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81 更新時間：14-01-17 10:41
人心是隱秘的，人心是敏感的。
這是一年的新的開始——年初一的夜晚。熱鬧終將退去，月光隱在了雲層之中，十四歲的孩子費力的推開被雪凍住的窗子，外麵沒了月光卻還是一片明亮。
芝麟呆呆的望著窗外的雪景，冷空氣瞬間迎麵撲來，男孩緊咬著嘴唇，他從未這樣嫌棄自己孱弱的身子。即使是自己穿了一層一層的棉衣每天吃苦苦的藥劑，還是在刹那就冷的打抖。這樣的身子熬過一個不算冷的冬天就如此折騰了，怎麼能夠去向更遠的地方，更別說是去上北的墨國了。
在芝家，大大小小的長輩及下人無一不是心疼芝麟的，也是慶幸活在了藥草世家，多少補藥隨著芝麟一起長大，可如今就連咬著的下唇也未見著血色，男孩緊抓著窗沿，熱切的望了外麵許久，緩緩合上，阻隔外麵寒冷侵蝕的冬季。
大人們總是認為自己是對的，相對於孩童來說，他們無疑是一種高處的製裁者。
芝麟在孩童時也喜歡問這問那，他不像普通的小孩那樣到外麵去蹦啊跳啊的。或是滾了一身的泥回來，接受責罵。他永遠是那麼幹淨，雖然很向往，可是不被允許。
他唯一的自由就是在宅子裏問問題，逮人就問，沒有年齡問題範圍的限製。那時好奇了許多事物，也忘卻了不少。記憶深刻的一個問題是在十一歲那年問父親母親的。
當時是聊著哥哥芝麒兒時的種種事跡，而故事的當事人卻隻是在一旁傻笑，顯然是大多都不記得了。男孩脫口而出；“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怎麼會不記得呢？才幾年啊。”
芝老爺和夫人笑了，似乎比看哥哥的囧樣還要有趣，芝老爺一把抱起小孩坐到腿上笑著答道；“你呀，過了幾年說不定也會忘的。”
“就是，你爹爹啊當年怎麼遇著我的細節也弄不清，那也有十四，五了。”芝夫人說道。
“你看看，你也說不清。”芝老爺笑話道。
男孩努努嘴說道；“我就不會，這幾年我就會記得。”
“嗬嗬，性子倔啊。”芝父嗬嗬笑。
“是啊，大了知曉了也就不會在這樣說了吧。”芝母疼惜的摸摸男孩。
畫麵漸漸退去，湧現腦海的是一張頑皮卻又俊朗的臉孔。
直至今日還記得那個問題，不過是因為芝麟沒有忘記，甚至清楚的記得，那個男孩，從十歲到十三歲的每個冬季都會出現，是自己孩童時最為耀眼的時光。那樣的深刻自己從未想過遺忘。他證實了自己的話語，可現在害怕的是那個叫夜的男孩是否把自己遺忘了，因為十四歲的冬天他沒再出現。
時間是不曉得停擺的，無論人們是多麼的深陷在過去裏。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芝麟在期待與不安中迎來十五歲的生日，隨後也迎來了冬季的第一場雪。身處在南邊的國度這時候下雪似乎要早了些，天氣一年比一年冷了。十五歲的芝麟連同心也漸漸冷了。
少年緊咬著呀，迎著初雪，站立在第一次見到夜的石階前，今年似乎也要失望了。
賭氣似的坐在了石階上，記憶就這樣再次被打開了。初次相遇的那一日男孩回憶了不下百遍，每一次卻會比上一次憶起更多的細節，芝麟很想念他。
五年前的冬季，芝麟十歲生日過後不久，還是小孩紙的天性，總算央求母親同意可以挑個好天氣出門。
那天他真的很開心，鬧街裏有好多稀奇的玩意兒，好多店門前擺著冒著熱氣香噴噴的小吃，在鬧街的中心是父親開的芝氏藥鋪，雖說都是遠遠看著，可對於從小隻在芝家宅院裏閑逛的男孩來說已經足夠了。
街上也有許多小孩，都是不認識的，有幾個還主動來找他玩，想到自己折騰不起的身子，還有一劑一劑的苦藥，還不等男孩回答，就被劉婆給帶走了。
劉婆邊走還邊不住嘮叨：“麟少爺，這外麵的小孩互相嬉鬧慣了，哪裏曉得輕重啊，小少爺你這身子，劉婆我也舍不得你再折騰了。難得老爺夫人這次許了，可別出了岔子不然，下回小少爺再出來可就不知道哪個日頭了。“
芝麟隻管聽著，可是整個熱鬧的集市也都走走停停的玩了個遍卻依然不盡興。無奈劉婆又拉著小少爺在周邊的巷道繞圈子。
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長湖邊。雖說這冬天的湖水不似夏季那樣花蓮繁盛，可空聊的也有種恬靜的美。這天來遊玩的人也不少。夾雜了各種歡笑聲，責備聲，哭喊聲。好不熱鬧。
忽的聽到一聲棒槌聲緊接的是一聲渾厚的吆喝：“賣糖葫蘆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蘆哦~~”一聲跟著一聲有節奏的響起。
男孩立刻一臉渴求的望著劉婆，聽著聲音漸遠，男孩再接再勵的拉拉劉婆的衣擺，接著就聽到了熟悉的歎息，劉婆吧男孩安置在離長湖稍遠的一個矮石階上，叮嚀了一番後匆匆去追那個叫賣聲了。
剛剛看到大人走遠時心情是一陣歡悅，像小鳥第一次嚐試了飛行一樣，在石階上蹦躂了好一會兒，無趣了便就著石階上劉婆放置的小墊子坐下。慢慢的心裏的歡騰變成了渴望和迷茫。怎麼還沒回來麼？
一直坐著的小身子站了起來不停張望著遠處。
“噠。噠。噠”有奔走的聲音從左側傳來，芝麟一個轉身嘴唇就被準確的偷襲了。
當時的感覺是軟軟熱熱還甜甜的。怎麼甜甜的？芝麟想著又一舔嘴唇，還真是甜味的。抬眼看上身前的男孩。不料，“吧唧。“一下右臉頰也被‘偷襲’了，也許是光明正大的。
一聲扮著大人口氣的童音響起：“美人，你做我的妻子吧！”
芝麟愣愣的看著對方，其實他一直都沒反應過來。麵前說話的男孩一身華服，比自己高了一個腦袋。深邃的眼睛配上孩子氣的笑容看著十分俊朗。
大男孩還是那樣嬉笑的口吻說著；“美人，看上夫君我了。那好。美人芳名啊？”
芳名？“芝麟。”報完名字又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可看著男孩俊帥的笑顏還是接著說了“草字芝，麒麟麟。”
“麟。好名字！以後叫我夜吧。黑夜的夜。”說完又盯著芝麟歎道；“真是遇到寶了，麟，你可真是漂亮極了。”
自小芝麟對類似的稱讚也聽的極多，可夜的這一句才真真的讓芝麟有些不好意思，也許是男孩的眼光太過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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