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章節字數:9380  更新時間:14-02-15 22:02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五,凍豆腐;二十六,頓大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白麵發”我記得這個諺語,天津衛的老老娘們都知道,然而她們現在都作了古。死者長已矣,活著的人依舊活在土地上,也還是要勞碌奔忙,也還是要家長裏短,瞎搗鼓著生活,不覺間又到了這諺語源生的時候!

    母親又在提醒我“抓緊時間把頭理了!正月不準理頭啊!”。看看老媽,心想著正月理頭又怎麼了,時代變了,老理兒對於年輕人來講又算個屁啊?隨即脫口而出“恩恩,知道了。我跟小菲一起去。再說了正月怎麼不能理?理發店還開著呢!我還就打算著正月去呢!”我媽放下手中的活計,埋怨著對我說“正月理發死舅舅!”我馬上反駁道“又不是死你舅舅,是死我舅舅!”,我媽佯怒到“呸呸~~瞎說什麼,不準你亂說啊,我可就一個哥哥!”。我笑笑不再出聲,心想這約會和遊逛。

    拿著手機的我給小菲發了條短信,隻見回複的是幾個懶懶的字——嗯,看吧。臨到過年越來越看不透那個女人了!這算什麼態度?敷衍我,不覺間無名火起,整個胸腔悶悶的,像極了外麵的天氣!這幾天天津衛下起了霧霾!

    老媽似乎看到了我那發青的臉,關心的問我怎麼了,我轉頭看向拿著一件舊大衣的她忙裝出一副笑容。“沒事!就是公司那邊有點情況,等過了這幾天也就沒事了!”,媽媽疑惑的盯著我的臉看半天,半晌歎出一口氣,遞過來那件舊大衣“我看你那件不怎麼暖和,天涼了換上這個!”母親期待的眼光望著我。

    小菲送我唯一的東西就是一件冬衣,她說這是當年的流行款,價格可不便宜呢。因此入冬以來那件衣服便一直套在我身上!衣服有些小,小菲時常埋怨我怎麼是那麼胖!我笑笑對老媽說“媽,我這還熱著呢!那件大衣留著吧啊!”。母親又開始埋怨起來“你看看你那長頭發,能不熱嗎?”隨手就把大衣放到沙發上。攤著手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我摸著已到鼻尖的留海,頓時語塞。

    小菲很喜歡擺弄頭發,不管是她的還是我的。尚且用總不重樣的發型為我設計,也還不能任由我篡改審度!這讓我想起兒時的經曆。父親不由分說的帶我找到一處路邊理發攤。四周用白布圍起,布中央定是有一棵歪脖大樹,理發師傅就直愣愣的站在樹旁,嬉笑看著鼻涕四流的我,而我則盯著那他一身白大褂發愣,不知為何天津的理發師傅總要穿醫生的白大褂,想必為了昭示路人他幹淨,或是他這地方幹淨,或是他那手藝幹淨!

    不情願的坐在那張墊著坐墊兒的折疊椅,理發師傅開始轉頭問父親“大哥!怎麼理!”父親咧著大嘴說道“利利索索的。您啊,就看著推吧!”那時候理發還叫推頭!推頭師父也不含糊,抄起白大褂口袋裏麵的推子,就找我的腦袋招呼,響起的哢哢嚓嚓聲響讓心髒發麻。

    父親總不能容忍我的長頭發,在他看來老爺們最標準的發型就是板寸和二茬!我搞不清楚自己是討厭短頭發還是喜歡長頭發,隻是反感哢嚓的推子和倚樹站立的推頭師傅!心中要發誓等以後絕不在到掛著天津理發招牌的白布圍子中來,可父親硬是月月帶著我回到這,這個四塊布一棵樹的地方。直到我上中學,才感覺世界一下子進步了!

    小菲一直帶我到那些高級的發藝室,然後我便在長沙發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常給自己一個粉紅色的借口——她是我的女人!念及於此更不想理發了,可大腦嗡嗡作響,似是被捂壞了般。下定決心後,對母親笑著說“我盡快去理!別擔心。”一轉頭看見老媽又拿著一件紅色毛衣走了過來,細看之下整個沙發都被我的衣服鋪滿,不覺間有些自責,卻不知道如何是。常有的消愁!

