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搖光卷  (五)素手為刃

章節字數:6280  更新時間:14-07-10 01:21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天色濃重暗沉,烏雲蔽日,天風狂亂呼嘯,伴隨著的雨點漸漸滂沱,山體分裂成漫天落石,無情的直擊下方人群!忽有一卷白綾逆風穿雨而來,直破落石,在空中爆開一團塵灰,合著雨滴紛紛落下山穀。

    “這樣救人不是辦法,得想辦法破開前方那條被巨石擋下的峽道。”耳畔便忽然傳出熟悉而偏冷的聲音,羲音轉頭看去,正是鳳搖。

    低頭思忖了片刻,羲音抬首對身側那人答道:“我去破開那塊巨石,你負責擋下身後那些落石。”

    玄衣輕揚,俊眉輕挑,鳳搖不禁問道:“為什麼你在前,我在後?”

    天邊又是一道銀蛇劈下,不偏不倚,正好擊在兩人躲身處的峭壁下,彼此間你我相對一眼,紛紛抬眼望見又是一陣的滾滾碎石直直落下山穀,羲音不禁輕歎口氣,清冶的眸心中浮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在幽暗的天色中,熒熒如星點,徑直落向對方清冷的雙眼中,“雖說很不想承認武功不如你,但比起這踏風點雲的本事來,還真比你高處一截,所以,我前你後,你可承認?”

    身側女子幽蘭的芳香淡淡蘊繞著鼻尖,氣息相對,那明若星辰般的眸子就近在眼前,不禁唇角一揚,一句話就這般脫口而出了:“是撒腿逃命的功夫在我之上吧,有個問題一直疑惑在我心頭很久了,你逃命的功夫那麼厲害,為何剛剛你明明離去卻又折回來了?當真不怕我一怒之下你身首異處?或者,你是在為我擔心?”

    話鋒剛落,再抬眼時身畔那道明媚的白影已沒入漫天風雨石落的淩亂之中。凝目前方那道風姿清肆的背影,清冷冰湛的眸心一渦淺暈漸漸漾開,唇角淡淡一揚,長袖一拂,轉身徐徐沒入前方風雨驟亂之中。

    風雨淩亂,天幕昏沉如夜。當羲音提速穿過漫天飛落的巨石,飛身立於一側峭壁之上,目測了下與前方峽道的距離,轉眸掃了掃四周,左右兩側的山崖正處於山體滑坡之中,無法隻身立足點上,現在看來倒真隻有淩空飛向此地,隻是若要在半空中飛馳,不借任何一物的支撐,速度,功力,飛步,必須放開極致,才能達到‘踏風點雲’的神行狀態。

    想及此,不再多作頓留。緩緩閉眼,催動周身真氣流轉,全部逆行聚於足下,驟然睜開眼,周身一陣疾風呼旋,舉步踏空飛身而去!

    當鳳搖注意到那邊情況之時,手中早已布起靈訣,緩緩閉眼,催動體內靈氣流動,最後凝聚於指尖,於是綻放出千絲銀縷燦爛炫飛,於昏沉的風雨天幕中猶如千萬道奇異幽美的光芒,籠罩在山穀上方,空靈而絕美,仿如有生命般的穿過風雨,悠悠向上駛去,化為無數道柔軟的力量,紛紛擊向上方滾落下來的巨石!

    一瞬間,猶如萬千藍色煙火綻放又隕落,似一場絕美的花火盛宴,美的驚心,美的動魄,竟讓下方逃命的人群紛紛停駐了腳步仰首張望,那點點藍光映入眼眸中,空靈幽色,綻放出了極致的美麗,冷湛,竟叫人一時看呆於場!

    隻身緩緩落地,鳳搖一舒廣袖,單手負於身後,任憑風雨淩亂了衣袂,抬頜遙看前方,那人的身影如風幻影,竟看不清蹤跡。眉頭下意識地一蹙,卻又一展,淡淡喃語:“那女人怎由得我去擔心?”話落,轉身隱跡於昏沉的天幕中。

    身動,影隨。緩緩閉眼,素手扣上靈訣,指間流轉銀色靈光,照應出羲音靜美清魅的容顏。

    驟然睜開眼,眉心處一道赤朱點印顯現,仿若一點妖嬈,綻放在荊棘牆上的第一朵血色薔薇,如似滴血,妖媚絕豔,張肆著詭魅妖異般的美色,又於暗夜中陡然亮起的一盞明燈,搖晃著沉影,讓人頓覺落進一場虛幻空境的無色皆空中,一眼望去,竟有種讓人萬念俱灰的心感,清清冷冷中便顛覆了天地!

