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67 更新時間:15-09-05 21:56
兩座破舊的六層樓中間夾著的是一條濕滑的小巷,巷口窄窄的,平時應該不會有人主動鑽到裏麵去,有的時候,徐燁會看到維修的電工們在小巷裏麵並排的維修電纜。下午雨後,汙泥會緩慢沉澱在兩邊的牆壁上,小巷深處,汙髒的外牆上,用紅磚刮出兩個赫然的大字:改變。
徐燁和爸爸吵了一架,晚飯的時候,父親說希望他去考今年的公務員,希望他像弟弟一樣當個公務員,本來父親的說話的態度很好,可是徐燁一副不稀罕的樣子,他鄙視的語氣讓爸爸發了火。徐燁從小都是很聽話的孩子,可現在他覺得被生活束縛的太多,越大就越是叛逆。畢業到現在已經有三個月了,還沒有去工作,自己也有些煩躁了。
一家人不愉快的吃完了晚飯,爸爸接了一個電話就出去了。徐燁感到了內心的無助,他很累,他想滿足自己不現實的想法,卻被社會鞭策著,找不到出路。畢業要工作,工作要買房,買房要結婚,結婚要育子,人的一生就是這樣一個大的輪回,周而複始。但徐燁不想這樣,他想尋求自己的出路,他桀驁不馴,想要突破傳統,想要與世界抗衡,可是這並不現實,因為他隻是個普通人,他甚至還得不到家人的理解。在鄰居眼裏,他已經被歸為公子哥一類,他甚至被誤解為那些不願意付出,不想工作,沒有能力的社會盲流,沒人去關注他在大學時代的付出。曾經他用整整兩年的時間和堅韌的毅力,用極大的工作強度去完成了Robotcon的比賽,為學校的機器人隊開發了新的定位算法,新的攝像頭識別技術,並作為隊長帶領全隊殺進決賽,那些輝煌都隻是過去,活在當下,沒人願意挖掘你的曾經。可能從他主動放棄保研名額的時候開始,就注定他要經曆一番苦痛,如今是大學生遍地爆棚的時代,隻要你是本科生就沒人關注你在大學裏都做了什麼。徐燁內心痛楚,這段時間隻要在家裏,他就會感到父母給他的壓力,他拿起手機跟正在看電視的媽媽說,“媽,我出去轉一會兒”,媽媽將目光轉向他,皺著眉頭說,“外麵都下雨了你還出去,明天你慶哥結婚,咱們得早點去,你早點回來啊”,“嗯,行,知道了”,徐燁開門,歎氣,下樓了。
外麵的小雨依舊稀稀拉拉的,已經持續了一天,整個城市像是沾染了陰霾,亦像是具有精湛演技的凶手逃過了法律的製裁,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們,心裏也都沾染了虐氣,沉重而黯然,這一切都暗示著哈爾濱的雨季到了。微冷和沉寂裹挾著風塵侵入大街小巷,與陽光和溫暖搶占著地盤,似乎徐樺也感受到了它的氣質,任憑自己在雨水裏踱步,身邊人們的行路匆匆和他得悠慢前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徐燁在春華酒家的附近左轉,走進了那條常常經過而又從沒在意過的陋巷,他在一段探出的屋簷下停住了無魂的腳步,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9點了,他的頭慢慢的靠在身後的牆壁上,思索了好久,撥通了郭軍峰的電話。
“喂,燁子,什麼事?”音筒裏傳來了郭軍峰關切的聲音。
“軍峰,嗯~,嗯,出來喝點酒吧,陪我”,徐燁聲音低沉的說。
郭軍峰聽出了徐燁心情不好,立即說,“嗯,好,你在哪?,我去接你,我知道一個不錯的酒吧,今晚我安排吧。”
“嗯,行,也叫著駱先吧,你聯係他,他住的離你也近,我在我家樓下等你”。
