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571 更新時間：14-02-15 11:43
在那個早戀縱橫的高中時代，能有一個異性同桌無疑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至少仇少華是這麼認為的。
很多時候校領導以為將男女生隔開來安排座位能起到有效遏製早戀的作用，可惜，這一項滅絕人欲的校規不但沒奏效反而更激起了莘莘學子因徜徉書海不得意而憤恨的反叛心理——我們要對象，不要學業，要藐視校規。於是越來越多的學生加入到了浩浩蕩蕩的地下早戀軍。
高二分班了，徐小楠如願考進了理科實驗班，一年來的辛苦付出得到了回報。就在她滿心歡喜、殷切地期盼新同桌是否也跟自己一般，是一個好相處且很有上進心的女孩時，一個瘦高男生擠進了身旁的座位，待把他那鼓鼓囊囊的書包費勁地塞進桌兜後報以徐小楠一個近乎諂媚的微笑。
“同學你好！我叫仇少華。”
開學倆禮拜了，徐小楠漸漸適應了新的學習環境，也接受了班內男女生比例九比一的事實。作為五名女生中的一員，徐小楠覺得自己應該也必須率先表明“男女生水火不容”這個觀點，奈何其他四名女同胞立場不夠堅定，不能深刻貫徹徐小楠同學的指導方針，紛紛挑了個看著順眼的男生與其為同桌。硬是把徐小楠一顆熱忱的心澆得拔涼拔涼。
“同學你好！我叫仇少華。”
忘了是第幾次眼前這個男孩給自己的介紹白，但徐小楠可以肯定地告訴其他四個意誌不堅定的女生說“本姑娘兩星期來沒搭理這個家夥。”徐小楠一方麵對仇少華的笑臉不予置理，另一方麵也暗暗驚歎對方的執拗。終於，當仇少華用耐心的語氣衝徐小楠說出一天當中的第四次問候時，她妥協了“同學你好！我叫……”
“你們聽見了嗎？十四個雞腿啊——哈哈！”
眼前的男生像著了魔一樣，從座位上竄了起來，手舞足蹈地衝教室後方嚷嚷道，那欣喜之色讓徐小楠抓狂，第一次她認識到原來人可以無恥到拿十四個雞腿當賭注。
徐小楠決定再不搭理仇少華了，誰又能保證下次自己開口時眼前這個家夥不會再贏得驚世駭俗的賭注。不過決定歸決定，當仇少華用一半的賭注換回七瓶奶茶，偷偷遞給徐小楠時，後者欣然接受並原諒了對方。臉上徐小楠一副‘你巴結我，我勉為其難收下’的表情，心裏卻不免偷著樂——香飄飄，我的最愛。
徐小楠曾一度認為同齡男生都是群幼稚的小朋友，滿腦子是籃球、遊戲、耍酷，但當仇少華幫死黨們寫出十幾封不同版本的情書後，她驚訝了，一個可以把席慕蓉和徐誌摩的詩歌爛熟於心的男生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是馳騁情場的浪子還是苦心鑽研的詩歌愛好者。不過在領略對方那標誌性‘虛偽’的笑後，徐小楠更願相信仇少華是偷心大少。
“嗨！同桌，幫我解一下這道題吧。”仇少華笑眯眯地向徐小楠遞上一張紙。徐小楠粗略一掃，是一道很簡單的函數題，她不免心生狐疑，早就聽說有男生打著問題的幌子來悄悄跟女生套近乎，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當下心生不悅，原以為同桌會是個稍微靠譜的男生，想不到也真是不務正業。不過徐小楠強忍住怒意，順手操起筆把過程詳詳細細地寫到了紙上，末了重重地勾畫了得分點。為得就是防止對方再借著‘看不懂’來煩自己。
待徐小楠把寫得滿滿的紙扔給仇少華時，對方一改嘻笑之色，埋頭苦讀了起來。這情形讓徐小楠有點詫異，不過最終隻是聳聳肩。