    “天玦——”一道清厲聲響起,隻見指間那銀色靈光越聚越盛,光芒輝射,一輪彎月陡然從虛空中召喚而出,驟然破開暗沉的風雲,在昏沉濃重的天幕之下,猶如一彎明月盡在眼前,散發著盈盈光輝,朦朧清美。空靈銀色月輪之上銘印著的繁咒映映生光,在羲音靈訣召術運轉後,那一輪彎月在半空中徐徐圈轉,越來越快,仿佛淩駕於風雨之上!

    驚天一道劈雷落下!乍開雲幕,撕開烏穹,仿若一道流星落下直抨大地!

    驟然睜開眼,眉心處那一滴赤朱妖嬈似流血,赤光明輝,綻放出妖異而冷魅的光影,張開出千百條如絲如縷的血色長絲,悠悠朝外散去,又於半空中漸漸消逝而去……

    舉步於遠山上的那抹偏冷玄衣忽然一頓,側首轉視舉目而去,清冽微涼的目光陡然一縮。

    “破——”一聲冷喝從唇畔響起,一輪半月,在空中倏地響起一聲清嘯,月影飛疾,直朝前方那塊巨石劈去!

    “砰——”一聲巨響傳開了整坐山穀,巨石驟然崩裂瓦解,化為粉塵散落漫天。羲音單足立於高峰一石上,緩緩閉眼,口中默語,素手兩指輕扣靈訣,半輪銀月又於空中陡然消隱。並徐徐睜開眼,放目下方,本是擁擠無續的人流漸漸在他人的疏導下徐徐通過了峽穀。

    驚天劈雷猛地劃過天邊,大雨滂沱落下,冰冷如貫,衝刷著亡城烈焰,淋漓著人群,並未因此刻的勝利而有消退之意。

    羲音緊蹙的雙眉在此時展開,心中一舒,方才有會兒停歇的口氣,轉身側目眸光凝向遠處那雨中漸行漸遠的背影,這才將之前本存的疑惑一一聯想起來。

    十年相知,自己是深知他的秉性,做事雖從不留情但也是萬分冷靜,若真是如此,複仇本不會無辜遷怒旁人,他的仇人無非是東王子琰一脈的後代,更何況王城中亦有數千宮奴的性命。想起來之前怒對他,倒還真是有些衝動了,可現在冷靜想來,鳳搖似乎有一個更大的計劃,這王城萬人就好象是他的祭祀品。

    若是這般的話……

    羲音驀地抬頭,一抹清冽的利光劃過眼眸,腦海中浮過另一番驚心的推算。若真是如此的話……

    “你說得沒錯,我心中有恨,欲之亡國,我的雙手,已經被鮮血沾滿了,我不在乎是否在多殺一人,你見過雲遙宮中的我,也見過金鎏殿中我,我是何人,你也定了解幾分,所以,你又何必來勸我回頭,我心中認定之事,就算萬人相攔,都絕非能阻,縱然令人發指……”

    他日偏冷寒冽的話語忽然又響徹在耳畔,那麼冰冷絕對,想到此,本是洶湧驚擾的內心卻漸漸平靜了下來。

    羲音懶漫舒緩地一笑,本是陰鬱緊蹙的雙眉卻在此時徐徐展開,清冽微冷的雙眸又覆一層如湛藍天光的顏色。也對,也對,十年以酒知交,他是何人,他想做何事,自己何須去問,何須去了解,若非他不是他,那麼十年的對酒之人也不會是他了,罷了罷了,他所做的事自有道理,我隻不過乃一位他的酒友,何必徒生自煩?

