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93 更新時間:14-12-22 10:56
此情唯有落花知。
冷心岩懷抱著東陵晚的殘琴在湖心亭吹了一夜的涼風,直到天明時分才回房。再次醒來已是午後,但天色似乎非常陰沉,並不是一個好天氣。
昏昏沉沉地起身,知玄在門外伺候著,冷心岩頭痛欲裂,簡單問了幾句,知道東陵陌來過又離去了,便讓知玄自行退下。
“我會恨你的。”
東陵晚的聲音猶在耳畔,明明那麼動聽,卻又將血都要凝結成冰。冷心岩推窗,風雨欲來,沉悶的天色將他的心境都染成了灰色。
該是,去解釋一番吧。不想被憎恨,不願被疏離,這樣想著的冷心岩,顧不得身體深處那似乎要崩潰的無力的感,略微整肅一番,便徑自向照水居走去。
早已是輕車熟路,連閉著眼睛都可以知道應往那條路行去,冷心岩一路盤算著該如何對東陵晚訴說昨夜的無禮與歉疚,才剛剛到照水居的院落,大雨忽然傾盆而下。
冷心岩急忙閃身躲入連廊之下,雨簾如注,將整個照水居都籠入一種迷蒙的霧境之中。東陵晚性喜寧靜,院中並無多少人伺候著,平日裏隻有一兩個貼身的小廝,遠侍在正寢的外堂之下。
冷心岩從連廊一端穿入正堂,並無小廝伺立,但堂上的小爐仍然香霧嫋嫋,顯示主人並未出門。
“雪落?”
喚過之後,冷心岩才猛然醒悟,輕歎一聲,想來東陵晚應是在午睡,他在小爐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等待。
良久無人,冷心岩兀自出神,忽然自雨聲間歇,聽到一聲嘶啞啁哳的低吟。
“晚!”心髒驀然一陣緊蹙,冷心岩似有所感,幾乎跳起來向正寢內堂走去,“雪落?”
東陵晚的正寢與外堂相連,中間隔了一小處天井,天井中栽著一株梨花。冷心岩還是第一次走進此處,梨花本已是將謝的時節,雨水衝刷滿地落英,旖旎開一地的純白。花雨交織,韶華舞落,映著正寢虛掩的門扉。
冷心岩駐足,視線穿過梨花飄舞的雨簾,遠遠望去,一瞬間,天地驚雷,讓他腦海內心皆一片空白。
那是讓人無法想象的場景。
最原初的欲望褫奪了一切美麗幻象,罪惡將道德拋諸於腦後,卻奉上了令人狂亂的嫉妒與疼痛。血緣,是那兩個人最深的羈絆,也應當是無法逾越的鴻溝……………………湮滅了冷心岩心底最後一絲的光明。
一個是高山流水此生無悔的摯友,一個是心之所係癡迷戀慕的摯愛,雙重的背叛致命的打擊,冷心岩怔怔地望著屋內旖旎,卻一步也挪不動了。
……………………………………
大雨如注。
沒有多餘的語言,也沒有任何的交流,東陵陌與東陵晚一路纏綿一路繾綣,抵死糾結緊密相依,他們如同雙生從不曾分離,也在今後的一生無法分割,至死方休。
…………
東陵晚用雙手緊緊抱住東陵陌的脖子,指甲劃過的地方,道道血痕清晰可見。……
“唔……”東陵晚的shenyin在雨聲中若隱若現,他不曾感知過這世上的任何一種聲音,此刻隻是憑著本能,並不算悅耳,卻原原本本地留著他的情感。
纏綿,混沌。
yu海沉淪,漫天花雨蓬然,一路繁華至地老天荒。軟紅千丈,盡皆黯然失色,縱天地傾塌其猶未悔!
“啊!——”
東陵晚驀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同一時刻,驚雷震破虛空,電閃雷鳴,一瞬亮如萬千華光籠聚。……
“!”
冷心岩死死捂住嘴巴,才沒有讓自己叫喊出聲。他仿佛如夢如醒,顧不得大雨未歇,轉身飛奔而去。
“什麼人!”東陵陌驚覺,起身之時,卻早已沒有任何人的聲息。他微微蹙眉,……,撫摸著東陵晚闔著的雙眸。
………………。東陵晚睜開眼睛,雙頰被情欲染紅,尚未退去那美麗的色澤。
“怎麼了?”啞聲問道,東陵晚漾著淺淺的笑意,枕在東陵陌的臂彎上,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峰,“哥,你不高興了?”
