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81 更新時間:15-10-30 19:37
生活,是一種緩緩如冬日草原般的廣袤與深邃,你若是空白庸俗,隻會覺得乏味死寂,但若是通曉薩滿以及蒙古文化,知曉少數民族的曆史,或是能從空寂中反省自己,體會生命的律動,為自己的生活增添興致與動力,那寒冷的草原就會帶給你盎然的生氣,如果沒有來生呢,你要怎樣過好現在的生活。徐燁閉目坐在車裏,剛剛和駱先通了電話,為好友高興也同時不安。他怡悅於摯友身處異國,感受不同,增加閱曆和見識;不安於駱先工作環境的艱苦與煩悶,隻是駱先剛剛的一番言語讓徐燁驚詫,短短幾個月不見,好友竟脫去青年人的憤慨與銜恨,有了不同的感悟。
徐燁又來稅務局找弟弟,徐樺剛剛下班,收拾好了文件,就下樓來。
“哥,我明天出差,去下麵的方正縣審查項目結題,是國家水專項下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麵上項目,好幾個單位參加。沈陽那邊的東北大學,沈陽大學和農科所的人都過來,可能我得在那邊忙上一段時間,你別忘了後天去幫繼靜搬家,我都跟他說好了,你多找幾個朋友去幫忙”
“不行啊,我明天得加班,走不開啊,那個軟件項目的數據庫要趕進度。”
“可是我都跟繼靜說好了啊,你昨天不是說行嘛”。
“昨天調了一天數據持久化的bug都沒解決,我哪裏預計的到。我找個搬家公司去吧,你別管了。”
“哎,行了,不用你了,我自己找吧,一會我打電話聯係一下”。
徐燁沒說話,覺得挺煩的,又和弟弟聊了會兒工作的事。
回到家了,媽媽做了好吃的飯菜,爸爸的精神也很好,仰首伸眉的跟兩個兒子聊些政治,機關單位的一些趣事。
徐燁和徐樺都心不在焉。哥倆中的一個明天要出差,又要安排女友搬家的事情,心神沉重;另一個還要急著加班,程序調試不通,問題沒有解決,無精打采的。而父親到是滿足於兩個兒子都有了不錯的工作,自己沒了掛念,神采飛揚。
天氣已近深秋,哈爾濱時有霧霾天氣,陽光不足,向窗外望去,行人都形色匆匆,建築也都陰沉低冷。繼靜的心情不好,剛剛抹去了幾天前的不快,徐樺卻又給她打電話說因為工作原因,大哥不能去幫搬家了,會找搬家公司去幫忙。繼靜表麵說好,但對這種突然的計劃變故,心裏莫名的生出不快來,抱怨不已,靜靜的望著窗外的頹喪和消沉。
兩天前,郭軍峰帶著安菲薩和徐燁兄弟們見麵,安菲薩很高興認識郭的朋友,他們在一家西餐廳見麵。
徐燁帶著宋曉哲一起來的,說臨時遇到宋曉哲問她來不來,介紹外國朋友認識。
徐樺看著大哥,他跟郭軍峰的關係並沒有哥哥和他感情熟絡,也是通過哥哥徐燁才得以相識。來之前徐樺問大哥要不要帶自己女友繼靜一起來,徐燁說不要帶了,是郭請客。但是看到宋曉哲也來了,心裏一絲異樣,但兄弟之間,這絲煩惱也一抹而過。