月考如期而至，徐小楠對付得得心應手，仇少華則忙的手腳齊亂。成績公布後徐小楠拚進前三甲，至於仇少華嘛，慘不忍睹——班級倒數第一！
“怎麼考的，低於班均七十八分？”徐小楠在課下忍不住扣了扣仇少華的傷疤。
“怎麼說呢？”仇少華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打開水杯狠狠呷了口“那是一個漆黑的夜……”
“停！說重點。”徐小楠適時地打斷。
“我是關係戶！”仇少華無所謂地學徐小楠聳聳肩，拋出言簡意賅的五個字。
仇少華的坦率讓徐小楠驚訝了一回，他完全可以打著哈哈用“哎呀，沒發揮好！”這類蹩腳的理由搪塞過去，驚訝是有，更多的是徐小楠覺得眼前這個時不時給自己獻殷勤的男生本質上還是好的，起碼這種冒著被鄙視的風險承認了身份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了解了仇少華的真實水平後，徐小楠大刀闊斧地實施改造同桌計劃——從零開始！
北方的夏天走了，涼爽秋風中夾雜了金黃的落葉在翩翩起舞，放眼望去校園籠罩上了金的華衣。在這充滿詩意的秋景裏，又不知有多少男女擴充了地下戀軍。仇少華的業務也日益繁忙了起來，每天都有慕名前來討要情書的男生，仇少華顧此不失彼忙地不亦說乎。很多時候徐小楠從成堆的習題中抬起腦袋眺望遠方緩解視疲勞時，總能對上側麵仇少華含情脈脈的目光，那種眼神像是能洞穿軀體直達內心的丘比特神箭，直把徐小楠看得感到心在“撲通、撲通！”地跳。終於有一天徐小楠忍不住了“仇少華！你怎麼老在看我，讓我怪不好意思的。”話沒說完，臉先紅了一半。
“啊？”仇少華如夢初醒。
“哦，我在找感覺呢！你可知道寫一封情書要費我多大力氣呀！”仇少華回過神來解釋道。
“我雖然很有愛很有才，但情書表達的那種情感豈是能糊塗而為之？”仇少華搖頭晃腦說得頭頭是道。
“隻有看到賞心悅目的景色我才能創作出優質的情書，比方說美女！”最後一句徐小楠倒聽得真切，心底略過一絲竊喜——原來我還是美女啊。不過接下來仇少華的一句話令她恨得牙癢癢。
“隻可惜一直沒能找見可以激發我靈感的美女，隻好找你這個路邊的野花花小女生湊乎。”仇少華一本正經邊說話邊搖頭，很惋惜的樣子。
“謝謝你還把我當女生看，祝你生意興隆啊！”徐小楠咬牙切齒。
“又是一次月考，帶來無限煩惱，在我痛苦的時候……”仇少華麵露淒慘之色，雙眉緊皺深情地向徐小楠訴說自己的苦楚。唱者動情，聽者無心，徐小楠的無動於衷深深刺痛了仇少華的自尊心，“再怎麼說我也是超級麥霸啊，這家夥竟然沒有乖乖奉上鮮花和簽名筆，沒有也就算了，起碼講禮貌給點掌聲啊！”仇少華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繼續卯足氣力傾情奉獻歌聲……
說實話仇少華唱得真不賴，調沒有走得九曲十八彎，他的串燒技藝也是爐火純青，隻是徐小楠從這歌聲裏得到了額外的信息——包子，嗯！是酸菜餡的，混沌，嗯！是辣子白的。
“同桌！”
“嗯？”
“酸菜包子好吃嘛？”
歌聲戛然而止，仇少華怔了怔，待看到徐小楠誇張地捏著鼻子，頓時明白了，當下羞得掩麵而去，徐小楠洋洋自在，就在她提筆準備奮戰書海時仇少華腦袋又探了過來，隨後歌聲依舊。徐小楠盯著眼前倒黴孩子嘴上罩著的一次性水杯久久不能言語，她又一次為同桌的聰明所折服，也徹底無語了。