心頭一動,東陵陌展顏,俯身貼住東陵晚的身體,隻是把頭高高仰著,好讓東陵晚能夠看清他的唇語:“沒事。晚兒,讓我抱緊你。”
“哥有心事?”撚住一縷東陵陌散落下來的長發繞在指間,東陵晚將身子縮了縮,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若是連我也要隱瞞,哥,便不用說了。”
明知是以退為進,東陵陌還是心甘情願地回答:“什麼都瞞不過你,晚兒,我累了。”
東陵晚渾身一震,半晌無言。
苦笑著,東陵陌將臉埋入東陵晚的胸膛,吮吸著那令他著迷沉淪甚至背負逆倫罪惡的味道,他沒有再說下去。內心的糾結已是深不可解,可是純潔無瑕的美玉,並不該沾染這些俗事。靜默地聆聽著心髒的悸動,東陵陌搖擺的心意,一分分沉靜下來。
“哥……我愛你。”無神地睜大眼睛,淚水無法克製地滾落下來,東陵晚的指尖深深地掐入東陵陌的後背,像是要留下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作為證明,喃喃地訴說著自己的心意,東陵晚嘶啞的聲音隱然帶著決絕,“我愛你……”
玉無瑕,塵不染,知逸無蹤東陵晚。可是,早在為東陵陌敞開身體的那一刻起,東陵晚便已是滿身塵埃。
雨,越下越大。
冰冷淋漓的雨水讓冷心岩渾身濕透,卻洗刷不了他內心的絕望與痛苦,掙紮於嫉妒與被背叛的深淵,他茫然四顧,支離破碎的記憶,隻拚接出全然的黑暗。
“為什麼……”
摯友,愛戀,人倫,罪惡。交織出一張令人窒息的網,讓冷心岩幾乎忍不住拔出匕首,冰冷的鋒利抵住自己的咽喉,狂亂的思緒,疼痛將理智撕扯成碎片,一點點深入,殷紅的鮮血被雨水流離。
“嗚……”
眼前一片混沌,分不清雨水還是淚水,冷心岩陷入魔魘,匕首一分一毫割入血脈,他卻渾然不覺,隻覺仿佛天昏地暗,魂魄離散。
“住手!”
驀然一聲清喝,破開了天地渾然的迷障,冷心岩稍微恢複了一些神智,手中的匕首錚然落地,“啊……”啞聲回應,他努力穩住身形,卻已然辨不清來人的身影。
“王爺,”耳邊的低語輕柔,從那人身上發出的異香有著安定心神的作用,泠泠的鈴聲即使在雨中也分外清晰,“王爺,殊玉先送您回去。”
冷心岩猛然抓住殊玉的手腕,冷得渾身打顫,他忍住不斷襲擊而來的暈眩,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也知道他們的事。”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確定。殊玉默然片刻,望著眼前全然失去理智的少年,不由歎息。天潢貴胄,卻逃不開人間的喜樂悲歡,情劫落處,無人可逃,無人可解。
“知道。一直都知道。”
殊玉突然殺氣凜然,一掌將冷心岩擊倒在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冷漠地開口:“你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王爺。”
“我,不應該……”順著殊玉的話說下去,冷心岩癡癡地笑起來,“不應該……出現……”
“對,不應該出現,不應該存在。”殊玉托起冷心岩的下頷,與他對視著,重複。
“我……不應該……”
“殊玉,心岩,你們在做什麼?”
驟然在身後響起的聲音,讓殊玉的神色刹那柔和下來,雙手順勢落下扶住冷心岩逐漸癱軟的身子。“大公子,王爺他……”
東陵陌從東陵晚處離開,正巧看到了在雨中糾結的兩人,心中蔓延開的寒意,他走上前去,看見茫然失神的冷心岩,神色異常的殊玉,以及,被雨水洗得程亮的匕首。“你們在做什麼?”
“東陵陌。”
冷心岩低聲念著這個熟稔的名字,掙紮起身,他瞪視著東陵陌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無數景象從眼前掠過。是東陵府前那個清俊的身影;是湖心亭裏彈著蒹葭的少年;是聆之樓裏一夜歡歌的笑顏;是赧然接過同心結的回眸……
種種美好,輾轉糅合,隻變幻成那兩具糾纏在一起的美麗胴體,豔麗如斯,罪孽深重,卻是永遠無法超脫的劫數。
“哈哈哈……東陵陌!”
冷心岩再也承受不住,喉頭一陣腥甜,鮮血噴湧而出,眼前便陷入全然絕望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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