“很高興認識你們,我叫安菲薩,從俄羅斯來的,你們好”。
“哈哈,早就從軍峰那聽說你了,果然美麗漂亮”,徐燁笑著說。
“謝謝你誇我。你們是兄弟,真像啊”。
“嗯嗯,我們是雙胞胎,你知道嗎,就是一起出生,我們的母親一起生了我們兩個”,弟弟徐樺的解釋,逗的軍峰、宋曉哲、徐燁三人捧腹大笑。
一番聊天過後,話題轉到了音樂上,得知徐燁鋼琴彈的很好,安菲薩眼睛炯炯有神,興奮的說,我最欣賞懂得音樂的男生了,看你,真的,有那種感覺,叫什麼,氣質,對,有那種氣質。
宋曉哲斜了一眼,推了下徐燁,外國大美女喜歡你這種氣質,哈哈,看,那邊有鋼琴,還不趕快去露一手。
於是大家也都大肆策動,徐燁隻能說,好,好久不彈了,我也生疏了,你們多捧場吧。然後走向餐廳吧台附近的鋼琴。
坐在鋼琴旁,午後兩點半的慵懶,悠然空氣與陽光滲入徐燁的指間,沿著曲子古老而優雅的弧線緩緩流淌,宋曉哲聽出來了,是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鋼琴協奏曲》,琴聲悠揚地響起如流水般的琴聲,回蕩在水天之間,滌蕩在靈魂中的激動與狂妄。
這一瞬間,大家都沉靜了,都帶著崇敬的心情去仰望徐燁。
宋曉哲心震動了,她不能控製自己,一直感到一個關心自己的男孩,一個兒時的同學,一個普通的,生活在哈市的青年,一個過著萬中如一的生活的朋友,從來沒有從靈魂深處觸動過自己的徐燁,這一刻升華成了巨人。宋曉哲不能自已,靜靜望著這個男人。
徐燁手指在琴鍵上輕快的舞蹈,從低音滑到高音,綻開一路玫瑰色的風景;又從高音徐徐降落,像散落了一地珍珠,細碎卻泛著光澤。這一瞬間宋曉哲深深的愛上了這個男子,愛它指尖唱出的每一個音符,愛它繾綣相依的情愫,愛在這午後的時光,沉醉在如水的音樂裏。
鋼琴彈完,整個餐廳的人為劉燁鼓掌,徐燁站起來致謝。
回到餐桌,一桌人都是笑的,安菲薩雙手支在桌子上,輕輕的合十手掌,眼神炯炯的望著徐燁,說,太棒了,你鋼琴真好,太好聽了。
徐燁挑了下眉,做了個嬉鬧的表情,點頭致謝。說,謝謝,這首歌是俄羅斯的拉赫瑪尼諾夫所作的鋼琴曲,他是我最喜歡的古典音樂作曲家和鋼琴家。我也很想去他的家鄉看看,有機會帶我們去俄羅斯玩啊,哈哈。
安菲薩聽了,非常認真的說,好啊,你們一定要去,我的寒假,我們一起回去,一起在我的家過新年,好不好。
安菲薩一邊說著,一邊將頭轉向郭軍峰。
郭軍峰頭輕輕的一歪,微笑著望著安菲薩沒有說話。
宋曉哲輕拍了下徐燁的肩膀,插上一句,沒想到你彈的還不錯,比我彈得好,要不我舅舅那麼喜歡你,看來還不賴啊。徐燁心情大好,眉宇舒暢,像是剛才她的舉動令他無比開懷。
幾個人又聊了些其它的話題,就各自散去了。
回去的路上,郭軍峰開著車,副駕駛位上坐著安菲薩,安菲薩還不停的誇著徐燁,他長得白又漂亮,還會彈奏鋼琴,我想聖誕晚會上邀請他為我們留學生演奏呢。
