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62 更新時間：14-04-18 10:19
那欠下的魚兒果然越來越多了，在這兒住了幾日，魚的數量已經達到一百條。
根據那妖怪所說的，欠下的魚是有利息的，一日不還，便長個幾成。究竟是幾成，懷鉛沒有聽清楚，但無論是幾成，這魚都還不清了。
懷鉛想著，這妖怪是不是真的想把他留在這兒一輩子。
懷鉛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所以到了現在，他都沒有去尋，上次從村子來這兒的路。有時候很後悔，為什麼當時自己練武的那個時候，沒有與教自己的師傅，學個梯雲縱之類的輕功。要是學了，頭頂這山峰的高度，隻需一躍便能到達。而自己現在，隻能想辦法走著去。
那河水，勢必會流去村子那兒，但自己不會水性，造個木筏，又怕過不去那湍急的河道。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找到，那條路。
懷鉛站在妖洞門口的石頭上，望了望遠處的兩座山，那條小路就在這兩座山的中間。隻是這山的形狀發生了點變化，不知是不是真的原因。隻是這方向，倒也算是定了。入了林子便看不到山了，樹冠都很高很密，進了樹林子，隻能看到太陽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懷鉛走了很久，最終隻能沿著山壁，尋著出口。可走了一天，這兩座遠處看到的山，走近了，卻像是一座一般。中間有一處，比兩邊的山勢都矮些，難道，真的山崩了，那條小道就這樣，被埋了。
懷鉛沮喪得靠著那陡峭的山壁坐了下來，這樣還怎麼回去呀？他不討厭這妖怪，但是他要等師傅回來，所以一定要回去。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懷鉛發現，比起自己找不到路更悲慘的是，自己連回去小廟的路都找不到了。
眼前隻有模模糊糊的一大片樹林，天色一點一點黑了下來，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懷鉛隻能蜷縮著，坐在靠近山壁的角落裏。
這個時候也不會再有人找到自己，隻能一個人這樣坐著，等著天亮。
迷迷糊糊中，懷鉛聽到了馬蹄的聲音，嗒嗒的，就像那天夜裏的那個夢，一聲一聲的敲在他的心中，慢慢泛起的暖意，似曾相似卻又想不起來。
懷鉛睜大著眼睛，這一次他想看到，那個馬蹄聲的主人，到底是誰？
前方的樹林中，看到一星點微弱的光芒，那光正緩緩的向著這邊移動。走近了才看到，是一張老舊的馬燈，而提著那燈的，是平日裏欺負自己的妖怪。
懷鉛看著他，看了許久。
“不想回去了？”妖怪把燈隨手塞到了他懷裏，懷鉛便下意識的抱著。
“你沒聽到嗎？要我再問一次？”
懷鉛搖頭，眼中滿是期待的問道：“你是不是真的，認識我。”
妖怪慢慢的蹲下身子，伸手輕輕的揉揉他的額發，這動作做得無比自然，他最終說的話，卻讓懷鉛想哭。
“不認識。”
是真的想哭，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抱著那燈，被妖怪牽著，回到了妖洞的地方。妖怪並沒有騎馬，但懷鉛在心裏卻幾乎是認定了，他便是那馬蹄聲的主人。
妖怪似乎看出他的心思，鬆開他的手時，淡淡的說了句：“你，不要對我有所期待。”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要留下我？放我走不行嗎？”
妖怪望著遠處的山，幾乎是沒有情緒的說道：“山崩了，路被塌下來的山石埋了，那兩座山，幾乎塌了一半，以前的那條路，再也回不去了。”
懷鉛聽了，心裏覺得很難過，這難過，不是因為找不到那條山路，而是因為，妖怪說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很沒心情的出來來，打理好頭發，坐在妖洞門口的大石頭上，等著妖怪從裏頭出來。
他知道，再問他什麼他也不會說了。但是，除了在這兒等著他出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事情。
