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89 更新時間：14-05-15 14:21
“黑子，快給我起來！”一位身材壯實麵容黝黑的婦人坐在爐灶前大聲喊道，聲音穿過牆壁直達還躺在床上睡覺的小孩的耳際。
“再讓我睡會。”小孩咕隆了一句接著便睡著了。
“這個死孩子。”在做飯的婦人將菜裝好，洶洶地走向廚房隔壁的屋子。“快給我起來，你看看都幾點了！”說著掀開花紅的被子提著小孩的耳朵。
“娘誒，鬆手，鬆手，耳朵要掉了啦！”被疼痛刺激的小孩捂著耳朵向母親求饒，黑炭似的皮膚圓溜溜的眼睛瘦瘦的小身子，眼裏朦朧的霧氣顯示著他的委屈。
“趕緊的，穿好衣服。”母親瞪了一眼，看孩子已經清醒就不管他了。
“真是的，多睡會都不行。”黑子抱怨道，夏季清晨的涼風吹進來讓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冒了出來。他看了看窗外，天才微亮。等他穿衣洗漱完天已經大亮了。黑子牽著牛朝著石子河的方向走著，雖說天才亮，但是勤勞的民眾們卻都已經開始忙碌了，家家燃起了炊煙，作為家裏主要勞力的男人們則拿著農具準備出門幹活了。
“黑子，這麼早起來放牛啦！”林三叔和藹地向黑子說。
“是啊。”他不好意思道，他絕對不會和別人說自己是被娘逼的。
小河村因石子河而命名，石子河的河水則是小興安嶺流下的。半裏外的石子河是全村人的命脈，每年莊稼的用水村裏人的用度全靠它。而黑子則打算沿著石子河將牛帶到小興安嶺去，他還惦記著昨天埋起來的寶貝呢。
哼著自編的小曲，黑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河水嘩嘩的流著印稱著黑子的心情格外好。“咦？”黑子在河邊的石子灘上看到一個紅布包，在白色的對比下，那紅色非常鮮豔。黑子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跑過去，“哎，怎麼包著個小孩子？”
那繈褓中的嬰兒正好眠著，白嫩的肌膚配著黑發協調無比，兩頰透著健康的紅，粉紅小嘴一張一合可能夢著自己在吃東西吧。黑子忍不住用手指戳著這嬰兒臉，好軟，又忍不住捏了捏，手感好極了。左右看了看，遠處的森林，近處的石子河，除了他和這個可愛的小嬰兒還有他牽著的牛就沒有一個活物了。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完全沒有想那麼多，隻有得到一個新玩具的欣喜，他想把他撿回家。
黑子將牛牽到林子裏，便放任它不管了，急急忙忙回到河邊，就怕別人也發現了這個玩具將他撿走了，看到河岸上的一點紅時他才放下心來，歡歡喜喜地拖著這個紅布包回家了。待黑子辛辛苦苦地將這個可愛的玩具拖回家時，他的母親嚇了一跳。
“娘，你看看我撿到寶貝了！”黑子的母親用身前的圍裙擦了把手，從廚房裏出來。隻看到她的兒子手裏攥著塊紅布，而那紅布上則赫然躺著個小嬰兒。終於經過萬難紅布包完成了它的使命散了開來，白嫩嫩的小嬰兒完全暴露在清涼的空氣中。黑子母親驚恐後便怒極，隨手拾起根棍子朝黑子招呼過來“你這個混小子，從哪家偷來的小孩，才好了沒兩天又給老娘惹禍。”這一棍子下去可是貨真價實，招招貼肉。黑子則蒙了，我隻是撿回個玩具而已啊。他在院子裏尋找著遮蔽物，跟個猴子似地跳來跳去，心裏委屈的不行，這一次他可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哇哇”小嬰兒則是突然爆發一陣哭聲，那聲音讓黑子母子都停了下來。黑子母親將小嬰兒抱進懷裏哄著“不哭不哭，是不是餓啦。”從未見過母親如此溫柔待過自己的黑子撇了撇嘴“嘁”。黑子母親一邊溫柔的哄著小嬰兒一邊走向屋子，隨後瞪了黑子一眼“還不給我過來。”黑子被這凶狠的一眼瞪慫了，默默地跟著進來。
黑子母親將髒兮兮的紅布撿到一邊，把小嬰兒塞到被子裏，轉頭從床頭的櫃子裏拿出一袋奶粉打算泡給小嬰兒喝。而這時候在被窩裏的小嬰兒已經哭得打嗝了，聲音也弱了下去。黑子趴在床頭看著，這個小不點怎麼這麼能哭啊，我被娘打得這麼狠都沒哭呢，心裏隱隱有些自得。
等黑子母親喂好了小嬰兒，小嬰兒也咂吧著嘴巴又睡著了。
“他怎麼又睡了？真是比我還懶。”黑子心裏高興著終於找到一個比我懶的家夥了，哼，以後他娘也不會老是盯著他了。等他回過神來就見著他娘陰沉沉地看著他，他的腿肚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這孩子你從那家抱來的？”黑子母親平靜的說，完全不是黑子所想的那麼凶狠，可是他不知為什麼更害怕了。