    “媽。你這是幹嘛呢!說了不熱不熱。”麵對我有些責怪的語氣,母親氣定神閑的接口“拾掇櫃子。你愛穿不穿,誰冷誰知道。”偷眼望向衣架上那件冬衣,心中五味雜陳!

    在客廳中忙著幫老媽收拾那一大堆攤著的衣服,不想時間悄然過去。等回過神,父親已經到家,還未將衣服掛好的他一眼看向客廳,生氣說“又在這瞎忙活。我讓你給我找的大衣呢!”母親翻來翻去無果,念念叨叨的說“剛剛還看見了呢?”,父親歎口氣“成天腦子都想什麼呢啊?兩人沒一個著調的!”。聽著話尾巴我已身處自己的臥室。隻聽廳堂又響起父親的話“看看,頭發都長成什麼樣了,整個就一二流子!”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那一聲悶響才代表他已經回來!我沒有過多的不快心情旋即開朗,想起就要簽訂的大額合同偷笑出了聲。

    手機的急促鈴聲將我趕上公交車,推銷員的苦楚就是沒有下班這麼一說,即使當上了經理這處境也沒改變多少。不知道何時便被老板和客戶差遣出去,忙忙碌碌的不能有一絲怨言,要不然竹籃打水一場空。然而總有滿肚子苦水憋悶時,記憶中隻有小菲一人安慰著我,這便是我愛上她的理由,那時就好似空氣是由小菲輸送到我的身體,而隻能供我殘喘的活!因此每當月上枝頭,深夜似水便暗罵無能的自己。

    我到時,小田已經在大樓門口等著了!他看見我直接小跑著過來忙不迭的說“經理,王總的那單讓二組給切了!”這一句話噎的我夠嗆。隻感覺肺裏麵有萬斤火藥一起爆裂,一股火氣直衝腦門!“什麼?你們怎麼辦事的?那單都能丟了?”小田消瘦的臉在這隆冬臘月卻滲出了汗水!我急火攻心也不管他氣喘籲籲的樣子,叫上他忙向公司大樓走去!

    我的步速很快,小田落在我身後“怎麼丟的?”

    “二組搶先簽的單子”

    “我們跟進的策劃案不是交上去了嗎?”

    “可就這麼簽了啊!”

    “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這我也是才知道。老板讓我叫你,我才,才知道的。”哆哆嗦嗦的說完,讓我大跨著的步子驟然停下!

    “老板叫我幹什麼?”

    小田唯唯諾諾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快說!!!”我幾乎大喊出口!

    “哥,你被人玩了!”

    世界充滿禍亂是非。心不能輕易平靜,我轉頭走下樓梯走出公司大樓。天空灰蒙蒙的透著一絲亮光,天氣預報總是強調著黃色霧霾警告,川流不息的車流是汙染世界的源頭,人該為自己播報的天氣付出什麼責任?尚還能看到太陽就不會放棄自己飛黃騰達的欲望,男人是不是到古稀精疲力盡時也還不能放棄留戀芬芳的肉欲?一切都是反感這個世界的借口,因為我作為男人也走在不停追求的道路上!忽然想起小菲的身影!為此我還能為自己解釋些什麼。被人背叛,被人摒棄,都是應該的。隻有泄憤的哭泣無所憑借——毫無價值吧!

    心忽然平靜下來,想起小時候爸爸強按著我的腦袋洗頭。那時也還是臘月臨近除夕的時候,我再次經受了天津理發的洗禮。理過發,是必須立即清洗的,要不然四散掉落的頭發渣會鑽進厚實的棉服,夾在皮膚和背心中間,時刻刺癢著神經末梢,這種感覺會隨著時間擴散到全身。父親板著臉,不時衝亂動的我大喝一聲,讓我把頭伸到臉盆裏,盆中水溫熱,洗過頭,摸著紮手的頭頂再看向浮著發渣的臉盆,便感到欣喜。馬上就要過年了啊!

    四散的年華如短短的發渣一般刺癢著敏感情懷,男人或者女人,成人或者幼童,都該有心底那柔軟一隅。不小心觸碰到,思念夾雜著向往便蕩漾開!

