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  第四十一章 豈曰無衣

章節字數:3213  更新時間:14-05-02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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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第一次離狼這麼近,狼嘴裏的腥臭味清晰可聞,這在21世紀是不可想象的。

    電光火石之間,我忽然想起在一本書裏看過,說狗很討厭人把手伸到它們喉嚨裏,那會使它們感到惡心——狼也是犬科動物,試試吧。

    我拿定主意,在狼嘴張的最大的時候閃電一樣將左拳塞進了狼的咽喉,狼果然很意外,想要往外吐我的手,我根本不容它考慮,猛地把它掀翻在地,右手把住刀狠狠地向狼的心髒捅去,膝蓋壓住它的肚子,拚命的壓製住它。

    狼狠命掙紮著,雙爪在我的胸前刨出一道道深深的血溝,我無視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壓在它身上,幾乎快要成功時我忽然感覺背後有一種巨大的危險感,緊接著又是一陣腥風,另一隻大狼已經衝我的脖頸咬來。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我忽然聽到一聲清亮的刀鳴,危險感隨即消失,此時,我已狠狠地把刀捅進狼的心髒,那狼又狠命掙紮幾下,渾身抽搐著不動了。

    我回頭看去,一個身著皮袍的少年正翻身下馬,他拿著一把沾滿狼血的長刀,凜然殺氣四溢,他黑如莽森的眼睛在黃昏餘輝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

    剩下的狼圍成了一個包圍圈,綠瑩瑩的狼眼靜靜地盯著我們,一隻黑狼一聲長嘯,它們就齊齊衝我們衝了過來,可能是五六條,也可能是八九條。

    一片腥風血雨中,我們兩個背靠背的搏殺著,麵前是一片血色,血脈裏最原始的殺戮欲在此刻被徹底激發了出來,水果刀砍得豁了口,斷了刃,就用手撕,用頭頂,甚至用牙咬,臉上身上都是一片血腥,我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為,也可能是為了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戰場逐漸安靜了下來,最後一匹狼砰然倒地,我喘息著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小石頭在剛才的一片混亂中,已然消失不見。

    我猛然回頭,後方地平線上,幾個小黑點正在漸行漸遠。

    

    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我拚命地奔跑著,我要追上那些狼,從夕陽還剩下最後一點邊,到天上逐漸亮起星星,我踉踉蹌蹌地向著那個方向跑去,大腦一片空白,直到最後,我體力徹底透支,摔倒在地。

    我又站起來,呆滯地盯著遠方的地平線,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麵。

    “那是誰?”張雲走過來,問。

    

    “一個陌生人。”我說。

    “我救不了她。”我又說,心中湧起巨大的無力感。

    我們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昨天我穿越後僅僅幾秒鍾,張雲也跟著穿越了,即使這樣還是比我晚了將近半天,他來了之後發現了我的足跡,隨手在路過的客商那裏“借”了一匹馬,一件皮袍和一把刀,循著足跡找了過來,正趕上我和狼搏殺——要是他再晚幾秒鍾穿越我就葬身狼吻了。

    得知現代和古代的時間差後我心情格外沉重,這麼說小嶽至少來三個月了,我們過得這麼困難,她呢?

    不過也有一點值得安慰:可以確認我們在同一個世界了。

    當夜冷風呼嘯,我們鑽進張雲那件皮袍,解開衣襟抱在一起,睜眼閉眼都是一片黑,入耳除了風聲就是隱約的狼嚎,這群畜生,我胸前的傷口一直沁血,不知它們聞得到不。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種恐懼逐漸在我心中滋長起來,此情此景讓我想起太多事情,幾天前看到的,剛剛發生的,求不得的,守不住的,那些我並不在意,卻不願回憶的,我恐懼它們,真的恐懼它們。

    我緊緊揪著張雲背後的衣服,他動了一下,把我抱得更緊:“它們找不到。”

    他以為我怕狼。

    “我不怕狼。”我摸索著抓住他的刀:“要是它們來了,我就拿這個拚命,我是怕……”

    “命是自己的,怕什麼。”

    他那句話真的平息了我的恐懼。

    我便專心聽著動靜,偶爾活動一下凍僵的身體,後半夜還是支持不住睡著了,夢裏除了長得像人的狼就是長得像狼的人,要多TM嚇人有多嚇人,但我睡得很踏實,因為身邊有兄弟,手邊有刀。

    再醒來時風已經停了,張雲扯下皮袍,我們同時看向東方初生的太陽。黑夜過去了,活下來了,我想,命是自己的。我們胸前的血粘在一起,一扯,撕心裂肺的疼。

    然後就是接著按照小石頭指示的方向往前走,距張雲說,前方有一座城池,具體距離卻是未知數。

    張雲那匹馬昨天就受驚跑了,我們隻能一路步行。一路上我不停的說,張雲一直沒回應我,我自顧自的說,也不管他聽沒聽,與其說是給他聽,不如說是給自己聽,我說爸媽走了之後我真的很孤獨,平時樂樂嗬嗬的,除夕夜別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我就買一瓶白酒自個喝掉,喝完了就哭,哭完了年也過完了,我也就沒事了。

    然後張雲說別說了,保持體力吧,我住了聲,感覺天地一片空。

    “你一直覺得我很悶。”又走了一段路,張雲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問我。

    “廢話。”我說。

    “不是說保持體力嗎?怎麼又說話了?”我又說。

    “你保持體力,我說。”

    我驚異地看向張雲,他的頭發被風吹開,額角的傷疤露出來,我問:“說什麼?”