    念及此,長袖瀟灑一揮,不再看那漸漸遠去的身影,轉身一襲清肆的白衣便沒入暗沉的風雨天幕中。

    在經曆了一夜的驟亂後,細雨漫過城外的護城河,大雨初歇,初晨破曉紅妝天幕。當王城大火熄滅後,整座東國王宮城亦是一片灰燼,一眼望去,山河盡塌,國破城亡,廖無生機。

    三月春風卻是分外寒冽,驚穹峰頂清冷無垠。冷烽,祭台。此時此刻,本是靜寂的空氣中徐徐傳來一道輕微的步履聲,鳳搖緩緩步至祭台旁,任憑天風呼嘯吹舉衣袍長袖,放眼下方殞滅的王城,淡看漫天風火,靜候東風吹來。

    身後芷容亦轉身側目,抬頜示意旁人退下,隻身一人靜候於鳳搖身邊。等了片會兒,抬首目視上方金輪,不偏不倚,正處於午時正點,心知時機已到,於是正準備出聲輕喚主上,又見鳳搖輕闔的鳳眸緩緩睜開,靜靜開口:“來了。”

    便在此時,天風驟起呼嘯,東風狂亂吹淩衣袍,淩亂了視線。麵對突如急來的狂風,芷容不由退後兩步,急忙舉袖擋之。

    卻看鳳搖隻臨危不亂,似早有預料,猶自從容鎮定,一拂長袖,雲鏡於半空中緩緩展現出來,靈光閃現,白銀炫飛繞舞,蕩蕩幽幽出一幅且不真實的空白的畫麵,如幽如幻。

    “且先後退!”鳳搖突然側目冷喝命令道,聞此一話,身側芷容不由舉步維艱後退幾丈。這邊鳳搖急忙素手兩指扣上靈訣,緩緩閉眼,心中默念幾字,指尖忽然閃現銀色靈輝,炫漫飛繞,幽美奇異,驀然間睜開眼,澈眸中一絲冷冽倏忽劃過,卻在此時,本是晴空萬丈的天幕忽然間蒙上了一片陰暗憂鬱的烏雲,金輪隱匿雲後,悶沉濃重,好似昨日驟雨前的風雨變幻。

    “陣法一旦開啟便不會停止,芷容,你現在要走還來得及,若之後發生一切事故的話,便難以逃脫,你可曾想清楚了?”天風狂嘯中,他清冷的話語悠悠傳到芷容的耳畔,冰冷而不失清柔。芷容緩緩搖頭,早在之前便已做好的決定又豈會在此時緊要關頭臨陣退縮?

    芷容低聲道:“鳳主,就用我的血罷,芷容命小,但能夠為您奉上所需的力量,便也無悔了,無論結果有多麼糟糕,芷容也心甘情願。”

    身前男子並未語,卻似有在微微低歎一聲,凡人一生何其之短暫,所謂天長地久,不過一感之歎,身死,魂滅,一生何故?如同下方王城七千亡靈,一朝殞滅,魂故忘川。但凡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是這一場生死弈局,若非千人性命相送,亡國一場,漫天風火繚亂,又何來絕對的成敗勝算?這一局,萬千棋子如同千人性命,棄的是生靈,棄的是三千流水,棄的是萬人信仰尊奉,到頭來,苦苦精心的緯國成算又能否到頭成空?

    不,即便如此,身為鳳族之主背負上古神諭的鳳族後裔,即便是陰譎鬼道,萬骨枯山,又怎能阻其腳步,即便,最終隻剩下自己一人……

    念及此,指尖靈輝不由光芒大盛,清冽寒冷的雙眸驟然睜開,一道銀色光柱陡然從下發殞滅的王城中衝天而起,劃破風雲變幻的雲色,驚繞暗沉濃重的天幕,本是一片灰燼的王城之底忽然發起一道極烈的震動聲,底下一陣鬼嚎魂哀聲緩緩響起,無數冥光縷縷從地底下悠悠升起,欲衝破那道光牆,卻無奈始終被禁錮於其中,隻得彼此亂竄遊動。

    光柱如驚天幕,隻衝雲霄,將暗沉的烏雲卷成一道漩渦,仿如末世來臨,抬眼注目之下隻覺令人心生震撼驚怖。這巨變之下鳳搖依舊自我從容鎮定,指尖靈輝愈來愈盛,而下方王城中所禁錮的亡靈也越來越躁動,叫囂著蒼天,使勁欲衝破那道光牆。

    鳳搖不禁眉頭一蹙,整料王城中的亡靈已化為怨靈,滋生的鬼力瞬間大漲,本是從容鎮定的模樣已不複,胸口隻覺一股氣血上湧,觸動神覺,不由身子一顫,腳步微微一鬆,唇畔一縷鮮紅溢出。