隨著哈市經濟的快速發展,酒吧已逐漸成為時尚潮人和上班族解壓放鬆的絕佳去處,長江路上的coco,道裏的東方之城,還有酒吧一條街上各式的俄式酒吧,這裏得酒吧不像內地的酒吧那樣嘈雜和煩擾,它們從俄羅斯的酒吧吸取文化,常常在酒吧裏隻有安靜喝酒和閉著眼睛聽吉他的人們。
H。LINX(哈爾濱)皇室會員全球俱樂部裏的一個角落裏,三個年輕人痛飲著,郭軍峰和駱先是徐燁多年的知己,駱先在聯塑科技上班,今天晚上本來是他值班,聽到郭軍峰說徐燁心情不好,想喝點酒,就也立馬趕了過來。
“行了,燁子,真的,你老實點吧,別作了。你爸讓你考公務員,你就考唄。你要真不想考,就上軍峰那上班,先給家人個心裏安慰也行啊。我要是你爸媽,我也愁啊,你都畢業了也不去工作,你爸媽心態夠好的了,要是我,早就把你攆出家了”,駱先真切的跟徐燁說著,並用手拍著徐燁的後背以示安慰。
郭軍峰也說,“你看你弟不挺好的嘛,說實話,我也羨慕公務員的生活,別看我自己做生意,真的很累”。
“行了,不說了,喝酒”,徐燁閉著眼睛,他不明白為什麼好朋友也這樣勸他,他現在感覺好像自己是因為不工作的原因才受到的種種糾結,自己明明是想出來緩解壓力,想獲得暫時的輕鬆,才找老友聊天的。可是,確實啊,他望著還在跟他說話的駱先,聽不進去一個字,好像他的世界已經變成了默片,沒有聲音,甚至沒有色彩。徐燁又轉過頭,看著以剛毅果敢為代名詞的郭俊峰,這兩個人,一個是已經小有名氣的青年老板,名門之後;另一個享受安逸,在大的國企上班與世無爭,安然快樂,而自己呢,是啊,找他們出來就好像更是一種諷刺,徐燁想如果這一幕讓自己的家人看到,一定會再被數落一番,倒不如痛飲而醉,此刻也顧不得明天還要參加婚禮等諸多事了。
酒後,駱先趕回公司值夜班,軍峰要把徐燁送回去,可是徐燁堅持要自己走一走再回去,軍峰再三囑咐他要注意安全,然後三個人就散了。三個人誰也不會想到,這一別,再聚齊已是兩年之後了。一周之後,安於現狀,以快樂度過每一天為準則的駱先被公司派到了蒙古國,據說是因為那個蒙古戈壁的項目沒人願意去做,領導推給了駱先所在的小組,而他是組裏惟一的男性年輕人,就被派去和那邊已經施工了的另一個修路公司合作,負責管道問題的檢修,做起了公司的蒙古處顧問,期間發生很多有趣的故事,也切實讓作者對蒙古國深有感觸,隨後在表。
再說徐燁,他順著馬路走過海關街,又走向民意大道,他的思緒是遊離的,任憑腳步控製著去向,他被對麵開來的一輛急轉右行的車嚇了一跳,當他重新定神,凝聚回飄散的思緒時,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璀璨樂器的門前,徐燁也不知道怎麼會走到這裏,可能是小時候學琴,千百次的走過這條道路,使得在腿部肌肉上留下了記憶,就像是彈鋼琴的時候,手部肌肉會形成記憶感,會自覺的彈奏歌曲的下一個音符一樣。他早就想拜望音樂的啟蒙恩師連老師,但今天並不時候,已近午夜,樂器行早就關門,他又一身酒氣。可是此時的徐燁是不正常的,若是平時,他一定笑笑走過,再路口打車回家,他會恭恭敬敬的,等穿的整整齊齊的時候再來拜訪兒時的老師,可是現在的他是任性的,是反叛的他,是怨氣與不順衝壓下的他,是喝的醉氣衝天的他,以至於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癱了下去,完全跪倒在璀璨樂器的門口,徐燁的頭和上半身貼在樂行的玻璃門上,並大聲嚷嚷著讓人聽不清楚的話語,雙手敲打著玻璃門,眼光木納的盯著門裏微弱的燈光,直到他模糊的看到穿著睡衣的宋曉哲從通向二樓的樓梯上衝下來,並一臉詫異的走向他。
