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17 更新時間：14-05-29 19:04
接下來兩周裏，魏言耐著性子，極力壓抑骨子裏湧起的煩躁和反彈。更自然親近的與顏婷相處。
“魏言，中午一起吃飯嗎？謝謝你的筆記，對我很有用，省了不少彎路。”
“好，很榮幸能跟美女一起進餐。”他微笑應答，笑意未達眼底。
“喏，這疊磁帶不錯，我經常聽，這可是我情緒治愈的最佳良藥，借你試試，不過，要記得還哦。嗬嗬”
魏言接過翻看封麵，揚揚手打趣道：“謝謝，我一定認真聽聽，爭取跟美人一樣培養出高雅的愛好。”
或者是在自習室，圖書館，兩人靠坐在一起，無意中指尖相觸，肩與肩矜持而細微的摩擦。一同討論解題思路或者小聲的爭論，氣氛美好，外人看來，粉色的泡泡在兩人中間迅速躥升彌漫。
顏婷懂得把握機會，坦白說是一個不錯的傾談者，她會分享生活中的瑣事，偶爾妙趣橫生的點評，逗得人忍俊不禁。會引導培養兩個人共同的愛好，讓人不知不覺中跟著她的步調走，魏言要做的是讓自己更好的融入，在適當的時候表達出讚同或感慨。她不需要你的溫柔體貼，因為她自身足夠好，人格獨立。她需要的是一個與她旗鼓相當又能並肩前行的夥伴。
一切進展順利與計劃沒有太大出入，幾乎是沒費什麼心思，就能相處愉悅，嵌合默契。隻差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便能順理成章的確立關係，牽手擁抱。
雖然一中校風嚴謹，但成績是一塊免死金牌，隻要不折騰出太出格的事兒，師長們也樂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個同樣優秀的人在一起確實能相互促進，取長補短。
也許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作祟，她敏銳的察覺到魏言隱忍的配合。表麵雲淡風輕，溫潤和順，卻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好似在極力的催眠自己，虛假的沉迷，隻有在偶爾走神的時候，才顯露出一瞬的迷茫。
她看在眼裏，並不點破亦不刨根問底，閉口不言，給他足夠的時間回神。不動聲色包容往往才能讓人心生歉疚。無論他抱著什麼樣的初衷，但對她來說這樣的開始並不壞，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驚喜。感情是可以培養，滲透最終融入骨血，密不可分。
小火煲著，溫水煮著，漸入佳境不是嗎？他會欣賞自己，喜歡自己。
時間一晃到了期末。各種測試考卷鋪天蓋地砸的人暈頭轉向。好不容易脫離書山題海的深淵。終於迎來的是長達一個月令人向往已久的寒假。
再給自己一點適應的時間，魏言對著鏡子裏的人，瞧瞧，這人生的一副好皮相，衣著得當，笑容得體，君子謙謙。卻一麵卑微的喜歡著一個男人，轉頭又利用另一個無辜的女人。多麽卑鄙無恥。他指尖劃過鏡麵，觸手冰涼，鏡子裏的人扯出一抹笑，很迷人，很柔和極易讓人心生好感。他自言自語的說：“真虛偽。”
是啊，多麽虛偽又自私的人，自己都不忍直視。他側臉望向窗外，連日來陰沉的天空，烏雲密布，雲層包裹，透不出一絲陽光。無端的跟心境契合起來，沉重的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他總是想用最小的付出，獲得最大的回報，他自信圓滑，懂得變通。抽支煙，空了的煙盒拋進垃圾兜，將心態與肢體調整到最合適宜的狀態麵對晚上的約會。
剛出家屬大院門口便遇上了剛從外麵回來的吳越寒。他遠遠的眉開眼笑舉手招呼：“魏言，去哪兒？”
“約了人，去看電影。”他微笑回答。
吳越寒撇撇嘴角擰著眉頭不屑道：“電影有什麼好看的，今天蕭老大生日，君悅包場，晚上去夜蝶續攤，一起慶祝，你也來唄，人多熱鬧。”
魏言怔愣了一下，神色自若的說：“我就算了，畢竟不熟。”點點手腕上的表：“你們玩的開心點，我趕時間。”說完不等吳越寒回答，快步錯身而過，融進人群落荒而逃。