這一次，等了很久，等到懷鉛這一次的懶覺，昏昏欲睡的時候，那妖怪的臉才出現在他的麵前。
“你在這兒幹嘛？”妖怪綠幽幽的眼睛，靠得很近，那神色如常，像是已經，把昨天晚上的事給忘了。
“妖怪，你回來啦。”懷鉛抬頭看他，他此刻盤著腿坐在大石頭上，高度，隻比妖怪的腰，高了點。
“又叫妖怪。”妖怪伸出一根手指頭，使勁戳了一下他的額頭，指尖有些尖銳。
“疼。”懷鉛拍開他的手，觸到手上的質感，與平日裏有點不同。
“太歲，我今天，可以不釣魚麼？”懷鉛說這話的語氣有些賭氣的成分在內，因為隻有他難過，隻有他忘不掉昨天晚上妖怪說的話。
“可以。”
這兩個字，果斷的讓懷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明天也……”
“不好。”那妖怪伸出他手指頭左右擺了擺，“隻準今天。”
“好吧。”懷鉛早已習慣，與他說話，不能討價還價的道理。
可是不釣魚那做什麼呢？
那妖怪看懷鉛一直坐在石頭上，盤著腿也沒動的打算，便也沒在管他，而是自顧自的進了洞內，拿了一個魚簍子出來。懷鉛好奇的看了一眼，是一簍子醃製好的魚。
妖怪把那些魚一條一條的用簽子串了起來，生了火，把魚整齊的架了一圈子，烤了起來。
烤了一會兒，魚香味四溢開來，懷鉛吸了吸鼻子，隻覺得這魚的氣味有些奇怪。
“這魚……”
妖怪看懷鉛終於開口說話了，便笑著問他：“你知道魚兒要怎麼做才會好吃麼？”
“這魚不好吃嗎？”
“你嚐嚐。”妖怪拿了一條烤熟的魚得到了懷鉛麵前。
懷鉛自然而然的就接過去了，先是放到鼻子邊嗅了嗅，這魚兒的味道之所以奇怪，是因為在魚香的味道裏，透著一股子梅花的清香。
稍微吹了吹，便小小的咬了一口。
“假和尚。”妖怪得了結論，“現在能確定你還是假和尚。”
“……我沒說過我是真和尚。”
“可那邊的村民，都以為你是真和尚。”
“你怎麼知道那邊的事情？”
妖怪從兜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懷鉛：“你人緣還是不錯的嘛。”
懷鉛看著那信，字跡有些潦草，但上麵的內容，確是寫著，讓這妖怪不要為難他。
“這是，三兒的信？”
“是。”
“可是這信……”懷鉛皺著眉頭盯著那張紙，話說了一半，信便被妖怪搶了回去。
“看過了就可以了。”妖怪重新收起了那封信，“你去過那村子了，你應該知道，這河裏的魚，與別的魚都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這魚要是不會做，便像你剛剛吃的那樣，難吃，無法入口。”妖怪指著插在火堆邊上的一圈魚，“這些，我試了許多方法，但都失敗了。”
懷鉛皺著眉頭看著那幾條魚，那可是自己辛苦了整整一天才得來的，就這樣浪費了，不免太過可惜。
“你該自己去釣魚的。”懷鉛癟了癟嘴巴，不滿的說道。
其實他若是自己吃掉那些魚，懷鉛心裏還更能接受些。
“魚兒從不上鉤。”妖怪說道，“你若是不信，可以想想村中那些村民，這魚是否上過他們的鉤子，一問便知道。”
“我現在去哪裏問啊……”
“那你可曾看過，他們的魚簍子裏，有釣上來的魚。”
“好了，我知道了。”懷鉛嘟囔道，“我以後都不釣魚了，以後都不幫你釣魚了。”
“這就是你做事的態度？是誰教你的？”妖怪似乎是有些生氣，站了起來，也不再去管那些魚了，重新往妖洞的方向走去。
“妖怪你就這麼回去了？”懷鉛想著，他這麼一走，又沒有人與自己說話了。
“不然呢？”妖怪回頭看他，“你還是要叫我妖怪？”
“太歲，太歲……”懷鉛重複了兩聲，妖怪才轉過身來。
“太歲你是要問我什麼？”
“不問了。”妖怪又轉了身，往洞裏走去。
“那，那我問你好了。”懷鉛又叫住他，“這魚兒的味道為什麼會帶有梅花的香氣？”
“我不想告訴你了。”
“這就是你做事的態度？”懷鉛在大石頭上站了起來，叉著腰，對著他直瞪眼。
妖怪回頭看他覺得有些好笑，搖搖頭道：“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再告訴你吧。”
這也算是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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