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都遺事

正文  序言

章節字數：1062  更新時間：14-06-0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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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的地方是浙江東部的一個小海島，家裏代代都是漁民。因為世世代代捕撈，自然形成了許多不成文的規矩與忌諱。

    有一年，在上海教書的舅舅回鄉，給我講了魯迅的故事，我才意識到自己不能像父母一樣被漁船困著一輩子。

    1980年我考上南京衛生學校，畢業前夕經人幾番介紹了一份工作，照顧一個年邁的有腿疾的老太太。工作內容十分簡單，主要是照顧老太太的飲食起居，偶爾帶著她出門散散心。

    因為起步晚，我的文化水平比不上同齡人，即便努力也沒考上如意的大學，舅舅建議先找份輕鬆的工作，然後一邊工作一邊準備研究生考試。幾經思量，我放棄了去醫院實習的機會，選擇了給老太太當護工。

    她是個沉靜的人，並不常與我說話，而是常常用陳舊的留聲機放著三四十年代流行的曲子。我則溫書準備著研究生考試。我們相處的不算融洽，卻也沒有生過任何矛盾。

    時間久了，我發現她是個執著的人，每日晨起後和晚睡前，必定擦拭一個上了年份破舊的已經看不出原本噴漆顏色的鐵盒。

    有一日，我趁她在外麵曬太陽，便偷偷打開了那個鐵盒。裏麵的東西出乎我的意料，之後就對她生了份畏懼。

    她雖上了年紀洞察力卻十分敏銳，看出了我的不同，告訴我說那鐵盒子裏的東西不是她的，更不會使那東西，讓我不必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接下來的幾日一直是陰雨天，她的腿疾一直發作。不知是因為她疼痛的呻吟聲，還是那鐵盒子裏的東西作祟，我的心無法平靜下來，做事也常常出錯，複習的參考書也看不進一字。

    她似乎是擔心我的，總叫我等等，等等……又過了幾日天晴了，我帶著她在院子裏的芭蕉樹下曬太陽，她和我講起了一個長長的故事。

    我用了三年時間聽她斷斷續續講完這個故事，亦或是她的往事後，腦海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寫下來。就像我當年聽完舅舅說的故事，意識到自己要用知識改變命運一般。

    第二日，老太太說她想去趟大馬路，我便租了輛車帶她過去。

    大馬路如今十分破敗，建築上有許多被被火焚燒後被煙熏黑的痕跡，很多門頭還有倒塌的風險，她一邊看著入迷，一邊介紹著，這兒曾經是老福記，那兒有家張記裁縫……我覺得她不像是在和我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回來的路上我有些疲憊，她卻沒有絲毫困倦，仍然講著過往南京的事。晚上她更是有些任性不肯入睡，嘴裏喃喃自語道想回到海裏去。我在一旁哄了很久她總算是肯歇下了。

    第二日，她很安靜，我帶著她去了躺火葬場。晚上，買了張連夜的火車票和她一起回了闊別八年的故鄉。父親和母親見著我很熱情，一起吃的飯也格外有味道。晚上，終於睡在最愛的地方。

    一個月後，我回到南京的住處，整理了三年來每次聽完故事後做的記錄，開始試著用筆將她帶有傳奇色彩的那段時光記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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