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68 更新時間：14-05-10 17:46
是夜，雨淅淅瀝下了好久。
沒有沉悶的驚雷，沒有藏匿在雲翳中的閃電。雨就這樣泣瀝著。榮秋靜靜躺在床上，細聽著這幻織雲天的條條雨線輕叩窗欞發出的噠噠聲。這聲音輕而靜，像極了從前。也是這樣昏蒙沉沉的夜，也是這樣寂寂無聲的雨。。。。。。
窗外望去，是一眼到不了盡頭的黑。翻轉良久，久到恍然入夢而不知。一定是夢的，不然怎麼會見到他？那清冷的眼神，那不容夜色混淆的極黑亮的眸皆似往常。隻是那嘴角勾起的淡淡一撇，似是在說：“看看這就是你心心念維護的人，卻要急欲除你滅口。”
“不是這樣的!”榮秋張口辯解，卻忘記那人並未開口。臉上殘留著冰涼的觸感，似乎喚醒了火辣辣的痛。一冰一火交替煎熬著榮秋，隻待天明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剛起，卻是見元嬪身邊的小陸子。
“榮公公可算起來了，皇上今早兒剛走娘娘就叫我請您過去呢。”隻待榮秋出門，小陸子巴巴走近前。
“公公且等等我。”榮秋轉身回房，不消一會兒捧著一疊兜襠布出來，“本就打算送回怡芳殿，這下一並捎了去省得麻煩。”榮秋看小陸子一臉驚異，笑著解釋道。
怡芳殿既不挨著昭仁宮，又離千梓宮遙遙相隔。偏於後宮主殿甚遠，修繕可想而知。雖也是紅磚黃瓦漢白石宮階，卻遠談不上高大華美。隻是怡芳殿獨有一眼溫泉，氣溫高於宮中其他地方，最是不缺時令花草。寒冬肅殺，別處最多是梅花獨綻枝頭，而怡芳殿牡丹盛開也是常事。這也是怡芳殿獨有的好處吧。殿中裝點也別無奇特，肆意陳列著幾件古玩。偶有不同便也是殿中雖未焚香確是香氣濃鬱，細究才知元嬪常命人取每日開得最盛的花用研缽撚出汁水或一兩日塗於牆壁上，香氣經久不絕。
待近前，榮秋欲磕頭行禮卻被元嬪一把拉住。隻見她今日穿著甚平常，煙霞銀羅花俏紗長衣，玉色修折枝堆花襦裙。臉上雖搽了粉卻蓋不住泛紅的眼圈。
“陳妃出事後我隻當你死了。”略帶哽咽。
榮秋瞥一眼小陸子，又喊了聲：“娘娘。”元嬪方覺失態，嗬退小陸子，淚卻早已受不住。榮秋也為曾勸慰，偌大的宮殿中隻留元嬪嚶嚶哭泣。
“你既見我安然，也該高興才是。作何哭啼不止？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真真是不假。”還是榮秋率先揶揄一句。
“你還說!”元嬪似是著惱，卻也不再哭泣，隻拉著榮秋的手絮絮：“太後的懿旨剛傳出來，我便慌了。又不敢去求情，怕太後起疑。隻得偷偷派人出去，隻說關去了豹苑，連屍首都找不見。”言及此，元嬪又嗚咽起來。
“隻在事出之前做錯了事被罰去了辛者庫，沒成想竟躲過一劫。”榮秋遞上拭淚的帕子。
“哼，苛責下人，跟她爹一個德行!這次事安知不是她爹壞事做盡業報子女？”雲嬪一臉的憤恨。
“表姐，”榮秋一臉的無奈。
“怎的我說的不對？要不是選秀前出了那事你又怎會。。。。。。”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都已經忘了。”榮秋別過臉。
“哎，到底是造化。”元嬪歎一口氣，轉眼神色嚴肅：“秋兒你告訴我，陳妃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太醫不是說了嗎？憂傷過度。”榮秋的手顫了一把，聲調平平。
“若是別人我還信，可她？”元嬪冷笑連連：“秋兒你可知道，她爹的是就是她親自向太後檢舉的。這樣的人什麼事能令她憂傷過度？”
“這事你就別問了。”榮秋擺擺手不欲作答。
“好好我不問便罷了。那你告訴我沁妃又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她幹嘛招你個奴才？”
“這。。。。。。我不知。”
“知道的又不說，不知道的又推說不知道。哪天真要叫我給你收屍才算完嗎？”元嬪一時氣悶。“要不是有個小太監告訴我沁妃拘了你去，我又及時趕到。。。。。。”
“表姐，有些事我不想牽扯太多人。”
“行，你從小就是有主意的。不過有件事你一定得依我，我一早就求了皇上把你要了過來。怡芳殿缺個首領太監，你左右都要幫幫我。”元嬪語氣鄭重，毫不容置疑。
“皇上他。。。他對你好嗎？”
“談不上多好，所幸麵上都過得去。一個月也不過來一兩次。我是沒有沁妃那個本事和福氣，盡把皇上留在她那兒了。照此下去懷生一男半女難保不越過瑜貴妃去。”元嬪頗自抑。
“沁妃估計生不了孩子。”榮秋看元嬪神色不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你。。。這話可不敢胡說。”
“我這樣說自然有依據，昨日她帶的藍白琉璃珠鑲嵌金腕輪你也見過，可有覺得不妥？”榮秋見元嬪不解，接口提點道：“那鐲子有股子香味，表姐你慣會弄這些還不曾瞧出端倪？”
“難道是。。。。。。可是那是皇後賞的，你是說？”元嬪捂了嘴一臉的不敢置信。
“未必是皇後，旁人也脫不了幹係。後宮人心險惡你還是小心些吧。”
元嬪神色凝重看一眼榮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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