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涉皇廷  第二章 此世運命惟所遇

章節字數:3199  更新時間:07-12-17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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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水……喝……水……”隱約傳來一陣語聲,聲音出自我身後三阿哥的房間。像我這樣一個“外人”,是禁止擅入阿哥房的,可環顧四周,始終也未見有人來。索性我推開了門。“……水……水……喝……水……”,一位年約五六歲的孩子在迷朦中不斷沉吟著。我連忙自桌上的紫砂茶壺裏倒盞涼茶,扶他坐起來,將茶送至他嘴邊。他似乎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眼皮無力的抬了幾下,飲了幾口茶後推開我的手。見他不想喝了,我又放他躺下。片刻功勞,他又睡了,這次安靜了許多。眼前之人定是養病避痘的三阿哥了,仔細看他,臉上竟已出了些許小紅疹子,手也被紗布嚴實的包著,應是怕他受不得癢,撓破臉上和身上的紅疹子吧?

    “阿瑪……額娘……疼……疼……”才安份了沒多久,他又囔囔自語著,伸手錘頭。我一摸他額頭,竟燙的嚇人,怪不得嘴唇幹裂,一直要水喝,瞬時拿了屋裏的絹帕,浸著盆裏的水敷在他額頭,並坐在他邊上,不時浸水替換絹帕,一會兒,他的呼吸漸漸舒緩而沉然。

    我撫上他的臉,本該細嫩的粉頰熾熱潮紅而幹澀。我龔薇不喜歡小孩子,認為那是荀子人性本惡論點的源原,可看著此刻病臥床榻的三阿哥,還是忍不住一陣揪心。怎麼今日他身邊連個侍侯的人都沒有?若非有我,還不知他會怎生煎熬。看睡夢中緊簇的雙眉,看長睫毛上凝淚的雙眼,看鼻頭沁出的細細汗珠,看那枯幹顫顫闔的雙唇,看白紗裏蜷緊的小手。本應水晶般精心嗬護的孩子,此刻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啊?

    突然有一股衝動,我俯下身去,吻上他的額頭,待我驚覺自己的所為而看向他,依然睡著,隻是緊簇的雙眉不似剛剛深鎖,仿佛釋開了些,嘴角也微微揚起。嗬,我竟不知不覺間吻了這個小家夥兒,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螓首相望,還不見有人過來,於是我生平第一次,垂手榻前,細心照料小朋友。對了,想起小時媽媽為我哼唱的曲子,不知對他的睡眠有沒有安撫作用,我輕輕的拍著他,低聲哼唱起來。

    “你是我永遠的寶貝,

    也是我一生的掛牽。

    雖然相隔又那麼遠,

    可卻斷不了那份緣。

    莫讓分離攪亂心事,

    思念衝淡不了情感。

    雖然相愛是苦是累,

    倘若隻艱苦一陣陣。

    今夜風兒在輕輕吹,

    有我伴你在夢裏睡。

    今夜聽見我在傷悲,

    今夜有我在夢裏陪。

    今夜風兒在輕輕吹,

    有我伴你在夢裏睡。

    今夜聽見我在傷悲,

    今夜有我在夢裏陪。”

    …………

    “冰月,讓我來吧。”身後晝然響起蘇茉兒的聲音。她何時甫進屋的?之前我竟恍未察覺。

    “姑姑,請恕冰月無禮。”我忙起身跪地。像我這樣出身的人,未經允許,是不得擅入阿哥房的。雖然自蘇茉兒的話裏我未聽出不悅之意,但她這樣經慣於風雨的人,又怎會輕易讓人看出心思?與其惶恐自危,不如索性主動坦承一切。“未得姑姑允許,我本不該進阿哥房間,隻是剛好經過時,聽見阿哥喊著要喝水,而又一直沒人來,我才大膽的走了進來。姑姑,我知道自己錯了,一切但憑姑姑處置。”

    “你先起來”,蘇茉兒扶我起身,卻不接我的話,隻問我,“你為什麼對三阿哥如此熱心關懷,因為他是個阿哥?還是因為他是個可憐的孩子?”這是一道選擇題嗎?可是任何一個答案都不完美。想了想,我避開風頭,選了C。“姑姑請恕冰月大膽,看到三阿哥時,我想起了早歿的弟弟。”“噢?”我的答案出忽她的意料,卻不想打斷我,隻是把三阿哥額上的絹帕拿出來,浸了浸水,擰出多餘的水,重又覆上額頭。

    “冰月命苦,當年親眼看著弟弟因痘症昏迷病榻,曆經百般煎熬,卻無力救助。直到他離開的時候,始終無法原諒自己,深以為憾。今日見到阿哥,譬如昨日病榻上的兄弟,我的行動完全不由自己,不想他受到一絲痛楚。”利用冰月早逝的弟弟,我編造了這段謊言。諒蘇茉兒也想不到十歲的女娃有這般心思,何況我還有其它目的。“冰月知道自己天大的膽子,竟敢把阿哥當成自己的兄弟,可是在見到阿哥的那一刻,他不是三阿哥,隻是我的弟弟……”旋又俯首在地,神情戚然,哽咽哭泣,簌簌淚下。