    臘月推過頭,身穿著白大褂的推頭師傅歡天喜地的拎著推頭箱回家,隨後是便是個天津年。我曾盼星星盼月亮盼過年的時候,奶奶還活著。真當是一大家子齊聚的年景。以至於現在隻能用憧憬的眼回望那時。奶奶的年前準備工作往往隨著理發師傅一年工作的結束而結束。省略臘月二十三祭灶的活動。在之後的幾天便在家中掃房,奶奶動員起家中的所有人,我則忙不迭的笑,因為馬上就要過年了!

    窗花剪紙貼起來。奶奶爺爺忙著拿籠屜蒸大饅頭。其餘的親戚早到家中。那時候除夕之夜姍姍來遲。我總迫不急待跳上椅子,眼饞著望向一桌子年夜飯,那經過許多人的雙手做成的團圓飯!開飯時奶奶則會撫摸著我的頭嗬嗬笑。笑是暖暖的燭火!

    年幼時除夕的結束並不是十二點鍾聲的敲響。而是父親手中煙花的凋零,腦海中唯一與父親溫馨的記憶便是那一年最後的幾小時,煙花的美短暫而熾烈,童真的眼就望向天空炸裂的光點許願,現實也好夢幻也好,那曾經是一年又一年全部的念想。煙花、食物和人!

    手機攥在手裏,想找小菲說話。心念一動電話便撥打了出去!“喂,親愛的幹什麼呢?”。

    那邊依舊無精打采的回答“忙著呢。怎麼你不用上班嗎?”

    聽到上班兩字便又想起剛發生的事,“你還知道我要辛辛苦苦上班!”,剛說完自己卻先被嚇一跳!小菲半天沒有言語,而當我後悔萬分的時“你怎麼了,有煩心事嗎?”我能感受到真切的關心,長時間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對小菲訴說自己的心情,這憋悶的感覺自從工作伊始便持續至今,一直自慰的騙自己,當發現身邊無人之時,這心情便也隨著日子掩埋,如今無話可說了!

    “對不起。”

    “不用,我隻是怕你有事!”

    “沒關係的,年前就這樣!嚇到你了?”

    “嗯。”

    “還是嚇到你了!”

    “我隻是感覺,最近咱們之間有什麼問題!”

    “是我的問題?”

    “是我們的問題!”

    “我不明白!”

    我和小菲的對白像寫在作文本的小學作文。想深情的淡忘過往的煙雨,可我知道確實在平淡的日子裏忘記了些什麼,意味,活著的意味!當你懷疑自己的時候,還能否有一對清澈的瞳孔呢?我不知道路為什麼模糊不清,然而為什麼上天不能原諒一個男人的無理哭泣呢。

    心自作堅強,總會有一絲破洞,寒風冷雨中刺痛。無病呻吟會遭人白眼,所以強自支撐,心想總有一個它,似人非人似物非物的慰安。哪有這麼廉價的感動呢?誰會無緣無故的安慰這一個自作自受的人,人啊總是捅自己一刀,鮮血向裏向外的流。待到想通的時候,滄桑曆盡。然而此刻卻還是不懂!

    我拿手機撥出號碼,不久一輛黑色轎車急急駛來。車還未停,車中人便伸出大腦袋打起招呼!下車的是一個幹瘦的漢子,一張臉長的率性灑脫至極。幹瘦漢子我稱呼他慶哥,比我大上七八歲,衣著年輕得很。我佩服慶哥。總是輕易地將女人和金錢征服。沒有過多的言語,矮身上了車,扣著安全帶的檔口。正巧看見後視鏡上紅紅的唇印。我習慣性的望後座看去,淩亂不堪!

    “兄弟,你一個電話我立馬趕到!”慶哥對我的照顧此20年前就開始了。

    “嗯”

    “興致不高?”樹木往後飛跑著去了。慶哥輕敲這方向盤!“還可以,想放鬆一下!”慶哥認真的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哈哈笑“說,怎麼放鬆。哥安排!”我盯著他那鋥亮的光頭不加思考的回答“去弄弄頭發吧!”車飛快竄出去,窗外的景物一一消失又重新更換,交插出現的路人神色各異,不管何樣的臉都嗖一下消失不見。

    “你說人工作是為了什麼!”打火機哢嚓一聲。

    “呼~什麼?”

    “哥,你啥沒有?”我語無倫次的隻想說話。

    “你今天想不開?”