    “一些關於我的事情。”他眼神黯沉了一下“一些你早想知道的事情。”

    …………………………

    ……………………

    他終於住了聲,眼中恢複了平靜。

    我走上前攬住他肩膀,理解萬歲,安慰是多餘的。

    “然後,我改了名字,叫張雲,雲是我故鄉的名字。”他接著說。

    “之後我被國家安排到昆明念書,初中三年過的不太平靜,打過不少架,見識過不少人,畢業後我又被安排到北方念高中,就這麼到了分臣。”

    “然後,就遇見了你們。”他忽然咬了咬唇“尤其是你,我的兄弟。”

    “兄弟,嗯。”

    “被砍了十七刀還活著,這世界上,也沒什麼事能難得到我。”他又說。

    “是。”

    我感覺心靈在震顫。

    他看向我:“你也一樣。”

    這話如一道閃電劈下。

    “你都知道了?”良久,我問。

    “是。”

    我心裏百味陳雜,抓住他的手使勁搖了搖:“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就地坐下來休息,一天一夜沒喝水了,喉嚨火燒火燎地疼,照這麼下去遲早喂狼。

    張雲站起來望著天邊,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是一群騎馬佩刀的人,正朝我們疾馳而來,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我們就拿好了家夥,生怕這是路過的土匪——這年頭明顯不太平,要是這群人中有孫二娘那樣的……

    那群人跑近了,領頭的那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勒馬而止,男子麵容粗獷,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披著一件大袍,身後卻背了一口白森森的大刀,一看就不是弱角色。

    我剛準備問這位大俠何方人士可否為我們指路支援些盤纏,男子身前的大袍忽然被掀開,一個小腦袋鑽出來,急切地指著我們:“爹爹,是他們,就是他們!!”

    我幾乎是吼了出來:“小石頭!”

    她跳到地上朝我飛奔過來,我一把抱起她,心情激動的無以複加。

    原來昨夜我們搏殺之際,確實有幾隻狼圍上了小石頭,可這孩子極為敏捷,縱身一躍趕上張雲那匹馬,拉著肚帶翻上馬背,小小一個六歲女孩竟驅著受驚的馬飛馳了幾百裏路,這丫頭以後絕對是個花木蘭式人物。

    之後我們就跟著小石頭回了她家的寨子,一路上我跟小石頭的父親了解了不少情況,這戶人家姓石,當盜馬賊已經二十幾年,都快成係統了。現在不是什麼好年頭,到處兵匪四起,民眾顛沛流離,他們家卻可以保證衣食無缺,生活在當時算很不錯的了。

    回家的途中還有一個小插曲——我除了十四歲那年在景區騎馬照了一張相片外,還從沒有跟這種動物有什麼接觸,一路上抓著韁繩我動都不敢動一下,弄得那馬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以為我睡著了,小石頭的哥哥們都相互偷著笑。

    

    騎了馬我們自然走的很快,當天下午就到了一個木製大寨前,寨子大門緊閉,小石頭的父親把口哨叼在嘴裏吹了一聲,大門隨之緩緩開起,眾人紛紛下馬,引著我們來到堂上介紹給小石頭的母親,又是一陣千恩萬謝就不提了。

    我和張雲處理好傷口,洗了個澡換了身古代衣服,感覺終於有個人樣了。隻可惜古代醫學技術不行,被狼咬了也沒處打狂犬病疫苗去,隻能期冀老天爺保佑了,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變得怕光怕水,被關在小黑屋裏汪汪叫,那樣我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當天,石家準備了相對豐盛的宴席來招待我們,我們來的時候這個地方鬧災,石家把大部分的馬轉移出去,準備在別處東山再起,家裏存的糧也不多,但他們依然是精米白麵的往上端,但著實是義氣深重,要在宋朝準得被宋江賺上山。

    同樣的,他們身上也有梁山好漢的豪邁氣概——石家男人搬出一缸一缸的酒,毫不客氣地來灌我們,好在古代的酒度數低,否則我們準被放倒在這片深沉的土地上。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走一天又喝了不少酒,我著實有些困倦,來到房間,上炕倒頭就睡,準備明天一早起來就進城,尋找小嶽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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