“是我從快到林子裏的石子河邊上撿到的，真的，旁邊一個人都沒有。”黑子舉起手掌“我發誓。”這還是他前幾天到村長家看電視時學到的，這樣可以增加可信度。
“你還敢騙我！看來不好好收拾你一下你是不會講實話了。”黑子母親打算從屋外拿根棍子來。
“我沒騙人！真的是從那裏撿來的！”黑子看著他娘黑沉的臉嚇得魂都飛了，每次他娘這種表情，他的下場都會非常慘。
“誰會把孩子扔在那裏，難道是山裏的精怪嗎！”黑子的母親手裏拿著棍子“你是不是偷了隔壁林叔家的孩子？還騙我說是撿的。”村子裏有點事都會傳開，每戶人家對村子裏的人口都非常了解，紅白喜事家裏添丁這種大事都是要請宴的，村裏隻有隔壁才有這麼個一兩個月的小嬰兒。黑子母親對於撒謊是嚴懲不貸，下手那是那不留情。而黑子則是委屈得不行，他說的明明就是實話啊，從記事起就經常被揍從沒哭過的他則眼淚與鼻涕齊飛。“哇哇，我沒騙人，你為什麼不信我？”對於母親的棍子，黑子躲也不躲一下。
黑子母親教訓兒子這麼大動靜早就傳到鄰裏了。
“嫂子，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啊，娃子都要被你打壞了。”聞訊而來的鄰家媳婦王芳抱著黑子母親拿著棍子的手。
“是啊是啊，小孩子麼，總會犯點小錯，算了算了。”周圍的村婦們聽著動靜都來勸阻了，這還是頭一次看到黑子他娘那麼生氣。
“這孩子就是欠教訓！”黑子母親扔掉棍子。而黑子還在嚎啕大哭“我沒騙人!我沒騙人!”
“有話好好說嘛。”年齡較大的林參家的奶奶勸慰道。
“唉，林味全家媳婦，真是對不住了。”黑子媽媽愧疚的看著王芳，掀開被子，露出小嬰兒紅彤彤的臉蛋“黑子頑劣，把你家孩子抱過來了。”大家一齊看著那睡得香甜的孩子。
“誒？這，這可不是我家的孩子，我家林寶還在家睡著呢。”王芳急忙擺手道。
“什麼？”黑子母親完全沒想到，她將一旁的紅布拿出來“這不是你家的紅包被嗎？”
大家都傻眼了，林味全家一個月前喜得麟兒專門找了算命的，每天都用紅包被包著，這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黑子媽也不會那麼篤定地說這孩子是隔壁家的了，而且剛出生的嬰兒長得也都差不多，除了那些每天細心照顧的父母外誰又能知道之間的區別呢。
王芳也有些遲疑，孩子確實不是他們家的，但這紅布又有點像。她轉頭就朝自家跑去將自己的林寶抱了過來。被紅布包著的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和床上那個是差不多，但眾人已然明了，那孩子還真不是林味全家的。
“那這孩子是誰家的？”黑子的母親訥訥道。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村裏可再沒有這樣一兩個月大的小嬰兒了。
“是我在河邊撿到的！”黑子氣鼓鼓的。
真的是黑子撿到的？最近的一個村子離這兒也有幾十裏地遠，也不會將孩子扔到小興安嶺腳下啊。這孩子從哪裏來的？
“哎呦，這料子可真好！”一個麵容清瘦顴骨突出的婦女摸著那紅包被發出驚歎。“我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麼舒服的料子了！”
黑子的母親這才回想起那紅包被的觸感，之前被怒氣衝昏了頭下意識的忽略了，那種柔軟順滑的感覺是她從未接觸的，她又摸了摸那料子，有一種清心的感覺湧上心頭，好像身體裏的濁氣都排除體外，身子都變得輕盈了。黑子母親被這神奇的感覺驚住了，而其他的女人則爭著摸著感受著這種神奇。真是太奇怪了，這布料肯定是有錢人才用的，而這一帶沒有一戶人家能有錢到這種地步，就算是萬元戶村長家穿的衣服也沒有這樣的。黑子母親覺得反常必妖，特地忽略了神奇的感覺，一把拿走了紅布“這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等我報了村長再說吧。”黑子母親能想到的事情，別人當然也想得到，隻不過打得算盤也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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