    “今兒算你趕得巧。若非杏芳得了疫症私下瞞著而終至昏厥,你又怎能侍奉在側?也罷,每個人自有他的緣法,合該著由你照顧阿哥。你的病現已痊愈,可想好今後的去處沒有?”蘇茉兒真的被我聲淚俱下的演技所欺,沒有追究下去。至於我的打算,一直以來就很明確,想要留在清朝,親眼見證曆史。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我要憑我的能力,打拚出一片天空。

    “姑姑,我是天地間孤單的可憐人,身無去處,隻求姑姑開恩,能讓我留在您身邊,為您分憂解愁,不再飄泊流浪,餘願足矣。”東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蘇茉兒,這個忙你會不會幫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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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一口的啜著龍井,摩挲著手裏的黑檀木腰牌。上麵寫著一串我不認識的滿文。蘇茉兒說,那是內官監的腰牌。此刻的我已是一名勤侍了,以照顧三阿哥為任務。想不到照顧三阿哥的杏芳病已入骨,我順利的接替了她的位置。看來蘇茉兒還十分看重我,直接稟了孝莊皇太後,將我錄為宮女,並提為勤侍。杏芳當了四年的丫頭,才提為三阿哥的勤侍。可見我有多幸運。其實也好,冰月既得過“天花”,身上便有了免疫力,沒了如伺在側的疫病威脅,兼之我護理過得病的家人,經驗總還是有的。

    從今天起,我便是一名奴婢了,我為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來應付創業初期的艱辛。本想著做蘇茉兒的隨從,未來可能會事半功倍,誰知成了三阿哥的近侍。也罷,這許是另一種機遇吧?

    “……真的嗎?”“那還有假?我聽說皇貴妃的小阿哥出生才一百零八天。”“啊?那麼小就去了?”“還有呢,皇上一怒,將看護小阿哥的太監、宮女、嬤嬤都賜死了,就是前兒個的事兒。我們不在宮裏,所以才聽說。”“如果三阿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會不會……天威難測啊……”

    外麵兩個丫頭躲在廊柱後麵嘀咕著,想不到皆入我耳。皇貴妃?不就是董鄂妃!我不禁翹起嘴角,兩個阿哥的差別豈是隻差個次序那麼簡單?那個阿哥出生不到百日便封了太子,純粹子憑母貴。三阿哥算什麼?如果說兩歲起在福佑寺避痘,父子顯少聯絡,且不便見麵,這有情可原。但這幾日三阿哥徘徊於生死邊緣,幾欲歸去,順治又關心過嗎?他隻沉浸著愛子早歿的悲傷,隻在意董鄂妃的黯然消瘦,隻忙著為百天天折的孩子哥榮立親王。所以即便三阿哥挺不過去,順治對我們也不會過於降罪。

    站起身來,走到病榻前。還好,我的主子福澤綿長,挺過了“天花疫”。依我看來,他已沒了性命之憂。雖然此刻仍未醒轉,但身體卻日漸康複,臉上的紅疹子七零八亂的掉下來,露出白白的痕跡,小臉兒也恢複本色,白裏透粉,就像剛降生的小豬仔……想到這裏,我不禁興起,伸手捏起他的小臉蛋兒。細膩光滑是不錯,隻是沒有肉感,他太瘦了。

    我的手在他臉上舞動著,半晌後,方發覺他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深遂的墨瞳看著我,不,確切的說,他在瞪我,水靈靈的雙眼泛著一陣霧氣。嚇得我忙鬆開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會要哭吧?我忙向他倒歉。“你是誰?”他用燒得無力而嘶啞的聲音問道。“奴婢是新來的勤侍,叫喜塔拉•明月,奉蘇麻拉姑之命照顧阿哥”。“照顧我就是扯我的臉嗎?你好大的膽子。”冷冷的語氣。

    我忙跪下身去,“回主子話,前些日子主子進不下食,終日昏沉,身形大減。這兩天能進些流食了,奴婢便想看看主子胖些了沒有。”說實話,這個理由有夠爛,我自己都不信。

    靜謐片刻,耳聽他淡淡的道“起來吧”,我猶自不信的看向他,不是真的相信了吧?螓首相望,早沒了那泛霧的雙眸,分明是一彎清泉。他在笑?“還不扶我起來。”見我愣著,他喊醒我,對我慧詰的眨了眨眼睛,說道“這幾日都是你在照顧我,雖然我沒醒著,可心裏是知道的。冰月,我想喝水……”

    我聽了這才站起身來,扶他坐起身來,又倒了盞熱茶。他抿了一口,抬頭問我,“冰月,你有幾歲?”難道所有的古代人都像他一樣直接的問姑娘年齡嗎?雖然不解,可我仍規規矩矩的回道:“回主子話,奴婢今年十歲。”

    “那你長我四歲。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當今皇上的三阿哥,我叫愛新覺羅•玄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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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曲是左汀汀的《今夜風兒輕輕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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