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57 更新時間：14-03-29 10:54
桃夭
已入五月，天氣也開始回溫，沐浴在陽光下的萬物大多都已經進入了生長期，龍岩城的牡丹更是開的如火如荼。驚豔的顏色，在風中笑著綻放，似乎在等一個歸人，無論歸人至不至，它都為他為他盡情綻放，綻放著最美的姿態。
一行人乘著馬車向著龍岩城進發著，蘇慕清將封燁摟在懷裏，封燁閉著眼睛，靜靜地窩在蘇慕清懷裏，公儀玨在外麵駕著馬車，公儀瑾坐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地回頭看公儀玨一眼，一雙狹長的狐狸眼眸精光閃閃，公儀瑾是那種讓人一看便能記住的人，眼角下的赤色狐狸如火般明豔，身上散發的氣息無不昭示著這個男人的不羈。
突然公儀瑾伸出細長而骨節分明的手覆上公儀玨的手，公儀玨一驚，回頭撞入公儀瑾審視的眼眸裏，公儀瑾看了看公儀玨，手底下握著公儀玨的手更緊，公儀玨咬了咬唇：“爹。”
“玨兒，我說的話你聽麼？”公儀瑾垂低眉眼，似乎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公儀玨心裏一緊。
“爹你說。”公儀玨隻是輕輕道。
“離開屹骨君羿。”
公儀玨沉默，車內的蘇慕清聞言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悠悠道：“終是作繭自縛，現在都逃不了了。”
“什麼意思？”公儀瑾悠悠道，心裏縱使有千言萬語也道不出來。
“公儀宮主名滿天下，以聰慧聞名，怎會不知這句話的意思，到時隻怕不死不會相見，還有玨兒，玨兒若聽我一句勸，就不要再繼續這天理不容的姻緣，玨兒可懂？”
公儀玨一句話也沒說，沉默良久，公儀瑾一直覆著公儀玨的手，直到手心裏冒汗。
蘇慕清苦笑：“大凡塵世姻緣都逃不過宿命，可是玨兒的命裏並不是隻有他一個桃花。”
公儀瑾冷笑：“蘇公子此話怎講？”
“不可多說，屹骨與公儀兩家的恩怨持續了二十多年之久，也該結束了，公儀宮主你說是不是？”蘇慕清靜靜地笑著，唇角的笑意冷豔而清雅。
“不會的。”公儀瑾隻給了三個字便沒了下文。
公儀玨始終都沒有說話，任由公儀瑾覆著他的手，然後感覺到他的手心沁出汗水。
“蘇慕清啊蘇慕清，你算得天下人的命運，卻唯獨算不了你自己的，不然也不會落得個瘸子的命運，你說你是不是太可悲了？哈哈哈……”公儀瑾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蘇幕牆隻是撫了撫封燁的頭發，笑了，這個笑容裏夾雜著許多情感，唯一沒有的就是對自己可悲命運的悲傷，蘇慕清怕隻怕保護不了自己的親人。
“十四年前，我的命是耶律圖都給的，就算他將我的命就此拿去又如何呢，如今瘸了忒換得自由，又有什麼可悲，公儀宮主是沒有受過苦的人，自然不明白在下的心情。”
公儀瑾冷笑，是啊，何曾有過呢驚天動地的經曆呢。
彼此再沒說話，公儀玨隻是安靜地駕著馬車。
待在官道上停歇的時候，公儀瑾有事離開一陣子，吃過晚飯後公儀玨來到蘇慕清的屋內，屋內蘇慕清正在給封燁上藥，傷疤已經落痂，蘇慕清輕輕地給封燁上了藥，聽到有人進門，回頭，一張臉隱在黑影中竟顯得幾份模糊。
封燁回頭笑道：“師兄。”
“還疼不疼了？”公儀玨走過去坐在床邊，封燁笑著看了一眼蘇慕清道：“不疼了。”
蘇慕清邊給公儀玨倒水邊道：“玨兒可是有事？你爹呢？”
看著蘇慕清蹣跚著步子，公儀玨跑過去接過杯子扶住蘇慕清，眼裏的失落一閃而過：“師父對我越來越生分了。”
“怎麼會，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你師父，玨兒。”蘇慕清摸了摸公儀玨的頭發，公儀玨點頭，攙著蘇慕清道：“師父，我有點事情，你忙不忙？”
“我沒事，讓燁兒休息，我們去你房裏。”
“好。”
封燁擺擺手：“去吧去吧，待會兒記得把師父送過來啊師兄。”
“好。”
蘇慕清被公儀玨攙去了隔壁，進門之後公儀玨就把門關了，蘇慕清笑道：“玨兒，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師父隻給你八個字，情海無邊，回頭是岸。”
公儀玨抿了抿唇，將蘇慕清扶到桌旁坐下來道：“我想跟師父問他的命數。”
“不能說。”蘇慕清態度比較堅決。
“為何？”
“會有人為他付出代價。”
“誰？”
“為師都說了不能說。”
“師父你好小氣，好了咱且不說他了，我們說說燁兒，燁兒這次能奪得前三甲麼，師父為師弟算過沒有。”公儀玨眼睛裏閃著精光，隻是他一開口蘇慕清就知道他要說什麼，這孩子還是想套他的話，隻可惜他真的不能說，不說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跟公儀瑾犯衝，就隻他兩這天地不容的悖倫之戀就足夠他兩背負的了，他能做的就是阻止這場不倫之戀，隻可惜這孩子倔強地很，隻要決定了的事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去闖闖，最後終會傷痕累累。
“你也別套我話了，玨兒，你為他學兵法學布陣之術，隻可惜他不會像你對他一樣對你，你想陪他待在那高處不勝寒的位置，可是你想過沒有，他後宮佳麗三千之多，你一個男人能留得了他幾天？女人能給他生孩子都留不住他的心，你什麼都沒有你拿什麼留住他，帝王無情，自古不變的道理，讀了那麼多聖賢書你怎麼還不懂這個道理？”蘇慕清的質問讓公儀玨傻了眼，他從來沒見識過蘇慕清如此犀利的言語，就像針刺一樣，句句說的你啞口無言。
“師父說的是……”字字珠璣，字字錐心。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次皇城之行，你帶著煞星，白虎隨行，卻無鴉指引，這是福是禍得你自己思量，衝著的可能是我，可能是燁兒，也可能是你爹或者他，具體是誰我不知道，我隻想告訴你的是，我不怕你給我帶來任何災難，我也不怕你給你爹或者燁兒帶來災難，我隻怕你會給他帶來災難，他是灼華第一人，他也是百姓的依靠，更何況你也不想他有事，所以聽為師的話，在皇城外等我們好不好？我們就住在城外，你乖乖在城外等我們。”
公儀玨看著蘇慕清的臉半天，笑了：“我不會給任何人為難的，師父，我聽你話。”
“哎，癡兒莫問誰人傻，玨兒，等你再年長點，你就會懂了，懂得愛了也就懂得放手了。”
“師父愛過什麼人麼？”
“愛過，師父甚至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他就走了，不瞞你說啊，那人死在我的記憶已經十四年了，如今我已經不奢望了，我有你和燁兒就好了。”
“師父。”
“在呢。”
“我要陪你攜手天涯。”
“好，等燁兒成功之後吧，師父就帶你走。”
“好。”公儀玨緊緊抓住蘇慕清的手。
不想成為他命中的白虎，唯有離開他，走的遠遠的，然後從此不相見，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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