    “鳳主!”見此危情,芷容不由心下一震,急忙出聲呼喚,更欲之上前幾步。

    “別過來!”一聲冷喝驟然響起,鳳搖冷袖一拂,凝目於指尖,憑空一道化氣為刃陡然劃破了一指尖,素手又變幻了幾招術式,將溢出的鳳族之血以此加固靈術,同時又催動體內靈力與真氣的流轉,方才將術法鞏固,王城下的那道光柱所盛放的靈光也愈之燦爛。

    “芷容,該你了。”鳳搖靜靜開口,眼中清冽冰冷的目光不變。聽此命令,身後芷容深吸口氣,方才敢上前幾步,走到鳳搖的身旁,撩起左手的袖卷,露出白皙的玉腕,遞於他的麵前,同時開口:“鳳主,開始吧。”

    鳳搖抬眼淡掃她一眼,見她容色平靜無恙,忽又靜靜說道:“芷容,不要逞強,若太過痛苦的話,就……

    我會給你個痛快……”

    芷容微微一笑,本是惆悵萬分的心境隨著他這淡淡一句漸漸平複,“芷容謝過主上……”

    話語落,長袖如光拂過眼眸,鳳搖素手將指尖驟然覆上芷容的玉腕,同時唇邊默念有詞,又忽然間底下王城萬千怨靈一瞬間陡然消失,隨同那道驚天光柱瞬間熄滅!

    卻見芷容麵容竟起一層奇異的流色變化,隨同鳳搖指尖靈輝流轉,芷容全身陡然抽搐,容色泛起一層幽光,無數鬼氣卻在此時被鳳搖引渡在芷容的體內,擾的本體靈息竟難以平靜!

    盡管全身被數千怨靈侵占,痛苦陣陣來襲,如同淩遲剔骨剝肉的痛楚傳遍全身,又仿佛割開寸寸血肉,隻身遭受萬火烈池,任憑流火浸過每一寸肌骨,灼燒噬心!因巨大的痛楚而扭曲了五官,芷容終無法站穩腳步,硬生生地朝後倒下!

    便在此一瞬間,鳳搖淩空一指劃過芷容的玉腕,一股鮮血破膚激出,隻手轉換術式,千鈞一發間,鳳搖陡然拂袖帶過,那一股合著鬼氣的鮮血瞬間被真氣束送到雲境之中!

    那本是一片空白且不真實的雲境漸漸在空中蕩出一幅清晰的輪廓……

    鮮血似一根紅線,蜿蜒過處卻盡顯出如水墨般的風景,越過諸國烽台,越過幾座青山長江,又越過無盡廣袤的黃沙,最終停留於一座高塔之前。

    凝目於雲鏡前的那雙澈眸微微一怔,卻並沒有料到竟是此處。然身旁芷容的一聲痛楚低吟將鳳搖拉回現實,驟然轉身,那張本是清麗靜美的容顏就如同年過百歲的老者,才不過片刻時間,滿臉皺紋盡顯,仿佛瞬間蒼老了百歲!

    麵對眼下容色,鳳搖本是清冷從容的顏色也難掩幾分震驚,這些怨靈的鬼氣極為之厲害,沒想到即使修煉了‘容華心術’護住周身心脈卻還能如此妄作!念及此,鳳搖再無猶豫,出手如電直點對方周身幾大命穴,轉身間雙掌真氣流轉護住她的心脈,聚氣為刃破開兩指間一點,任憑鮮血流出轉指鎖住芷容的太陽穴經,將自己的血液順著指尖真氣的輸入護住她的心神。

    上古隱之六族之首的鳳族之血本就是化萬物生靈的靈氣而孕育出來的,雖未有起死回生之效,但能夠護住心神順暢血液的流通不受旁物所侵,也實為世間一味靈藥,因此能夠緩慢芷容性命的流失。幾番折騰下來,後麵便是最後的一步驅逐鬼氣,將其永遠封印。

    “芷容,撐住,一會兒便好。”鳳搖靜靜說道,清冷靜冽的眸光微有一絲流光靜淌而過,隨後輕歎一聲,將她身子放平,緩緩起身,再次舒展起靈訣術法。

    銀輝升起,漫天靈光炫爛飛舞穿梭,絲絲縷縷,繞過寬大舉風的袖袍,纏過三千飛揚的烏發,拂過偏冷的清唇,明耀額堂,那張蒼白而清柔的容色更添上一層奇異幽美,靜冥空靈的輝光,更照射於四方空色。

    穿透悶沉濃重的烏雲,破開風雲交際的變幻,清清冷冷中驚擾了乾坤,靜靜冥光中透過了生死兩極,天地間,仿佛那便是唯一的顏色。

    “去——”唇畔一道命令發出,指尖銀輝忽然間大盛,驟然朝靜躺在地上的芷容落去!

