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32 更新時間：13-12-06 14:53
“沒想這麼快又是一個冬天。冬天是個可愛的季節，以前我是喜歡的。在慢慢長大的時候，冬天像是一個巨大冰塊，需要一些散著溫度的人和事才能安然度過。”
--------梓夜
這是梓夜上個月發來的郵件。冬天已較之前更冷了。不知道她是否過的好。我們不是朋友，亦不相知。我們隻是處於兩個時空的陌生人。我們並不像普通朋友一樣彼此問候境況和聯係。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不需要保持對對方的關心，亦沒有任何的名稱定義這種關係。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無所要求的關係，所以我們的聯係才保持了下來。不是需要安慰，不是需要溫暖，也不是寂寞，隻是單純地在對話。
她有時會說很多有關她的事。有時隻是短短的幾個字。有時是空白。我隻是看，並不常回複。這是我們之間沒有說明的默契。我知道她並不需要我說些什麼，我隻需要接受和閱讀。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在這個冬天結束的時候，我們便不會在有聯係了。
在我有這種預感的一個星期後，我又收到了她的一封郵件。
“當你在大聲的告誡自己，希望，離它遠點好的時候。自己的內心是那麼的渴望。當你在努力的對自己說，放棄吧，不會有好的結果的時候。自己是多麼的堅決的走下去。人總是在做著超自己意願相反的事。而這，是無法改變的。人總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控製自己。在一次次的失控中前行，越走越回不了頭。我們在行走的時候，總沒有方向，迷失是一種必須去觸碰的經驗。
我要和一個男子結婚了。
謝謝你的傾聽，再見。
----------------------------------------梓夜”
學校後麵的一條小巷，零星的開著幾家小店。多是麵向學生的。有文具店，裝修別致的飾品店。當然也少不了飲食店。不過，因為這裏在的偏僻，相對於學生來，其他的客源還比較多。我偶爾也會進去逛逛。女孩可能都有這種心裏吧。那些琳琅滿目的漂亮東西，即使不買，總是想要去看一看。有時會因為這麼一點點的閑逛，一整天心情都很好。自己已過了那種欣喜雀躍的少女年紀，可也還總是歡喜的。
穿過這條小巷另一端是個小公園。去的人也少。很安靜。一周裏我總會去那裏幾天。曬曬太陽，看小孩們嬉戲。最好的一點便是有個流浪歌手在唱歌。他在對街的小路上。雖然隔的不是很遠，但因他都帶著鴨舌帽。所以雖然他常常來，但亦不清楚他的模樣。
喜歡這個公園，現在想來好像並沒有特別的原因。隻是恰巧離學校近，用來休息是最好的處所了。人上了年紀，會開始有固定的生活習慣，固定的做著某件事。從這種固定中給自己安全感。人就算在生活得到保障或者餘裕的時候，安全感也是不成正比的。相反，它輕易的就會被打碎，迷失。越是安逸的時候，內心的焦灼感越強烈。懷疑和反問總會襲來。
今天，他沒有來。難道是生病了。梓夜吃著自己帶來的事物，邊看著對麵發呆。平時不覺得有什麼不一樣。可他不來的時候，還真的像少了什麼，連帶著公園也不那麼寧靜了一般。梓夜想著想著就笑起來。心裏想若是自己不在的時候。是否，他也會和自己一樣覺得少了什麼？
沒坐多久，梓夜就收拾東西。回學校了。
梓夜看起來不好接近，但也還不至於被孤立的狀態。或許是因為她不爭什麼。學校裏評職稱，優秀教師，去外省學習等諸多能有利處的機會她一概不感興趣。沒有人把她當做競爭對手。對此，梓夜自己也很清楚。也因此，所以她可以做自己。她可以維護自己的意識和人格。在這個小學裏，梓夜是特異的卻又是最普通引不起話題的人。
又到周五了，這一天晚上，梓夜會去一個小會所裏跳舞。影者是這個會所特有的一種舞蹈，觀眾不少。跳舞的都是女孩，有一點不同的是，不需要女孩長的漂亮，但身材都好。之所以稱為影者是因為觀眾看到的是影子。沒有臉孔，沒有表情。隻有肢體和黑色的影子。有的人說這是手段，吸引觀眾。有人說這是藝術。對於梓夜來說，都沒有意義。她隻享受在跳舞時的澄淨。當燈光亮起，一道道曼妙的黑影變化，起舞。你想什麼，似乎那舞就能給你什麼。那是心裏的影子。原始的本質的。有的人隱藏了有的人暴露了。
有不少觀眾寄信來。有個女孩，說她每想到“孤”的時候。都會覺得難受。那是梓夜的獨舞。那個舞是她看著玻璃裏自己的黑影想到的。或許隻有女孩能明白，它所要表達的意思。也有男孩表達愛意的。女孩們覺得可笑，他喜愛的是那個他心裏的影子。
結束後，梓夜一個人回家。慢騰騰的去坐公交。快10點了，公交也不是很擁擠。梓夜什麼都不想，靜靜的等待著回家。
夜晚的霓紅燈不溫暖，隻是透著股人世的味道。
回到家，也什麼都不做。洗漱，閱讀，睡覺。
一切都是固定好了的。沒有空隙但又覺盡是漏洞，哪裏都不完整。
沒有完美的生活和人格，有的隻是不斷的填充和矯正。在欲望和不安裏堅持的為自己描畫美好。
周一一上課就遇到學生打架，雙方家長都為自己的孩子爭，差點打起來。好不容易勸下來，梓夜感覺大人比小孩更難對付。世故又自私。孩子麵前也毫無收斂。
處理完後，梓夜去了小公園。現在那個小公園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安慰。還隔著一段距離梓夜就聽到流浪人的歌聲了。不知道他唱的什麼，不像是現在流行的歌曲。吉他聲時而低沉時而清脆，很舒適。梓夜坐在老地方，曬著太陽，安靜地聽他唱歌。唱了一首又一首，都是歡快的歌曲，很快梓夜不舒暢的心情也消逝了。
這一周過的很快，梓夜沒有很多朋友，周末大多在家。卻也不覺寂寞。或許是習慣了。家裏有個院子。種著好些花。平時都是母親打理。梓夜也不大分得清什麼花是什麼。偶爾空閑下來，才會想起那些花，給它們澆水。為此總受母親的責備。每次我搗騰花的時候，她總嫌棄的說不要把她的花帶壞了。母親是知道我的，隻是不願把我推出去，真的把自己看透。