郭心不在焉,這段時間他很迷茫,他越來越覺的安菲薩就是一個謎,他想解開這道謎題,但又無從下手。
兩個人的關係還是如此的親密,郭幾乎每天都去陪安菲薩,安菲薩周末也回來公司做兼職工作,她在公司負責檢查俄語進出口文件的翻譯和書寫,特別的認真仔細。公司都傳出來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的傳聞。但是郭不知道安菲薩是不是隻把自己當朋友而已。
在郭軍峰的印象裏,母親的印象尤其的深刻,在他的腦海裏母親的模樣很難具象,永遠隻停留在那張母親30歲時一家人的合照裏,母親是溫柔的女人,不會過多的去矯飾自己的容顏,她把更多的時間獻給自己身邊的人。印象裏,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去爬長白山支脈的老爺嶺的情景,就像幻燈片一樣曆曆在目,母親會做著鬼臉拉著父親和自己的手,她的笑就像陽光一樣明亮,她輕輕歌唱,介紹著經過的每一朵鮮花,身邊飛過的每一隻鳥兒,母親說得那句話永遠的駐足在郭的思緒裏,“白雲快看,我站在兩個男人的中間,我多麼的幸福”。
郭遊離著思想,看了一眼還在微微訴說著什麼的安菲薩,是身邊的這個外國女人勾起了自己的回憶嗎。那種溫溫情情,真真切切,精精致致,悄悄地關愛著身邊的人的安菲薩,在細細碎碎的呢喃中越發嬌豔欲滴的溫情,和母親一樣溫柔的觸動人心,一樣清新、善良,是聖祖耶穌的福祉,讓這個天使降臨在自己身邊,能和她多多的共享一日的生活就享受吧,就讓我靜靜的呆在她身邊,我願意就這樣的,靜靜的守護,不報一絲過分的奢求。想著,想著,歡笑和淚水一同湧出。
喂喂,你怎麼了,郭,你,哭了嗎。安菲薩打斷了郭軍峰的思緒。
郭抬起扶著方向盤的手擦了下朦朧的眼睛,不加掩飾的說,對,我哭了,你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謝謝你,安菲薩,在你回國之前多多的陪在我身邊吧,我想我母親了。
安菲薩靜默了,眼神中流露出悲傷,又瞬間回複了笑榮,噢,噢,我得孩子,哈哈,母親在這裏,不怕。她伸出纖長潔白的手撫摸著郭軍峰的頭。
郭也笑了下,感覺自己失態了,就也開玩笑的做了個鬼臉,擋開安菲薩的手說,唉~,不鬧了。
第二天,宋曉哲去幫繼靜收拾行李。問她昨天怎麼沒和徐樺來見外國友人。
繼靜說沒聽徐樺說要吃飯見朋友的事。宋曉哲知道自己多嘴了,便想岔開話題,不再聊這件事,可繼靜卻一直詢問,無奈,宋曉哲就把吃飯時的種種情形都說了出來,繼靜有所不快。
“曉哲,你到底跟大哥在一起了沒有啊,怎麼大哥還沒跟你表白啊”。
“我們就好一點的朋友而已啊,我可沒有往那方麵發展的意思啊”。
“誒呦,我看你剛才形容大哥彈鋼琴的時候,聲情並茂的,我怎麼覺得你,你是不是在追大哥,說,哈哈”。
“唉~別鬧了,再鬧,我可不幫你收拾東西了奧!”