    無數靈光如銀色流星在紛紛落於對方身上後,那侵襲於人身上的三千鬼煞之氣終於被逼出身,冒出縷縷如煙黑氣。見此情景,鳳搖俊眉一蹙,急轉身影素手於空中變幻術式,憑空劃出一道陣法,並在一瞬間將其全部收入其中,最後冷袖一揮,將之全部揮落於峰下那殞滅的王城中!

    “封!”冷喝一聲,鳳搖上前幾步,任憑天風凜冽割過唇角,揚指破開腕間一脈,讓鮮血流出,左手兩指將血液引渡至下方亡城鬼氣之地。又反手淩空劃出一道五星陣法,合著鮮血封印於下方亡城鬼地!驟然間血光大顯,陣光所過之處,那些怨鬼煞氣在觸碰後無一不是化為煙塵,升於空中,最後消逝而去。

    “安息吧……”他清冷靜語淡淡透過濃重晦澀的天幕,朝遠際悠悠飄去,驅走沉暗為天光破雲。一天清輝,一片長雲,鳳搖衫衣靜冷,眉目清骨依舊,玄衣偏沉微澀,放眼遠方,一切仿佛如夢隨風,靜靜遠逝而去。

    佛塔冥前……

    那才是我應該要去的地方麼……冥前塔……

    鳳搖負手立於峰頂崖前,靜靜閉目沉歇之時又在靜下冥思,將之前心中本存的疑惑絲絲縷清來。

    難怪這些年來根本無法察覺到它的靈息,竟是被鎮壓在了佛前禁地,若要成功取得此物,看來,甚為困難。

    “主上……”一聲女子嘶啞的聲語講鳳搖拉回現實中,芷容睜目之時隻覺天地一片眩暈,待眼前人影清晰入目時,神誌方才有些清楚,這才急忙艱難撐起身子,輕聲喚道:“鳳主……我還活著……”

    鳳搖揚袍蹲下身子,注視著她,淡淡道:“我鳳搖身邊的人,生死豈由他人定奪,既然你能夠逆行天意活下,便得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這些日子我會將事情交於斷人穀主阮莊去做,你就好好在斷人山莊中修養罷,芷容,有勞你了。”

    他溫冷清柔的話語仿佛一道極為不真實的幻影覆上芷容蒼白的容顏,芷容心下一怔,複爾緩緩一笑:“不,鳳主又怎能料到鬼氣的侵蝕如此之厲害,連我長年修煉的‘容華之術’也難以抵禦,若非鳳主及時相救,芷容這把命就真沒了,對了,找到它的蹤跡了?”

    鳳搖眼眸微微一眯,緩緩起身,背對芷容而立,沉吟片刻後,徐徐道來:“辛楠玉本就集魔淵空海的障氣為身,最後又靠吸盡江域各地的鬼氣而滋長,對凡人的血氣極為敏感,我們這王城三千的死靈才方能尋的它蹤跡,隻是沒想到最後竟被鎮壓在冥前塔下,如此一來,隻得由我親自去佛門禁地走上一趟了!”

    芷容麵色微驚,沉默了片刻,靜靜開口:“看來鳳主是決定要隻身一闖冥前塔了,但是,鬼楠草乃為百年鬼物,鬼煞之氣也隻有佛前禁塔能鎮住,塔中的老僧方丈若執意阻攔鳳主您腳步,那又該當如何?”

    鳳搖冷冷一笑,甩袖一拂,轉身目視前方遙色冷雲,任天風寒冽撲麵,吹舉衣袂長袍,將他冷肆的話語帶向遙遠天際:“哪怕是屍山血海,白骨枯山,我也定無悔踏上,千人阻我,我殺千人,萬人阻我,我便殺盡萬人!”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