“王文珊，124分！”
“李曉樂，132分，不錯！”
“王文豔，118分，沒有超過你姐哦！”
……
“快了——就要到了！”仇少華縮做一團，整個身子窩得像個蝦米，麵無血色，緊張地直發抖。要說平日他可是正眼都不瞧瞧成績單，但今非昔比了。有徐小楠同學親自輔導功課，外帶威逼利誘，理應該取得勉強的成績
了吧！如果那鮮紅的分數不堪入目，就是說徐小楠的努力破產了，仇少華都不敢想象日後可供自己支配的時間剩多少了。
“仇少華……”數學老師頓了一下，“69，有進步，可要繼續努力呀！”
仇少華喜形於色，噼裏啪啦地摁著計算器，揚著手裏的卷子討好地對徐小楠說“同桌，你看，我這次數學成績同比增長百分之227。以後能不能多勻出點時間讓我樂嗬樂嗬？”
徐小楠麵無表情，卻是強忍笑意，在她看來仇少華隻不過是外表十八歲的男生，內心深處卻藏著一個可愛的男孩，用他自己的話來講便是在這喧囂的都市裏唯有自己還留有一顆真摯的童心，要用這顆如同鑽石般閃亮光芒的心來驅散成長煩惱的陰霾。
徐小楠一如既往地用功讀書，仇少華依舊過得沒心沒肺，一個度年如日，一個度日如年，時間也便真的從指尖和歎息聲中溜走了。
高三來了！
“同學們，離高考就剩兩百多天了，真的是到了衝刺的階段了，一定要鼓足幹勁拚下去，提高一分，幹掉千人！一定要……”
老班在講台上手舞足蹈亢奮地發表動員演說，底下學生們聽得心情澎湃，個個兩眼放光，磨手擦掌躍躍欲試，恨不得立馬衝上考場殺他個人仰馬翻。唯獨有一人無動於衷，能有如此定力的兄台除了過來人就隻能是仇同學了。那有錢的老爸早就給他鋪好了路，因此班主任的一席話就像石沉大海一樣在仇少華腦海裏泛不起幾朵浪花。很多時候他也想過要靠自己的努力來創造屬於自己的偉大前程，隻是殷實的家境讓他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沒有感受到知識改變命運帶來的精神動力，也便隻能坐著混日子，好在遇到了徐小楠這個好同桌，一個能包容自己，不至為小孩子品性和各種無厘頭行為而抓狂的好姑娘。有徐小楠課上用利器傾情提醒和課下的高壓管教，仇少華的高二過得也是充實有所收獲啊。
進入高三沒多久，大大小小的考試累計十幾場，同學們都養成不以物喜亦不以己悲的良好心態，照樣該吃吃該睡睡，權當考試是讚助學校附近那不景氣的小印刷坊。仇少華同學很認真地描繪了各科成績的走勢圖，用很粗的記號筆重重地標記了每一次提分的科目，你們以為仇同學是想對自己的學習狀況有個深刻詳細的了解嗎？no！這個狡猾的家夥每次都選擇性地勾畫，然後捧著那虛偽的憑證顛顛地去拍徐小楠馬屁——哎，同桌你看，在你英明的領導下我各科成績都突飛猛進了，照這樣發展下去，北上廣名牌大學不是問題！換做以前，徐小楠眼皮都懶得抬，她可是摸透了仇少華的脾性，越是表揚嘉獎就越嘚瑟，不過這家夥的進步也真不可小覷，為使他能繼續以飽滿的熱情投身學習，她卻是真真切切地誇獎了一番。
上了高三以後，屬於高三黨的校內大型活動被削減得就剩下大掃除了，以往大夥翹首期盼的元旦舞台上也隻有學弟學妹們在盡展光輝，憤恨之意更深的當屬仇少華，每年元旦晚會的開頭彩和壓軸戲都是他的詩歌朗誦，可自從高三黨被拒之門外後這一受千人矚目的機會便不再了，仇少華恨哪，他恨時光匆匆流逝，恨年少碌碌無為，恨不得熠熠生輝。憤恨不滿是有，但這一切都不能有效阻擋仇同學聰明才智的發揮，他轉戰殺場，把目光投向了校園廣播站，於是每天下午的校園之聲廣播欄目便多了一項附注為厚臉皮聲情並茂的獨家朗誦。仇少華遂了心願，學習就更起勁了，大有成為黑馬的趨勢。