    “什麼都想開了。”我抓抓頭發,自顧的笑起來

    “這幾天沒找小菲去吧!”慶哥帶著金戒指的手指依舊在敲擊著方向盤!吐出的煙霧盤旋幾圈後便隱秘無蹤。

    “你怎麼知道?”

    “你是憋得!”我們兩人相視而笑!

    “俗,你丫就是俗人一個!”

    “比你強,裝逼有錢賺是不是?”我看著一閃一閃的火光,打火機哢嚓又一聲!

    “錢是王八蛋!”慶哥的耳朵抖索一下,車窗降下,閃著光的煙屁股打著滾飛出去!

    “對,草他哥的。”麵皮哆嗦著,眼珠子躲在眼皮下麵閃光。

    “可沒它不行。”我的手搭在慶哥肩膀,一團煙氣吐向大腦袋!

    “沒大沒小是吧。”

    慶哥的車載音響裏麵傳來一首又一首露骨的歌曲,我聽著聽著便睡著了,醒時已經被慶哥帶到了一個洗浴中心。“先洗個澡!然後在把你那一腦袋毛好好剪剪!”大步走向紅地毯的深處。前台的金色台子倒映出我和慶哥的身影。

    身子浸泡在翻滾的水中。我問慶哥“咱們讓人煮了!”慶哥回著“沒人吃,咱爺們太髒!”。我忽然擔心起來“沒人吃怎麼辦!”慶哥拿著毛巾往臉上抹“吃別人”。我被慶哥的話嚇了一跳,時間過得很慢,感覺到頭昏腦漲時我走出池子,望向頂著毛巾唱歌的慶哥,想了想說“我洗夠了,去弄弄頭發。”。

    我詢問了慶哥發藝室的所在,其實我也可以問服務員自己摸索過去,恐怕這也成為了習慣,慶哥依舊說的很簡單易懂並讓我完事了往四樓401找他。先是一路的紅地毯。最後找到有紅木地板的大廳,在問過身材火辣的前台後,轉過幾個彎進到一個富麗堂皇的發藝室。戳在門口的服務員詢問了我一些事宜,隨即將我領進一個包間,包間陳設依舊華麗,僅供一人使用卻也還是寬闊異常,服務員讓我坐在一張紅色沙發椅上等。

    人有三千煩惱絲。我不會一一數清,但願我能少些,倒不如全部丟棄了成慶哥那樣子,但還是怕小菲埋怨,因為我的女人不喜歡光頭的男人。沒超過一根煙的時間,一位奇裝異服打扮的粉毛男人走了進來,他的頭型著實讓我大吃一驚,或許小菲在能眼前一亮的說這豈不是當今最流行的?我隻覺得怪和詭異,渾身不自在的避開他的眼光。

    端著像菜譜的東西,男人讓我選個中意的頭型,我翻了好半天爽快的說了一句隨便。鏡中發藝師的臉抽了一下楞了半天,囉囉嗦嗦的問,我一一回答的還是隨便。隨後望著他拿出一套剪子,大的小的,專業的插在布袋裏麵,他給我上了發夾,一根一根的剪。細致而緩慢,每剪掉一綹頭發便換發夾的位置,然後接著一根一根的剪。剪子閃著銀光,鏡子裏麵有兩張臉,盡皆無表情的注視著世界,偶爾我看到鏡中他的眼望過來,仔細聽剪刀清脆的哢嚓聲。漸漸我發現自己也有了一個奇異的發型,哢嚓聲還在繼續。試探著問好了嗎?發藝師沒滋沒味的讓我再等等!直到我在鏡中看到兩個奇異的發型。

    走出門口,頭皮感到發熱。摸著變了樣的頭發自嘲的笑笑——幸虧不是粉色。我按照慶哥的話走到四樓,兩個男人站在門口,他們吸煙說笑,等走近才發現我的存在,左邊略胖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色門牙,隨後弓背低聲說道“先生洗好了。您把那會員金卡給看看。”略感詫異後我報上了慶哥的名字,金牙男人了然一笑便開了門。

    跨進了充滿一扇又一扇門的地方,裝飾依舊豪華耀眼,我也了然的笑笑,同時身後的門關閉,鎖扣哢嚓的咬合。迎賓大廳隻有一個神采奕奕的女人,頭發盤成發髻。她獨自守著金邊紅底的前台抬眼微笑的望我。