陽光浮在上空,泛出白色的泡沫,徐燁輕柔著眼睛,他翻了個身,交錯縱橫的圓形與房簷掛起的翠簾擋住了他的視線,徐燁感覺這是一種不可言說的幻覺,他像吮吸著甘液一樣,呼了一口氣,又閉上眼睛。
忽的,徐燁坐了起來,他蒙了,木納了,心想我這是在哪裏。再次環顧四周,這不是夢境,他拍打著頭顱,想起了昨天和老友喝酒,想起了和家人吵架,想起了今天還要去參加慶哥的婚禮,他聞了聞自己,依然一身酒氣,他努力的仔細思索,尋找,記憶停止在璀璨樂器的門口,踟躕不前。一個女孩的身影,水,廁所,都是片段的記憶。徐燁意識到了什麼,心想“完了,這下丟人丟大了”。
張連慶是徐燁媽媽的同事家孩子,比徐燁大四歲,小的時候他們常常一起玩,兩家的感情也很好。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徐燁媽媽平時總跟張連慶的母親一起去跳廣場舞,一起打麻將,兩個人可以說是同事裏關係最好的了。這次操辦婚禮,徐燁的媽媽沒少幫忙,她對這個看著長大的孩子,感情自然不一般。昨天晚上,徐燁打電話跟媽媽報備說在和朋友聚會,晚些回去,不用等他睡覺。這已經讓徐媽媽生了氣,早晨一看徐燁昨晚竟然根本就沒有回來,更是氣的不行,又怕他爸爸知道,就趁著徐燁爸爸還在睡覺,跑到洗手間撥通了徐燁的手機。
電話一通,徐媽媽就喊道“徐燁啊,晚上你不回家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慶哥結婚啊,在哪呢,快回來。。。“
電話那頭嬌柔的聲音打斷了徐媽媽的問話“是阿姨吧,那個。。徐燁現在還在睡覺呢,他昨晚喝的太多了,又吐了很多,我熬著粥呢,一會兒吃完飯,就讓他回去奧”。
“嗯嗯,,奧,,好”徐媽媽完全被嚇傻了,她想問電話裏的這個女孩是誰,又不敢問,支支吾吾的應和著。
“那好,阿姨,那我掛了,拜拜”。電話這頭的宋曉哲掛斷了電話,留下電話那頭一頭霧水的徐媽媽,心想“徐燁這小子搞什麼鬼啊,又沒有女朋友,不會是。。不可能,我家徐燁不會的”,徐媽又想到昨天跟徐燁通電話的時候,徐燁說好像和郭軍峰在一起來著,就趕緊找出郭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喂,郭子,我是你張阿姨,徐燁現在在哪呢,怎麼我給他打電話,電話還是個女人接的呢,我也不敢問”徐媽急急忙忙的問著。
“啊,燁子他昨天沒回家啊,我不知道啊,昨天他說自己回去,怎麼還有女人呢,張阿姨,你別著急奧,我打電話問問”。聽到這麼無厘頭的事,郭都快忍不住樂出來了。
“嗯好,郭子,你有消息了立馬給阿姨回電話奧”。
通完電話,郭軍峰樂嗬嗬的拿出手機,嘴裏嘀咕著,“你小子行啊,還藏女朋友,我靠,不會去做大保健了,搞一夜情吧,哈哈”。
電話再次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宋曉哲的聲音“你好,徐燁正在睡覺,一會兒他醒了,讓他給你回電話,好吧,拜拜”電話裏傳來裏嘀嘀的聲音,電話掛斷了。
郭軍峰默默的把電話從耳邊移開,微笑著自言自語,“燁子,這下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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