許是學生反對呼聲過於強烈，亦是旨在提高學子們的身體素質，學校破天荒地要開一次冬季運動會，一時之間大夥又激動了起來，紛紛踴躍報名，仇少華更是包攬了幾乎所有的男子賽事，項目之多都讓負責填寫名單的同學懷疑，一個勁地問“同學，你確定你就是仇少華本人吧？要是惡作劇冒名頂替可是要嚴肅處理的！”仇少華順手掏出學生證在她麵前晃著道“你瞧，這上麵可不就是眼前這個陽光帥氣高大威猛雙目帶彩兩手過腰的人嘛！”這才使對方將信將疑。
運動員證發下來後仇少華前胸加後背掛得滿滿的，走路時嘩啦直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而視，這家夥越是抬頭挺胸昂首闊步趾高氣揚。徐小楠本不想插手管這件事，可這家夥也忒高調了，學生議論他不要緊，最擔心“咦？這不就是徐小楠她同桌嗎？怎麼這麼輕易就給放出來了？太不像話！”這麼些話，到時候把自己再搭進入可就丟人了，於是徐小楠好心好意地對仇少華說“哎，同桌，你看那些個明星運動員們都有個助理什麼的幫忙管理器物，這樣吧，為了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比賽中去，多餘的證我就先替你保管了。”仇少華也真痛快，懶得挨個摘下，直接把外套脫下來扔給了徐小楠。
“OK！順便把衣服也洗了。”
“……”
運動會開辦三天，第一天是團體項目，有拔河、綁腿跑、八百米負重跑和班級紅歌賽，仇少華他們班男女生比例異常不協調的優勢在這時就顯現了出來，大夥士氣高漲，紛紛對接下來兩天的個人賽事持樂觀態度，仇少華更是被裏外六層人圍得團團轉，女生遞毛巾和礦泉水，男生捶腿揉臉，還沒上場，仇少華就已汗雨滂沱——空氣不流通，熱呀！
仇少華腿長個兒高，再加上鍛煉有道，在短跑和中長跑比賽中鋒芒畢露，通通拚進決賽，最後拔得一個頭籌一個亞軍。但是他在扔實心球和跳高這兩個項目上表現平平，他很想得開，這樣安慰自己——人嘛，不應該是全能的，運動會又不是個人show，何必每項都拿第一呢？
運動會轟轟烈烈地開辦，學校裏頭那家黑心坑人的小超市也賺的滿缽彩，光紅牛飲料就賣出去好幾箱，這種飲料的神奇功效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同學們都信了，都很熱情地拍著胸脯硬給參賽者們往下灌，仇少華現在一打嗝就有種想吐的衝動。
仇少華在運動會期間可是出盡了風采，不隻是因為他卓越的表現，也有很大一部分源於他那分外搶眼的大紅色運動褲。劉翔穿紅跑鞋有紅色閃電之稱，仇少華很臭屁，自詡紅色雷暴！這雷暴也真給力，席卷了男子項目的四分之一獎牌，整得跟開掛一樣。
運動會結束了，仇少華被學妹們簇擁著很不自在，別看他平時嬉皮笑臉的，真到萬花叢中一點綠時卻很扭捏，漲著個大紅臉，傻嗬嗬地“嗯！——啊！”直點頭。同桌出名了，徐小楠的煩心事就來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上學路上總有些女生拎著大包小包圍堵自己，看自己臉色不好就捏著柔柔的嗓音央求道“姐姐，拜托你幫我把這些東西轉交給仇師哥吧，好不好嘛，求你了！”每次她都會冷臉拒絕，但有一個女孩她沒有拒絕，因為這個女孩帶來的是一件毛衣，準確地說是一件創意十足的手工藝術品，毛衣正中央是身著紅色褲子的仇少華卡通畫，畫的斜上方是大寫字母“SB”。看到毛衣的第一眼徐小楠就被深深地打動了，不僅是因為她覺得這年頭能織毛衣的女孩可謂鳳毛麟角，更因為那富有歧義的英文縮寫“SB”，在她了解到這兩字母是對仇少華的高度評價——“SuperBoy”後很是不懷好意、意味深長地答應了。