吳越寒瞅著心裏納悶，老子又不是要吃了你，急著投胎怎麼滴。
今天的顏婷經過悉心的裝扮，顯得分外嬌俏可人，淑女小碎花長裙，粉色扣帶皮鞋，脖子上掛的是魏言送的菱形水晶吊墜。拎個小皮包邁著小碎步款款而來。
魏言極有風度的在餐廳門口等她，再一起進去，一家古色古香的中餐館，廳內裝修精致奢華，環境清幽，在晨陽餐飲業是排的上前三的。這地方，魏言隻跟魏爸與老戰友聚餐的時候來過一次，他清楚自己是學生，這裏的消費檔次不是他負擔得起的，但這家餐廳是顏婷爸爸的產業。顏婷是顏七爺的掌上明珠，從小嬌慣著養大，要星星不給月亮，吃食也是極為講究。
鑲皮邊製作精美的菜單送上來，兩人點餐，每道菜名都是一句成語，還配著水墨彩色插圖，花紅柳綠賦詩一樣，好看好聽。
顏婷算半個老板這裏的特色她了如指掌，拳拳由她推薦，葷素搭配得宜連盤中的觀賞用的配菜也賞心悅目。女孩子吃飯極有教養，小口秀氣，輕聲細語時不時講解一下每道菜的做法醃製工序，臉頰邊洇出一漩小酒窩，當真是秀色可餐。美人當前，魏言食不知味，腦子裏依然惦念著先前吳越寒說的話，幾乎是不自覺的想起那個人。生日，他會怎麼過？開不開心？
各懷心事的吃完，魏言堅持結賬。他不習慣吃軟飯，這關乎一個男人的驕傲與尊嚴。好在零用錢積攢下來平時沒有什麼花銷，還消費的得起。
“走吧，去看電影，前麵欠下的補上。”魏言玩笑說。主動走在她左側，曲起臂彎，很紳士的讓她挽著。遮擋汽車呼嘯而過的灰塵。
顏婷笑的很好看，將手放進他的臂彎：“帥哥作陪，求之不得。”說完狡黠的眨眨眼。
是新上映的電影，大牌雲集，畫麵中的沙漠氣勢恢宏，卻始終暈染著落日黃淡淡的憂傷。人物性格複雜，說著口不對心似是而非的話。大段大段的獨白，遮天蔽日的黃沙。從一開始就顯的撲朔迷離，劇情展開的緩慢卻詭異。直到最後，那女人倚著窗口，眼神黯淡的說：“我一直以為我贏了，那天看鏡子，我發現我輸了，在我最好的時光，我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我在這裏？”
“因為我答應過你。”
“你真老實。嗬…………”她最後對鏡整妝，笑極反哭，難以遮掩的悲慟與懊悔。慢慢的倒在地上。然後她望著他所在的方向，緩緩得閉上雙眼手中開盛的花朵掉落。
魏言驀然心裏一緊，手指死死的攥住扶手，像劇中人的反問，為什麼不說？你想用最好的時光用來遺忘？然後死在一個不相幹的人身邊？比哪個女人更悲哀，因為他根本不記得你是誰，不知道曾經有個人歡喜他，喜歡到一想就痛。魏言從來沒有覺得如此不甘心，他迫切的想要出現在那個人麵前，告訴他，他心中喜歡，無限眷戀不舍。
一直以來的壓抑像一根彈簧，用力越猛，反彈的越厲害。
電影落幕，魏言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克製著洶湧而出的噴薄情感。顏婷俯身推推他：“怎麼了？該走了。”
魏言眼神迷茫怔愣。他望著近在眼前的姣好麵容慢慢與那個人的眉眼重疊，好似觸手可及。
“沒事吧，魏言？不舒服嗎？”顏婷有些擔憂。
一開口，他眼底瞬間恢複清明，不是他，嗬：“顏婷，對不起，我有事，不能送你回家了。”這些話幾乎是不過腦子，脫口而出。
顏婷訝異，聲音冷下來：“魏言，你什麼意思。”一切都很好不是嗎？
“對不起。”說完，他跳起來，不管不顧往門口衝出去。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急迫慌張。
顏婷捏緊手裏的皮包，抑製想要脫口而出的決絕，不能，不能這樣撕破臉皮，她要給雙方一個挽回的機會。
夜空飄起小雨，街上五顏六色的雨傘次第展開，他衝進雨幕，冰冷的雨水也澆不熄內心燃燒的火焰，他從不知道自己也能如此衝動，不計後果，隻想告訴那個人心裏最真實的情感。他怕，他怕來不及，他怕醒過神來恢複理智，他不再具有這樣的無所畏懼的勇氣和義無反顧的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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