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06 更新時間：14-05-16 13:09
我們的古代朋友將在2014年元旦時離去，前一天晚上，秦月在望月樓的露台上安排了空前豐盛的宴席，我和張雲，小嶽都趕去赴宴。
似乎是為了把離別的傷感壓在心底，這一夜顯得空前熱鬧，雪女甚至專門排練了元旦晚會，幾乎所有人都上去表演了節目。
首先上去的是天明，少羽和月兒，舞台上放著歡樂的步步高，天明擂大鼓，月兒穿著來時的那身橙衣翩翩起舞，少羽則拿著一個火把開始表演魔術——隻可惜表演到後來穿幫了，不過我們都沒去戳穿它，紛紛跟著起哄喝彩。
緊接著蓋聶和衛莊分別拎著他們的佩劍上台，亮相之後，忽然竄上露台，兩把長劍嘩嘩嘩一通亂斬，站定：“表演完畢。”
我們問：“你們表演的是啥啊？”
衛莊不發話，蓋聶陳厲地說：“一劍斷七柱！”
“什麼意思？”
蓋聶劍指望月樓的柱子“剛剛，我們已用佩劍將這些柱子盡數斬斷了！”
沉默，靜可聆針的沉默。
幸而衛莊在眾人崩潰前接了下去：“我們出劍足夠快，這些柱子在半月後才會坍塌。”
哄堂大笑中，蓋聶和衛莊萬分淡定地坐下，我們吵吵鬧鬧地湊上去罰酒。接下來，每個人都表演了一同，大部分人都是即興地，就連丁曉慧都沒逃脫厄運，上台唱了一首《山楂樹》。
壓軸的，是高漸離和雪女。
雪女的表演就在望月樓內部正對露台的舞蹈廳舉行，這次她下的是十足的功夫，提前三天就著手準備場景，她說，她想還原記憶中那次最美的舞蹈。
望月樓內傳來幾聲清越地古琴聲響，兩扇雕花木門打開，露出裏麵一個圓形的白石舞台，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分外朦朧。
琴聲先是不緊不慢地響著，然後漸入高潮，越來越急，越來越輕，最後如裂帛般一聲輕響，隱入了夜的寧靜中。
緊接著，簫聲響了起來，如同北風呼嘯過落雪的臘梅，卷起陣陣暗香，又像月光撒上封凍的分臣河，映的它從東到西一片雪白。
在這簫聲中，分臣城迎來了2014年的第一場雪……
我坐攝影師旁，手握酒杯，靜靜地看著在舞台上盤旋翻轉的雪女，她將自己永恒的青春與美麗留在了2014年。
那夜，我不知喝了多少酒，依稀記後來和張雲，小嶽肩並肩地站在舞台上唱歌，唱的是《朋友》，唱著唱著，眼淚就下來了。
第二天我被盜蹠推醒，他穿著來時的衣服，一頭黃毛：“醒醒，我們要走了。”
我往窗外一看，天仍是黑的，一看表，淩晨三點，忙道：“走這麼早幹什麼？再等等吧！”
“別讓嶽妹子看見，免得她難過。”盜蹠說“走吧，大家都在廣場上等你。”
我踉踉蹌蹌地走出去，不是因為喝了酒腳發軟，而是因為離別的時刻，竟這麼快就到了。
外麵星光燦爛，寒風凜冽，廣場上，原先分散在分臣各地的墨家弟子和楚軍已經全部集合，列成隊整整齊齊地站在廣場上，眼神中有不舍，也有期待，這三個月的現代生活讓他們充分領略到了和平的美好，他們都期冀著回去重建一個新世界。
那群人麵前站著我的古代朋友們，他們之前正交頭接耳，一見我立刻安靜了，還沒等我說什麼，顏路忽然手持一疊文件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
“我們給你的禮物。”張良跟著過來，從那疊文件中抽出一張，把一根筆塞到我手裏。
我低頭一看，這是一份店鋪轉讓協議——“轉讓方：高束頂讓方：吳濟旅房屋產權人：吳濟旅。”
我心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忙接著往下看——“甲方將自己位於公園路35號的店鋪（原為暗旋律酒吧）轉讓給乙方……”
“這，你們這是幹什麼！”
其他人也紛紛走過來，圍在我身邊：“傻小子，都說了是我們送你的禮物啊！”
“高束在事件結束後徹底廢掉了，我們便將他的店買了下來，包括房屋產權。”盜蹠微笑“雖說地段一般，暗旋律的月收入也至少在三十萬以上，有了它做基礎，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衣食住行了。”
我雙手顫抖：“你們哪兒來的錢？”
“我們在秦月可是領高工資的哦。”雪女說“這麼多人，六個月的工資加起來，還買不起一個廉價處理的酒吧？”
“這，這怎麼……”
“別說了，快簽字吧。”周圍人紛紛催促我“我們都要走了，再窮客氣就顯得假了。”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不由感覺眼睛濕潤了起來，不是因為這筆飛來橫財，而是因為他們的心意——這是金錢以外的東西，也是人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此時，那些墨家弟子和楚軍已經排成一溜長隊，一個個向秦月中央的大鼎走去，那口大鼎正散發著寒光，每當一個人接近時，那寒光便猛地一閃，緊接著刮起一陣風，人就消失了。
少羽站在一旁，抄著手看著那些楚軍一個個離去，當最後一個消失時，他狠狠地抱住了我：“吳濟旅，我這輩子隻管你一人叫過哥，你要是敢忘了我——”