有一次朋友介紹了本書給我看。主人公像幻上了神經病一樣懷疑所有，不對任何事報有好的心態。那時我很為它著迷，覺得那人的懷疑都是正確的，為什麼沒有人理解呢。我們的確在繼續著越來越糟糕的生活，失去自我和美好。母親見我整日苦愁著，不知什麼時候偷偷看了那書，後來把它仍垃圾筒裏了。母親看著我，隻是無奈的說那書是禍害人的。當時，我並沒有感覺受了多大的嘲諷。隻是覺得，母親也和那個主人公一樣的，在反擊。反擊周圍的一切來保護自己。隻是母親沒有把自己當做試驗品。而那個主人公把自己犧牲掉了。把自己獻給了懷疑和內心的掙紮。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我的憂鬱就開始了。我沒有把自己抵押出去，或許是因為，母親總在身後，她的愛使我保留了最後一點的希望和愛。那是永遠不會被懷疑和否定的東西。即使它本身或許並不美好。攙雜了太多，比如說母親對你的希望，索取和控製。可是這並不防礙母親在我心中的位置。
人越長大越會屈服那些我們看不上眼的東西。越是可望那些普通的東西。平凡在某中程度上來說，無法全然到手。因為人又總是執拗的在心裏唾棄平凡。平凡的生活，平凡的戀人，平凡的工作，平凡的性格，平凡的朋友等等。若是有那麼一點點突兀的出現在你的生活裏，人總會股動起欲念，快速的靠近和奢求。為此，長久的和不變的，如此之難。不是因為複雜，而是因為太簡單。人每天在積極的投身各種事物裏，隻不過是想要從貧乏中解救出來。所以梓夜不相信長久和不變。
有個男子曾向她表白過，言語真切和堅持。說的是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一生一世”。梓夜聽來隻覺毫無意義。
後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那個一直聯係著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信賴他，這真的很奇妙。他說，那個表白的人沒有錯，隻是遇上了我這個不懂愛也不懂情，更不愛自己的人。當時看到他的話時，直直笑了好久，笑著笑著就哭了。他說的對。在還沒有愛之前，對愛沒了感情和憧憬，又怎麼會幸福。
周末在家懶散度過，周一上課，心情就莫名的好。就如同有個隻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在等著自己一樣。就像個孩子一樣期待著。梓夜有些詫異，自己這種如同吃到糖果的心情。
這一天，梓夜在公園坐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他來。梓夜看著那對麵的小路發呆，梓夜發現很奇怪的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走到他的麵前過。現在想來，那是一種自己保護吧。就算是覺得對方是好的，也不會輕易的去碰觸，害怕會變，害怕美好會消失掉。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扮演了這麼重要的角色。如同這冬日的陽光一樣，被溫暖的是心和希望。
連續的一個星期，梓夜都沒有看到他在來。對麵的小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可是梓夜都覺得特別的空曠。小路已經不是原來的小路了。梓夜給那條小路取了個名字-----“有情人”。梓夜想那個人不會在來了吧。自己又自我煩惱了一番，原來一切都沒有變，變的隻有自己罷了。這種感覺很糟糕。梓夜想要快速的調整過來。人的感情真是很奇妙的東西。你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喜歡上什麼人，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感情就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在那個人消失後，一切的一切又恢複到了原來的樣子。什麼都沒有變。可是梓夜知道自己變了。那小小的變化，如同細小裂痕突兀的顯現著。
一切的不合理，在它成立時，它是什麼樣子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快期末考了，這周有些忙。梓夜很久都沒有去那個公園了。這天下課後，梓夜突然想去看看。還是很安靜，也沒有聽到歌聲。自己一直坐的地方坐了個男人。梓夜也沒有多看，就重新找了地方坐下。
對麵的小路還是人來人往，那個人也依然不在。
冬天太陽都落的很快。橘黃色的落日光線打在小路的地麵上。從那裏經過的手牽手的戀人周身都籠罩著光暈。那麼美好。梓夜的眼眶一下就濕透了。為什麼，要那麼美好。梓夜有些情不能自控，她哭了起來。也不知道為了什麼。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大聲。
哭了好一陣，梓夜才慢慢停下來。還是呆呆地看著麵前的小路。
“舒服了吧”
梓夜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看麵前的男人。是那個男人。他手裏拿著紙巾。
梓夜接過紙巾，擦著眼淚。剛剛的感傷一下沒了，隻覺得自己實在太丟臉，隻想趕快離開。
“謝謝”
“是我應該謝謝你”
梓夜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是唯一一個常常來聽我唱歌的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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