那天早晨徐小楠趕在仇少華來之前把愛心毛衣展開來攤在他的桌子上，隨後一本正經地假裝記單詞，其實耳朵支棱著跟雷達一樣捕捉仇少華的腳步。終於，仇少華拽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拉開桌子擠了進來，徐小楠沒有扭頭，她在等同桌的驚呼。不出所料，仇少華疑惑道“哇！好大好個性的坐墊呀，上麵有我的肖像，竟然很細心地縫了兩個帶子方便係牢，是誰這麼貼心，我要好好感謝。”徐小楠在一旁聽得很怪異，想說些什麼又開不了口，仇少華還小聲嘟囔“這帶子也太寬了，不好係呀！”瞥見蹲下身子忙著想著法子係牢毛衣的仇少華，徐小楠直犯嘀咕“SuperBoy就這理解能力？”終於她開口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這個…坐墊……上麵的兩個字母是什麼意思啊？”“SoBig的縮寫呀，虧你還學英語呢，就這點理解力？”仇少華很是詫異，他以為跟自己坐了很久同桌的徐小楠應該也具備了同自己一樣強大的超凡理解力。徐小楠最終沒有忍心告訴仇少華真相，因為她不想看仇少華穿上繡有飽含爭議字母的毛衣招搖過市，更不願想象被屁股蹭呀蹭過的毛衣穿在同桌身上會有多別扭。
高三的日子溜得真是飛快，真如那首歌裏唱的“生命是華麗錯覺，時間是賊，偷走一切……”
仇少華借了徐小楠的橡皮，橡皮被還時已經是兩三天後的事，徐小楠質疑仇少華的記性時，這家夥總會拍著桌麵仰天長歎感歎時光飛逝，感慨一切都好像發生在上節課。徐小楠對時間沒什麼概念，就是感覺碳素筆芯用得很快，草稿紙也是蹭蹭地見底，練習冊是一本本嘩啦啦地翻，再抬頭望望教室後方的倒計時牌，方知離高考就剩百十來天了。
離高考越近，仇少華表現得就越成熟，不再開無關緊要的笑話，而能夠聚精會神地做習題，為能更凸顯自己求學的決心還特意配了副平光眼鏡，一到上課就搖頭晃腦學得好不自在，每次徐小楠扭頭總能瞧見仇少華那認真肅穆的神情，心底沒來由地一樂，仔細算來自己和這家夥坐了一年多同桌，如果一直到高考也可以稱得上功德圓滿了，說實話自己沒少下功夫監督管教這個活寶，不過到底是自己影響仇少華多呢，還是仇少華帶動自己多呢，徐小楠拿不準，倒是感覺自己越來越開朗樂觀了。
仇少華徹底放下了代寫情書的營生，也不再幹自習課聽mp3的勾當了，而是抽時間找徐小楠問題，一切都朝積極的方麵發展，仇少華說從沒有這麼充實過，並且說有信心衝刺二本，徐小楠從心底為同桌的蛻變感到欣喜。
仇少華是個情感豐富的男生，也算得上是個有想法的人，這點從他那成遝的日記本不難看出。閑暇時間仇少華總會隨便抽出一本來揀一些精彩文段念給徐小楠聽，美其名曰“給祖國花朵灌輸精神瓊漿”，每次徐小楠都要為那細膩的文筆所折服，不需多問她也知道這些文段是仇少華反複斟酌再三考慮才拿出來給人秀的，她為仇少華這個小舉動暗暗發笑，或許真如他自己說的日漸成熟的外表下藏著顆率性天真、如同鑽石般閃亮光芒的童心。
