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16 更新時間：14-01-26 20:53
我從善如流：“啊，是有點累了，頭和背到現在還沒好呢。承影，你那裏有能替換的衣服嗎？”我提起身上的衣服，裝作很煩惱的輕撫額頭：“這衣服我穿著有點小，而且，我一個大男人穿著女人的衣服，不知道的會以為我有異裝癖。”
他嗬笑一聲，也沒深究，低下頭從腰間掛著的小袋子裏抽出了一件白色的華服，伸手遞給我。我興奮地看著他腰間那個精致的袋子，這就是所謂的乾坤袋嗎？能裝下一切的那個。但是當我看清他手裏的衣服後，我再次撫額，對他說：“沒有……穿起來輕便一點的嗎？簡單點的。”
承影縮回手，又埋首翻弄起來：“抱歉，我這裏好像隻有這樣的……這件可不可以？”
我看著那華麗的白色四件套，無奈的點點頭：“……好吧，總比沒得穿好。”伸手接過來，從樹上一躍而下：“承影啊，我算是……你的主人吧？”
承影笑笑，恭敬地低下頭：“當然，你是我的神明，我將會用一生的時間來侍奉你，並會隨你死去。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你的傷痛就是我的傷痛。我們，永遠是一心一體的。”
我怔了一下，一時間沒消化他所說的話。他的意思是……隻要我受傷，他也會受傷嗎？反過來說，他受傷後，我也會受傷？
承影藏在寬大袖子裏的手抬起來掩了掩嘴，眼裏有冷芒在閃動，但他的語氣卻很沉穩，冷靜到連聲調都沒有起伏：“不過，我受傷，或死亡，都不會連累到你，請放心。”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緩緩低下頭，細碎的劉海垂下來，擋住了我的眼睛。怪不得，怪不得辜城說他很不好找，原來是這樣。隻要我死，他也就活不了了；隻要我受傷，他也會承受一模一樣的傷痛。這樣的天大的驚喜，這樣忠實的仆人，簡直就是……簡直就是……
“真令人惡心。”我張口，輕輕嗬出一口氣。
承影猛地睜大雙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他的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雙唇微張：“你……你說什麼？！”
“真令人惡心。”我重複了一遍，“你也是人，也是命，憑什麼，自己的命要被握在別人手中？憑什麼，要一輩子仰別人的鼻息而活？憑什麼，要卑微的匍匐在別人腳下，承受自己不該有的痛？”
我抬起頭，雙眼微眯，眼神緊盯著承影，瞳孔中倒映出他繃直的身軀，“自己的命，就要自己緊握住，就算痛到渾身顫抖，也要握牢。”
有一些片段從我眼前閃過，攪得我心煩意亂：“這樣的人生，真是糟透了。”我朝他走過去，右臂抵上他的脖子，把他按在樹上：“你看看你的樣子，”
他痛的抽了下嘴角，腦後那塊暗紅的血跡如此顯眼。我用左手解開他衣服上的係帶，一把扒下他的衣服，露出右半邊胸膛和脊背，泛青甚至深紫的後背大片暴露在空氣中：“甘心嗎？服氣嗎？憑什麼？這樣卑躬屈膝，換不來自己想要的。你已經對這生活臣服了嗎？”
承影垂下頭，沒有說話。我聽見他深呼吸的聲音，甚至還有些發顫。他長長地吐出那口氣後，低沉的說：“解除吧。”
我滿意的笑笑：“解除什麼？”
他平靜地道：“你不再是我的主人了。”說著，他抬手抓住我揪著他衣服的手腕，輕輕的，卻不容抗拒的扯下來，“請在自己眉心取一滴血，塗在我右眼眼角處。”在整理好他的衣服後，他又抓住我抵住他脖子的右臂，再次扯下來。他抬起頭，神色淡然，銀色的長睫投下一圈陰影。“還有，”他抬起手在自己的頭上比劃了一下：“耳朵……出來了。”
“耳朵？什麼耳朵？”我正準備用指甲劃破眉心，聽到他這話後疑惑地摸摸自己頭頂，卻意外地發現了一對尖尖的、貓科動物特有的耳朵。
那對耳朵還在我手心裏撲扇了兩下，我感覺到頭皮一下子麻了，臉上也開始僵硬。
承影的眼睛已經彎起來了，他又在自己身後比劃了一下：“而且……尾巴也出來了。”
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臀部的地方，在原本空蕩蕩的地方我摸到了光滑的皮毛，像絲綢一樣涼涼的順著我的掌心滑過。
