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44 更新時間：14-05-11 18:12
很難想象在S市市中心這麼繁華的地段，居然有如此幽靜的小馬路。裏麵的店家也好像喜愛安靜，每家每戶的牌匾都素靜淡雅。順著看過去，茶室，音像店，咖啡店，書吧，，花店，林林總總。在街道的末尾，連接著人工湖的地方，從側麵就能看見牆上鐵藝的黑色藤蔓支架上掛著的牌子，因長時間日曬雨淋而呈現斑駁色彩的木牌，上麵寫著“雪國的花“。
時至晚上九點，緊隔不遠的步行街還人滿為患，但這叫昆明路的小道上卻人煙稀少。位居末尾的花店裏坐著一個男人，麵龐白淨，眉眼深邃，神態清冷，偏栗色的頭發順服的搭在臉旁，略有些長，半遮眼簾，從頭發的縫隙間能看到男人促著的眉頭。他靠坐在吧椅上，右手搭在修長的腿上，正看著麵前的電腦，但卻沒碰它，思緒在恬淡的花香裏起伏，任憑自己的電腦跳出屏保。那是一張照片，大片大片紫色的薰衣草裏，有一對少年男女，他們長的很相似，連笑臉上的淡淡酒窩都一樣，那個少年，就是這個男人，隻是臉上的溫暖沒有了，換做不變的冷漠。
＂請問還可以做花麼？＂有低沉的男聲傳來，弄得吧椅上出神的林雨瞬間驚醒，心中暗歎，早知道就不讓玲玲和當當那麼早走了，自己雖然是老板可對於花可會的太少。但為了生意還是客氣的問道
＂請問怎麼用？送人還是自己放家裏？＂聲音清清涼涼，鑽進莫琛的耳朵。
＂送我母親，她今天過生日，＂莫琛邊說邊打量起這不足三十平的小花店。一進門的右側是整麵牆的落地窗，窗外月色正好，可以看見人工湖緩緩的流動，泛起波光粼粼。窗下擺放著一排一排的花，因為母親喜花的緣故，這裏放著的花多半都曉得，都不是什麼特殊的，不外乎百合，玫瑰，康乃馨什麼的，還有些細碎的草花做搭配使用，但所有的花都是素色的，沒有豔麗的種類，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看來，散發著淡淡的冷傲。左側是一個很大的工作桌，收拾的很幹淨，淡藍色的膠製桌墊上整齊的碼放著剪刀，訂書機，膠帶之類工具。挨著桌子貼著牆壁是直到棚頂的架子，放著包花用的紙張，花籃花束的圖冊，不過最多的是由高到低由大到小碼放的書籍，書夠雜的，隨便掃一眼，英文的中文的，小說傳記，漫畫雜誌都有涉獵，看來主人單純就是喜歡書，也許是喜歡看書時就能忘我的感覺吧。隻是花店裏放那麼多書挺少見的。架子下有對著擺放的單人小沙發和茶幾，莫琛隨手把公文包和領帶放到棕色的布藝沙發上，看向最裏麵屬於主人的桌子後麵，麵色清冷的男孩，是男孩吧，看著不大。雖然眼中帶著時下年輕人都愛裝的憂鬱，但是不那麼做作，看著也沒那麼煩。
＂幾隻百合就好，配上點別的，＂莫琛看見男孩繞過桌子走向擺放花的地方，從花桶裏挑出五隻多頭的白色百合，有盛開的也有帶著花骨朵的，又從最右側的花桶裏拿出黃英和尤加利，簡單的穿插在百合裏麵，擺弄了一下，覺得還好，便問道
＂這樣可以嗎＂，聲音裏聽不出買賣人特有的熱情，冷淡的很。
＂還好＂莫琛看著花說，這花跟做他的人一般，冷冷淡淡的，看慣了豔麗浮躁偶爾清單點也好，便沒再說什麼，隻讓他包好就行。男孩走到工作桌，把花擺好，從架子上拿過紫色的皺紙和透明的玻璃紙，就著擺好的花型包了一個扇麵的花束，下麵用銀色的緞帶係好，並做了一個花結，細長的手指在燈光下翻覆扭轉，蒼白手指借著燈光能看到細小的血管，有讓人握在手中的衝動。莫琛看的有點愣住，等他反應過來花已經都做好了。
＂好了，你看看，可以嗎＂男孩轉過身再次詢問，
＂專門做花的人下班了，我隻會一些簡單的，你要覺得不好可以不要＂男孩把花遞給莫琛，卻沒看他的眼睛。莫琛突然笑了
＂嗬嗬。＂笑聲雖不大，但還是讓男孩聽到了。莫琛看了看一直沒跟他對視的人。
＂你不是老板吧，也太不在意生意了，我要說不要了，你不是白白浪費時間精力還有花材了麼。＂男孩抬眼，終於看他了，隻是麵上並沒有尷尬
＂不會，顧客喜歡了才重要，鮮花不就是這樣麼，要給人帶來歡樂＂說完轉過身，收拾起散落在桌子上剛剛修剪下來的花根，手停頓了一下，
＂我是這花店的老板，隻是我對做花不是很在行＂。男孩回頭打量莫琛，見他穿一身深藍色西服，裏麵白色的襯衣領口隨意散開，露出脖頸，轉眼看到領帶早已和公文包放到一處，是漆黑的顏色，在沙發裏有些看不清楚輪廓。男人麵目英挺，不過能從眼神中看出是在社會中摸爬過得，不過還好，因著微笑，沒讓人覺得距離和陌生。
＂你要是白天來花可以做的更好看的，或者也可以提前預定＂說著從莫琛麵前走過，到裏麵放著電腦的桌子上拿過一張名片轉身雙手遞給莫琛。莫琛放下花，接過名片，
＂你叫林雪？＂心中納悶，這名挺女氣，不過這人跟雪似得，冷的很。
＂不是，那是我姐姐，她把花店留給我了，名片我沒改，不過下麵電話可以找到我的＂末了，躊躇了一下，說到