“別別別,好姐姐,我錯了還不行嘛,我們一起把那個大熊裝起來吧”。
繼靜的臥室現在是滿目淩亂,徐樺在她過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的那隻160公分的大泰迪熊靜靜的躺在床上,凝眸靜觀一切變故的開始。
跨過千山萬水,為碩士學位努力的段思雨,在lab裏定了三個鬧鍾,怕自己錯過任何一個光譜的觀察,拉普拉斯變換和傅裏葉變換的問題已經不是困難,但神經網絡,模糊數學的方法還是讓他頭疼不已,從hallthree走出來,趕往金手指吃飯的段思雨望著香港湛藍的天空,感到一絲的困惑,這半年的香港生活,已經讓段思雨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城市,真的是被這個城市設計之精巧,運作之高效所折服。
香港麵積約1000多平方公裏,為上海的1/6,北京的1/10。如果刨去人煙比較稀少的新界,而隻算九龍和港島的話,那香港的人口密度,幾乎是我們覺得擁擠不堪的北京和上海的3-4倍。然而去到香港,卻並沒有讓段思雨發現城市職能因為過多的人口壓力而比北京上海差。交通擁堵現象比北京少很多,打車也很方便,四通八達的地鐵幾乎觸及城市每一個角落。香港的地鐵設計非常精巧,每個地鐵站幾乎都通到一個地區的中心商場底下,以至於人們在香港這個亞熱帶海洋性氣候影響的多雨城市裏,幾乎沒有帶傘出門的習慣,因為一個人出行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有空調的室內行走,從城市的一端,到城市的另一端。
和很多去香港讀一年製的碩士不同,段思雨是參加亞太機器人大賽之後,通過dji和自己的努力,爭取到了去香港科技大學(目前全港第一的大學)讀機械工程的碩士,這個畢業的要求是很難的,所以段思雨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享受香港的生活。
段思雨的家並不富有,所以他在香港緊衣縮食,學校的宿舍要排隊申請,根本申請不到,他在銅鑼灣找了家最便宜的青年旅社,就這樣在悅思客棧住了下來,每天和導師見麵,課題組的人都回去茶餐廳喝下午茶,最後結賬時AA,思雨的經濟有點支持不住,就總找理由跟導師說觀察實驗結果,長此以往,導師也便不再叫他。
晚上回到悅思客棧,今天和自己一個屋子住的其他5個房客都換了人,這個客棧很多來的都是住短期房的遊客,全世界各地的都有,段來到吸煙處坐下,站在陽台遠望,他感到自己是幸福的,能見識到並與世界的前進與發展同步,但又承受著壓力和孤獨,在這裏時間長了,廣東話半懂不懂,英語水平倒是大大提高。
他拿出手機,翻看著內地同學的手機號,徐燁這個詞映入他的眼簾,好朋友,一起同甘共苦,亦師亦友,參加比賽的隊友兄弟,也是能夠傾訴不快、為人解憂的對象,於是按下了撥通的按鈕,叮叮…沒有人接,段思雨掛斷了電話。
此人如此重要,日後再表。
初冬的蒙古和香港的風和日麗截然不同,駱先要去建築規劃部的辦公室問一些事。財務和行政部門都在那層木質結構的二層小樓裏,那個小樓據說是俄羅斯人在的時候建的,彩色的水性漆都被風和沙塵褪去了色彩。
駱先不算是中建的員工,很少來這裏,今天翻譯也不在,但是自己公司的賬務員打電話過來統計下半年的訂貨量,駱先隻能到這邊的建規部谘詢。
辦公室還挺簡陋的,他來的不巧經理不在,辦公室的蒙古女翻譯讓他等一下。
上次,駱先來這裏辦事,艾寶休假了,這個蒙古女翻譯就跟他說想學中文,讓駱先教她中文,駱先隻能表麵答應,他感覺這個女翻譯英文很好,應該是在歐美留學過,這次又見麵,有些尷尬。駱先本著一個原則就是少和這裏的女性接觸,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經理過來,駱先就打算走了,打算下午再來。女翻譯將駱先送出門來,說了句不標準的中文,我叫做烏尤(蒙語:綠寶石)。
駱先記住了,並感覺好笑,是叫做“無憂”嗎,挺有意思的。
駱先以前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有一天如果碰到了一個自己特別愛的人,要有勇氣說一段電影台詞:Almostforall,I‘mjustaboy,standinginfrontofagirl,askinghertolovehim。(其實我就是個小男孩站在一個女孩的麵前祈求她能夠愛我)。這段話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看,都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他特別希望有一天他能夠特有勇氣的說出這段話。
有人說愛情是個動詞,有人說愛情始於欲望,但是最終超越欲望,他最喜歡另一個人的回答,他說愛情是肌膚之親,愛情是一蔬一飯,愛情更是我們絕望生活的英雄夢想。駱先,也想在戈壁沙漠,廣袤草原上尋求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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