣了。”手指輕輕在“木原紡”三個字上撫過，指腹與紙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愛花輕聲重複了一次：“木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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