    “先生請跟我來!”穿著侍者服飾的年輕小哥低著頭在前麵走,走入拐角,向九曲十八彎的最深處走去。實際上這裏麵的房間並不多,隻是道路曲折,以至於讓我有種走不到頭的感覺。

    401竟會在最裏頭,我推開門,慶哥正躺在床上被女人蹂躪。我問到“這是泰式按摩嗎?”慶哥臉埋在按摩床的大洞裏,大腦袋像是被卡住了,享受中發出的聲兒飄忽的鑽進耳膜。等了一會兒,他才坐起,旁邊幾個女人坐在床邊,我數了數有四個。

    “男人嘛,時不時的就要被女人踩在腳下!爽!”哢嚓一聲,煙氣氤氳,慶哥的臉藏在煙霧中似乎變小了一號。他盯著我的頭發端詳“不錯。不錯。你也挑幾個按摩師吧。然後去隔壁也被蹂躪一番!“。

    這裏的按摩女都是美麗的姑娘。我盯著地麵發愣,體味著年輕女人足底的柔軟,頭也陷在按摩床的大洞裏,我害怕整個人都掉進去,手死死抓著床沿,時間和女人的腳並沒有使我放鬆,耳邊傳來一陣一陣的笑聲。

    “大哥第一次來嗎?”我憋悶著答是,洞的邊緣抵著喉嚨,動一下身,不想卻傳來一陣女人驚呼!“大哥不要動撒。妹子快掉下來了!”隨後又是鶯鶯的笑,這笑聲很甜美,卻也比不上小菲。印象中小菲好久沒笑過了!“對不起。”我抱歉著說道,同時又擔心起那奇異的頭型是不是變得更加奇怪。或許這一套程序被我搞亂了。一邊念念的想,一邊被女人的腳搞的昏昏欲睡,在即將合眼的時候,被女人勸說著翻了個身。

    這回是頭部傳來揉壓的感覺,另一個女人在摸索我的身體。忽然某個部位發熱,頭腦一下子清醒過來。隻聽見女人低聲的問我“大哥。你的頭型好酷啊。還要繼續嗎?”最後幾個字充滿魅惑,我隻能了然的笑,還要繼續嗎?我沒有苦惱要或者不要,隻是經過這麼一通蹂躪,發型是徹底毀了。“不用了,到此為止吧。”女人們聽懂便退出門去,隻留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想睡的感覺終於完全消失了!身體依舊不愉快的僵直著。

    無論選擇如何,黑夜總會到來,我被老媽的電話叫回了家,回到家後看到年前的光景還是一如既往,是啊!從何時開始我們家不再為了過年而忙忙碌碌了呢?父母盡顯老態,已近古稀之年的爺爺依舊健朗恐怕是家庭最後的幸運吧。回家時爺爺端著酒杯呷酒,不時發出嗞的一聲,父親歪過頭瞥了我一眼,母親急急地招呼我坐下。她似乎發現了什麼奇怪驚訝的大聲問我“呀?”看到母親的手指向我的頭頂,這才想起來照鏡子看看自己的發型。

    鏡子中一團扭曲怪異的頭發,早不像剛從發藝室出來那般了,原本還略有的藝術氣消失殆盡,這隻能責怪我靠著大開的車窗透氣,連這隆冬臘月的風也開著玩笑!

    (激烈交織)

    躲在家中一連兩天,自己的臥室煙氣騰騰,清晨母親咳嗽著替我打掃,那時棉被厚厚的裹緊我,我舍不得出來它也舍不得離我而去。清晨還是能有鳥鳴,隻不過我討厭那擾人清夢的聲音。小菲未從找過我,等到發現早已沒電關機的蘋果後已到了除夕當日!

    開機,便是一連串的拜年短信,我抽出緊要的看。發現小田一連好幾條催促回電的信息。原本感覺鬆緩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本來對自己說好萬事不經心,但臨到關鍵卻還是死死抓住眼前的現實不放,一下子丟掉單子的恐怖感又襲上心頭!電話打過去小田忙讓我趕緊聯係老板,我猶豫著看了看天,黯淡無神的光和影,懷著忐忑的心境撥出號碼,心想著一切早點過去!