承影一下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看著他笑得捂著肚子的樣子，隻覺得頭轟的一下子炸了。
我伸手去扯那對耳朵，沒想到會疼的我呲牙咧嘴：“我是人吧？是人吧！是人怎麼還會長這種東西？！”
承影笑得前仰後合。他居然一下子坐倒在地，以手撐地，樂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氣急敗壞，蹦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肩膀猛勁搖晃：“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我身上還有什麼東西？你！別笑了！不準再笑了！聽到沒有！”
承影倚著樹幹拭淚，我耐心等著，他好不容易憋住，在抬頭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居然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我直接掀桌了，MD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又不是玩cosplay這耳朵和尾巴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之前明明還沒有怎麼一下子突然多出來了？！
我一頓，抓住一個關鍵點——這耳朵和尾巴，到底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明白了。
“原來剛剛你低下頭不是因為被我嚇到，而是在憋笑！你一直在看我笑話！深呼吸和顫音也是因為憋笑，是不？！”虧我還在一邊自以為是的激他提點他，反過頭來居然被他耍了！這個家夥！MD當老子病危啊！！
我“唰”的一聲站起來，然後開始脫衣服。承影終於漸漸止住勢頭，輕咳了兩聲後緩緩抬起頭看到正在脫上衣的我後頓住了：“你，你在幹什麼？”
我頭也不抬的道：“如你所見，脫衣服。”
承影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不自在的別開眼，站起身拍打身上的塵土：“在這裏換會著涼的，你還是去正殿裏換吧。”
我扔掉手裏那套宮女服，開始穿承影給我的褲子和鞋子：“在哪裏換不一樣，難道你指望那個正殿裏能暖和一點嗎？”
承影站在樹下欣賞月色，眼神直直地盯著那輪血月，答非所問：“下次別在別人麵前換衣服了。”
我套上外衫，把長發撥弄出來：“為什麼？”
承影沒再說話。
我自討個沒趣，隻好又叫道：“承影，把這堆衣服燒了吧。”
承影一邊彈了彈手指一邊扭頭看我，我身邊那堆衣服忽然燃燒起來，很快就燒的連渣都不剩了。承影在看到我之後眼裏流露出驚豔的神采，我向他走去，扒了扒頭發，皺眉道：“承影啊，你那裏有沒有剪刀什麼的，實在不行刀子也可以。”
承影毫不掩飾眼中讚賞的目光，打量著我輕點了點頭，然後才道：“沒有。你要用來幹什麼？”
“解除我們的關係啊，我的指甲不尖，身邊又沒什麼可以利器，沒辦法取血。還有，頭發太長了，很礙事，得剪掉它。”
承影皺皺眉頭：“頭發是不能剪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剪了頭發就代表要皈依佛門，如果真的礙事的話就束起來好了。”他說著就從那個乾坤袋裏抽出了一根緞帶，繞到我身後為我束發：“不過，我這裏沒有發冠，就先用發帶一紮吧。”
我頓了頓，道：“也好。那等下我怎麼取血呢？”
承影輕輕攏起我的發，以手代梳為我順了順發梢：“先這樣吧，暫時別解除了。”
“為什麼？這樣的人生，你喜歡嗎？”
他用緞帶係住我的發，波瀾不驚道：“如果我不想的話，這個契約是不會起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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