＂我叫林雨，下雨的雨＂。
＂嗬嗬＂莫琛有沒控製住，他覺得林雨這名還不如林雪呢，恩，林雨，淋雨麼···＂
＂你喜歡淋雨麼？”問了一句。
＂恩？什麼？＂好像沒反應過來。林雨有些懵懂，呆呆的表情出現在臉上，莫琛看的心中覺得好笑。
＂那種雨＂，莫琛手指著窗外的天。林雨像是瞬間反應過來，但是反應又有些不對勁
＂雨麼···不是很喜歡。＂說罷走到桌子後麵，看著電腦，目光呆滯，深情遊離。莫琛弄得莫名其妙，剛熱絡些，轉眼間又回到原樣了？不就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麼，現在這孩子都這樣，屁大點事反應可真大。不願多說，隨手揣起名片，留下談好的價錢，一手拿起公文包和領帶，一手拿起花束，邁步向外走，眼看要出門了，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林雨“謝謝你的花”。
＂哦＂，林雨這才從電腦後冒出腦袋
＂恩，那個···不好意思···你下回再來給你優惠＂好像知道自己有些欠妥，低聲道。
＂嗬嗬，那我得長來呢＂說罷走出花店。
出門口右邊的人工湖被護欄圍住，往左可以走出這條路，書吧，新開的咖啡店，前麵的音像店還有最熟悉的茶館。莫琛心想其實總來這條路的，前麵茶館的老板沈舒是相識五年的朋友，五年前他父親肺癌住院，正巧在他的醫院，他作為主治大夫多有交道，那時候人年輕，家屬也不是很信得過，往往被指鼻子質問的時候沈舒會幫忙說兩句話，其實也可以理解，病人家屬沒什麼好心情也正常，隻是苦了大夫護士成天挨罵。
不過與沈舒熟悉還是那天晚上，分手的男朋友到醫院來找我，我忙拉來人到醫院後門，那裏僻靜無人，隻是不想別人看見他吵鬧不休，他質問我是否有了別人才跟他分手，我麵色不愉，狠聲說道，
＂李旭，開始的時候就說的清楚明白，誰都別當真，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大吵大鬧像個男人麼。＂他聽了冷笑，
＂一直不是隻有你才更像個男人麼，在哪裏都像。＂他很在意在床上的上下，不止一回跟我說過，我隻當沒聽見，雖說喜歡男人，但我也是個大男子主義。如今聽他這麼一說，更是心煩，便說，
那不正好，我不耽誤你做個男人。”剛想再說什麼，發現有人從後門進來，已經晚上九點了，應該是病人家屬來換班，隻是這條路隻通往人工湖，那裏人不是很多尤其晚上那邊太僻靜，人就更少了。那人走近後我才發現是沈舒，他用怪異的眼神看我，幸虧沒有厭惡，不過這已經讓我心裏煩悶了，不知他到底聽到多少。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我回身對李旭說，
＂我們互不相欠，別弄得我是負心漢什麼的，不惡心麼，以後別再找我。＂說罷也不管他的反應甩頭就走。
回病房進行晚上查房，沈舒在茶水室吸煙，看到我叫了一聲，
＂莫醫生，＂我回頭看是他，心裏一沉，
＂有事麼？我還沒查完房呢，有什麼事可以一會兒去我辦公室。＂他裂開嘴笑了，他本來眉目就重，看起來很老實，一聲不吭的時候還感覺有些木訥，可是這種人有時候最精明，他說，
＂你們的話我在門後聽的七七八八。＂我剛欲說點什麼，他抬手止住我，
＂我不在乎，你這樣的我見多了，我也不會跟別人說的，你放心。＂那時我進醫院沒多長時間，雖然留過學成績也好，但也怕有這麼一出事，心下就存著些感謝，看他忠厚的麵龐，便越覺得順眼，
＂謝了，兄弟。＂自此我對他父親多有照顧，可惜再怎樣也抵不過病魔，他父親還是去世了。辦完白事尋了空請他喝酒，希望能勸勸他，可是見他並無太多傷心，不過那夜他喝了不少，糊裏糊塗與我說了不少話，我知他心中還是難過，便跟他說了許多我的事，給他解悶，陪他一宿。後來他總拉我去他的茶館，沒事聊聊天，一來二去竟成了好朋友，他不是我這個圈子的，所以覺得他更值得說些心裏話。最近他總問我一些戀愛的問題，我心中奇怪，合計你比我還大說不好聽的快奔四十了，怎麼還沒交過女朋友？不過他不說也不好多問，今天就是從他那裏出來，想起母親生日，就像買點花，哄哄她。十年前出櫃一事讓多年母女情危在旦夕，幸好父母還是妥協了，隻希望我能找個正經些的過日子，可笑這圈子裏有多少正經的呢！突然想起花店裏那孩子，應該是個正經的，雖然人不可貌相，但總也不相信長得那麼清秀，性格那麼內斂的，會是gay吧裏脫挑的人，隻不過不知他到底屬於這個圈子不，直男還是算了，別耽誤別人。慢吞吞的走著，停車場離人工湖還是有段距離的，走了一會兒才到，把花好好放好，直徑到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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