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06 更新時間：13-12-18 22:34
“爸……”
看著眼前的老父親，蕭雲頓時喉頭酸楚，唾液一股一股的往喉嚨傳送。天哪，這真的是那個用藤條抽打我的阿爸嗎？眼前的老人，地地道道的農民，枯瘦的臉頰，從近處看，沒有一絲的紅潤，毫無健康可言。臉上遍布皺紋，甚至有幾塊臉皮聳搭著，好像皮肉分家了。不用說，頭發已經是花白了，甚至還夾雜了一片片“小雪花”，東躲西藏，無處不在。髒、亂、瘦是對老人最好的寫照，哦，還有最重要的一個，恐怖。是的，老人是恐怖的，因為他的臉，除了皺紋以外，還有更深刻的一條疤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朵邊，老人的半邊臉，被徹底的毀了。這條疤痕刺傷了蕭雲的眼，更刺痛了蕭雲的心，它是一隻長了腳的蜈蚣，伸展小腳，向四麵八方擴散，在這些小腳上，還有一塊塊紅色的鮮血凝固的結痂，年邁的老父親，當初一定很疼吧。蕭雲的心髒驟然跳動，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那一聲聲的“砰，砰，砰”是此時唯一的聲音，是最吵人的聲音。蕭雲瘋了，他突然舉起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拽成拳頭，纖細的五根手指用力的彎著，一根根細紋在竭力擴張自己的地盤，指甲也深深地陷進了肉裏，他的眼睛頃刻間血紅，紅血絲一點一點的占據了白眼眶，他就像一頭激怒的獅子，失去理智般猛地敲打著自己的胸膛——心髒所在的位置。“砰，砰，砰”的拳頭張牙舞爪的揮動著。
“爸，爸，爸，爸……”每喊一聲，蕭雲的拳頭就增一份力，他覺得肺部的空氣在減少，而且是越來越少，他的耳邊甚至聽到了血管的崩裂聲，“哢嚓，哢嚓，哢嚓，”隱藏於身體內部的血管慢慢的脫離了心髒的牽縛，成為了獨立的個體，一根兩根三根，血管裏不斷噴灑出刺眼的鮮血，鮮血彙成一團，將蕭雲的理智全部吞沒。更瘋狂的是蕭雲笑了，嘴角毫無章法的咧開，露出了雪白的牙齒“哈，哈，哈，哈”從喉頭傳出雄厚的笑聲，響徹了整個院子，“哈，哈，哈……”太陽的光暖暖的照著每一寸土地，更照在了蕭雲的臉上，死灰般的臉上。陽光輕輕灑下，落在了那一顆醒目的黑痣上，而黑痣的位置正巧在眼角下方，那是傷心人的代表，那是流淚的證明，那是不受歡迎的淚痣。這不，一滴閃耀著光輝的淚珠正踏著愉快的步伐，輕盈的來到了淚痣的身邊。白加黑，格外醒目。
瘋狂的不止蕭雲，還有那老人家。眼前兒子的一舉一動嚇傻了這位背朝黃土的老人，他嚇得不敢出聲製止，不敢抬手阻止。他唯一知道的，是睜大了自己的雙眼，靜靜的看著。看著自己血脈相承的兒子瘋狂的傷害自己。理智終有回家的時候。
“二娃，你這是咋的啦？二娃，你這是咋的啦？”老父親急了，他俯衝向前，拚命的抓住兒子的雙手，“娃，娃，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唔……回來就好……”老父親哭了，
他也學著蕭雲發狂般的吼著“娃，回家就好，回家就好……”蕭正直，這個農村漢子徹底崩潰了，他使勁了全身的力氣去抓兒子的手，布滿泥土的黑指甲在纖細嫩的手臂上畫出一道道紅痕，奈何自己終歸是老了，無能阻止。“兒，我給你跪下了，你要你老子死啊！”說完，蕭正直“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一陣陣塵土輕揚，竄進了蕭雲的眼簾。他放下了自己的拳頭，那上麵青紅一片，格外猙獰。“二娃，你是要作死你媽和我啊，你是要我們二老死啊……”“爸”喉頭一陣陣翻滾，過多的嘶吼讓他的嗓子疼痛不堪，嘴巴都無法閉上。猩紅的液體在口內流動，蕭雲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低頭一看，一片血紅。他用手輕輕的挨著雙腿，好像在凝聚全身那唯一的力氣，慢慢的，緩緩的，他彎下了雙腿，跪在了老男人的對麵。
“爸……”困難的吐出這個埋在身心的字。
“我回來了，爸……”逆雲天，如果不是你，我依然是那個苦心學習，平淡一生的蕭雲。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娃，我和你媽，天天盼著你回來啊……”蕭正直傷心的說著，眼淚滾滾的兒從眼眶冒出。逆雲天，如果不是你，我家娃也不會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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