“絕對不會。”我緊緊抱住他，這個將成長為西楚霸王的少年對我的信任，怎麼可能忘記？
少羽消失在大鼎前之後，石蘭走到我麵前欲言還休，眼裏盈滿了淚水。
“照顧好自己，少羽要是敢欺負你，你盡管回到我這裏來。”我微笑道，隨後小聲跟她說“少羽性子傲，你千萬別由著他，決不能再出現一次烏江自刎了。”
石蘭點頭，看看我，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張雲，忽然抹著淚大鼎跑去，消失在那片寒光中。
我望著石蘭消失的地方，忽然聽見一陣嗚嗚的哭聲，回頭一看，天明已經是滿臉鼻涕眼淚，我蹲下來按著他肩膀：“大老爺們哭什麼哭，把鼻涕擦了！”
天明隨便擦擦臉，又哭了起來：“說走就走了，我還沒待夠呢……”
“閉嘴！”我聲色俱厲，指著那些墨家弟子道“你是誰？墨家巨子！是區區一次離別就哭成這樣，你又怎麼帶著他們打出一片嶄新的天下？”
天明一愣，眼神隨即堅強起來：“好，我不哭！”
“去吧！”我在他背上一拍，目送著他的身軀消失在鼎旁，才抬起手擦了擦眼淚。
此時月兒已經哭得不行了，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對一旁的端木蓉悄聲囑咐：“她記憶裏的某些部分被屏蔽了，但這不是長久的辦法，等她長大後，姐，你還得開導開導她。”
“不用。”月兒忽然抬起頭看著我“哥哥，我早就想起來了，但我還是好好的，我將永遠是月兒。”
………………
…………
……
秦朝人一個個走進大鼎周圍的寒光中，我捏著那疊合同，目送著他們離去，心中真的難過的不行，這一別，再也沒有見麵的機會了……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閃到大鼎附近——是湘湘。
“你……你要幹什麼？”我驚訝道。
湘湘微笑著說：“我要跟蓉姐姐她們回去，幫她們創建新世界。”
“如果你回到未來，中方會盡一切力量保護你，讓你擁有正常人的生活，何必呢？”
“正常人的生活嗎……”湘湘垂下了眼簾“不可能的。”
“在那個世界，我的國民仍未獲得世界公民的身份，我的幸福是隻可能建立在犧牲他們的基礎上，這一點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我們可以為之奮鬥。”黃帥平靜道“事實上，不出一百年，我們就能邁出那巨大的一步，與此同時，對繁星宇宙的征途也將開始。”
“不，我不會再去了，我不願再插入任何那個世界的事兒了……”湘湘搖著頭“我隻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我不知道好人和壞人，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我永遠不會再插手了，我要回去秦朝，回到那個人類鴻蒙初開的時代，說不定……能想明白什麼……”
黃帥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去吧，祝你好運。”
湘湘點點頭，衝他粲然一笑，然後轉頭看向我：“吳濟旅，我要走了，你以後再也見不到我了，你也不說點什麼？”
我微笑一下，把手伸進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傻丫頭，大哥怎麼會一點表示也沒有？”
湘湘不明所以地打開盒子，立時愣住了。
那裏麵是一隻真正的金絲編製的蝴蝶發卡，我為了找這種東西，特地跑了趟新疆。
“喜歡嗎？”
湘湘悄無聲息地把盒子收好，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我笑了笑，擁抱了她一下：“去吧，好好活著。”
她輕輕推開我，向大鼎走去，消失在寒光中的前一秒，她衝我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我一定會。”
所有人離去後，黃帥點燃一根煙，陪著我和張雲在寒風中佇立著，抽完後，他把煙頭扔到地上：“我也該走了，以後不會再來。”
我們都在沉默。
黃帥向大鼎走去，身體離寒光一步之遙時忽然轉過身子，立定軍姿，衝我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我在此代表全體中國人民，對你們做出的貢獻致以誠摯的感謝，與崇高的敬意。”
他說這話時，眼神中閃耀著堅毅和誠摯，與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
然後，他便轉身隱入了那片寒光中。
我若有所失地回到秦月宿舍，忽然聽到一陣隱隱地啜泣，循著聲音找過去，發現小嶽坐在過月亭上，已經哭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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