北方的夏來了，熱意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窗外蟲兒起勁地飆歌，窗內同學奮筆疾書，日子一天天過，試卷一套套做，汗水一遍遍擦。高三生活是暗無天日、壓抑人的，不是誇大事實、顛倒黑白，如果你真的走過，就不會像最初的仇少華那樣沒心沒肺，而是會更成熟，大夥都在鼓足幹勁力爭上遊，為高中最後一戰做充分準備，拚搏吧！
六月來了，同學們蓄勢待發，高考來了，同學們沉著出擊。從踏進考場的那一刻起，仇少華心頭就湧起一股奇特的感覺，不隻是因為小三號的紙尿褲硌的大腿直癢癢，還是因為感受到了從沒體驗過的信心百倍，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穩操勝券。
“華仔，是時候放手一搏了！”仇少華暗暗鼓舞自己“對了，徐小楠，你可不要懈怠喲”仇少華開考前不忘為老同桌祈福，那麼開—考—吧！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高考過後就是輕鬆，仇少華一考完就跑去了西藏，他跟老爹說是要緩解考試綜合症，其實另有企圖。
徐小楠一考完試就回家看書休養生息，真應了魯迅先生那句話“看書便是休息了。”
這天徐小楠正翻看《雙城記》，書桌電腦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小方塊來，是QQ郵箱郵件提醒，發件人是未署名，輕輕點開看是簡短的一段話“嗨，老同桌，猜猜我是誰？”徐小楠很難回答，總不能說“我不知道你是仇少華吧！”
“有個人有些事我會記著的，我是不會忘了你對我的好”徐小楠感覺仇少華這家夥蹬鼻子上臉，給人感覺就好像自己特意對他好，徐小楠感覺怪怪的，好像仇少華要透漏什麼秘密似得。
果然，“做了兩年同桌，也不知道送你什麼畢業禮物，你不是曾跟我講西藏是個多麼令你向往的地方嗎？可惜你一直沒有機會親自走一遭，那麼在這裏你的好同桌就滿足你的小心願——附件有驚喜哦！”徐小楠很不滿，神神叨叨的，但還是滿懷期待地點開附件來“難道是去往西藏的飛機打印票？亦或是火車打印票？”
大家猜猜會是什麼，好吧(∩_∩)是好幾百兆的照片。徐小楠挨個點開來看，就像是身臨其境，一下子穿越空間的界限來到了西藏，可以看得出這些照片全都是親手拍攝的，估計是那架貴得離譜的單反所攝，徐小楠暗暗讚歎畫麵質感細膩，對了，每張照片下都有詳細的文字說明，有海拔、經緯度、地形地貌、溫度……徐小楠再次感歎仇少華真是個細膩的男生。最後一張照片是布達拉宮近景，跟網上瀏覽到的照片不同，沒有PS，沒有刻意掩蓋古老建築的滄桑與厚重，展現在眼前的是真的曆史古建築。徐小楠深深沉浸在驚歎中不能自拔，半響才又注意到附件最下方有幾行字“這份禮物可是傾注了我大量的心血，老同桌可要好好珍惜呀，俺老仇也會很期待你的禮物的，對了，你那個十字繡鑰匙扣挺入俺法眼的，嗯！你懂的！”
徐小楠到學校核分時沒有遇到仇少華，第一次她感到身邊的座位空著是種多麼別扭的遭遇，就在她恍然若失、感慨萬千時從後方傳過來一包東西，貼在包上那鮮豔的紅紙上書著“徐小楠收”，徐小楠打開一看是厚厚的一遝日記本，隨意翻看，仇少華的一言一行浮現眼前，仿佛又回到從前，那段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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