    “你還想不想幹了?不說有個大單子嗎,現在連你人我也看不見了,我跟你說不相幹趁早滾蛋!”天空望著我傻傻的笑,我隻能用抽搐的嘴角回答。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我說了些什麼,想讓天空停止對我的傻笑,想解釋清楚一切模糊的事實!但有人卻對我說一切都完了,一切也都晚了!

    “一切都完了,好嗎?”小菲跟我說。“我隻是想跟你說說話!好嗎?”握著電話的手掌滲出冷汗,擔心手機會突然嘟嘟的斷線!小菲放緩了語氣像是解釋又像是獨白“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感覺咱們兩個人在一起隻會令彼此感到寂寞。”我尋找慰藉的手捏緊成拳頭,一拳打向無葉的樹,沒有聲響卻還是能感覺到火辣辣的痛!“小菲,我現在整理不好頭緒跟你說些什麼,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是愛過我喜歡我的,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小菲猶豫著,斷斷續續的說“不需要了吧,那麼就這樣吧!”我突然不受控製的大吼“最後一個情人節,我在老地方等你,你要來!知道嗎?你要來!”嘟嘟嘟嘟嘟~~~。

    男人與煙酒的關係就好比女人與化妝品,然而我素來是滴酒不沾,至於酒席宴會避無可避也是淺嚐輒止。如今卻避免不了借酒消愁,起先我還抵抗著,但一靠近亮著燈營業的酒吧便不受控製的走了進去,直到被人像扔垃圾一般的丟出門口。

    (快速夢幻斷裂)

    飛翔,土地搖晃,眼前發黃的照片,眾人在碰杯,完全不認識的每張嘴開合不停,勾肩搭背,頭發四散的飄揚。混凝土澆築的暖巢,躲在裏麵的有人群和蟑螂,人碾死趴在餐台的蟑螂,馬桶衝水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順流而下的在想逆流而上,想站起腿部卻搖晃,感到身體喪失觸感,隻想把胃部掏空,還是聽見馬桶衝水的聲響,人在吼叫,狗在肮髒的小巷呻吟。鞭炮未響,走向遠方,視角卻停留原地。並不痛苦的呼吸空氣,想逃避卻無處可躲,床底陰暗的角落,昏暗的衣櫥深處,或是餐廳的飯桌下。

    手機響,手機不再響,啤酒變臭了又從嘴中流出,媽媽讓回家,讓回家,讓回家。男人膽怯擔心的樣子,重重關合的車門,聽不到車在飛馳,世界依舊泛黃,不舒服的街邊楊柳梧桐,不舒服的行人和紅色挎包,不舒服的長條公交和充電摩托。不舒服的公路向遠方盤旋。斷裂的幻影一一浮現。紅燈籠金福字遍布在遠遠近近的大街上,這夜凋敝了。

    帶著口罩的白衣阿姨,希冀的耳聽懷中初聲哭鬧。五官扭在一起,是痛苦還是呼吸?蹣跚走在石子的道路,晃晃的倒在身前女人懷裏。想要乳房,想要乳汁的年代,門牙扔在廢棄工廠的庭院。窗台腐爛的花草,白色茉莉花的清香!撕扯時間,一道弧線滾到垃圾桶,紅圈標記除夕夜的位置年年變換。變換著身體,尋找舒適的姿勢,車輪滾到近家的車站。到家了,到家了,到家了!

    房門打開,白色屋門衝向我的所在,又被按在馬桶上,一陣劇烈的嘔吐感,天昏地暗,看著閃光電燈,身體旋轉地板搖晃,站不穩的倒在地上,看到熟悉的一切闖進視野,到家了,母親的身影略微有些模糊,是誰把我攙扶到客廳?耳中傳來勁爆的音樂,舞動腰肢,拉著身邊女人旋起圈,叫的是我的名字嗎?最近幾天點擊超高,任憑誰都能信口胡鬧。名字再次被點擊,出現的頁麵被展示在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大腦,斜眼品評直到眯眼恥笑。

    誰在吼叫,我看到臂膀搖晃,臉頰火辣辣痛,話語充滿憤怒擔憂和煩惱。不良反應正在醞釀,然而空腹的幹嘔隻有腐臭空氣出口,啊~~~我聽到尖叫,霍然倒下,大腦瞬時驚醒。

    尾聲

    清醒的時候,母親扶著父親,冷冷看著我“醒酒了?”剛說完露出無奈的笑,笑的末尾點綴著長長歎息。母親看著身邊的父親問,那語氣已經遠遠不是關心可以描述“怎麼了,不舒服?”父親晃晃腦袋,不說話。“說話啊!”她臉色泛白,比他好不到哪去。我感覺身體整個清醒了過來,木呆當場,我扭頭看向正在直播的央視春晚。他掙脫攙扶在屋裏轉圈,他的心髒一直不好,醫生勸他戒煙少吃油膩食物,然而他覺得那樣的生活不是人過的。他走向陽台敞開窗子,冷風倒灌進來,我拿著衣服過去,伸過去的手被緩緩推開。“沒事!”眼淚打轉,我看著黑夜問媽媽“趕緊去醫院吧!檢查一下。”。“春節快樂!”(電視在說話)。他說等等。“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裏”母親靠過來把窗戶關上“還吹風?”。“開開心心”,他在客廳轉幾圈,終於坐在了沙發上,揉著太陽穴繼續說等等。母親也在客廳轉圈,走來走去的叨念,“和和美美,紅紅火火,新春快樂!萬事如意!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國慶生家事家有喜事在過去的一年無論您收獲什麼。”。傷悲蔓延開,我心亂如麻。

    在零點未到時,他從沙發上坐起,一邊整裝準備著的母親也跟著站起身,兩人對望一眼,都讀懂對方所思所想,他看著站在窗台的我低聲說“不要緊,出去溜達一下。”母親想跟被他攔住。略微駝背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玄關,門關的無聲無息。母親抱著雙手滿眼擔心的望我,聽著電視裏麵吵雜的聲響,我也起步向門外走去!

    夜涼如水。周遭的事物沉寂其中,原本幽靜的小區無行人,我想找的那個男人在前方走,想追卻追不上,他沿著月光鋪就的道路行走,一頭短發,在那時間中由黑到白隻見稀疏愈發。那時的光皎潔朦朧,我感覺他的威嚴消散在除夕夜的空氣中,所有人都在屋中團聚,因此這平日喧鬧的夜深邃無言。我和他被無言的夜感染,一前一後的走。遠處能傳來爆竹聲,想必不久放炮的人便會走出家門。

    隻能不遠不近的看見背影在月光中蒼老,世人逃不過的磨難!我快步向他,輕語叫聲“爸”,不想沐著月光的背影顫抖起來,我怕他涼便扶著尋路回了家!

    最後的最後

    出了正月,日子立即恢複正常,我抽空回到公司不說一句話的收拾自己的東西。我沒去解釋過多,有些事過去了就可以過去,小菲沒在情人節那天出現,心決定把老地方藏起來。走出大門的我,再次被風吹亂了頭發,我撫摸著自顧傻笑,沿著路邊走吧。看看天津不多的晴朗天氣,想起曾跟父親一同走在尋找天津理發的路上。原本白布幌子上也隻有理發或者便民兩個字,這天津兩字是我擅自加上的。定然不是天津的特色,但我卻想念童年時的天津。

    沿著路邊走,走進一所小區,不想卻看見了標有理發兩字的木板,木板下方紅色箭頭指向我的左邊,抬眼望去,兩扇紅色鐵門向裏開,走上前才發現門裏是間存車處,靠著門邊一位老師傅坐在折疊椅上。一見我探頭進來,旋即張嘴笑起來,我看見那發黃的板牙,想起慶哥!

    如今街邊的天津理發早就躲到小區深處,尚且是那些老舊社區的特色,但卻也被大多年輕人摒棄,就像很多中國青年討厭京劇一般,說不上為什麼,我也討厭著那露天的白布圍子,也還討厭那嗡嗡響的電推子,但它依舊存在。頑強的不容人忽視。

    我麵前的推頭師傅約莫五十歲光景,身材瘦小,頭發簡短略顯淩亂,一張精明的臉像是市井耍騙的行家,笑的模樣卻透著憨厚樸實,我遞上煙,坐在椅子上,師傅繞到身後,我麵前是大開的便所的門,門上斑駁痕跡,廁所空無一人。

    安心地等待,理發師傅不問剪什麼發型,我卻隨口說道“剪得利利索索的,謝了”!

    全文完

    寫於20140215天津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