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95 更新時間:15-06-11 21:50
那太醫把了脈,又讓意琅將簾子掀開瞧了瞧麵色,方起身向樂安公主道:“倒不是什麼大事,隻是風寒後又疏於調養,看起來竟嚴重些。”
樂安公主聽了,便問:“既是這麼著,該如何治法。”
他便道:“公主無需擔憂,待我開個方子。此後這幾日,病未好時,斷不許出門,也不能吹了寒風。就在這屋中好生將養些日子,再吃了我這藥。總就好的。否則,隻恐落了病根子,日後再想除便難了。”
意琅聽了,卻似說得嚴重了些。但想他是太醫,不好辯駁。
樂安公主卻聽得很是,忙讓他開了方子,賞了金銀,命人送出去。
這廂卻見外頭淡淡的霞光低垂,日頭暗下來。又見清映好生睡著,沒有立即醒的意思。方要起身離去。
意琅便命蘅湘守著清映,自己送她出來。才出門時,因黛眉在那廊下守著,見樂安公主要走,也跟來送出去。
那樂安公主邊走邊道:“你們這幾日仔細著些,囑咐你們姑娘別出門。窗戶盡量別敞開,別叫她吹著風,屋裏的炭火一時也不要斷,都要用那上好的銀炭,若沒了,隻管問庫房取去。你們常用扇子扇著,便也不覺得氣悶了。等這病好了,我自會好好賞你們。”
意琅聽了,忙應了個“是”。
樂安公主又問她道:“池英呢,我聽說是一道回來的,怎麼不見他人?”
意琅頓了頓,遲疑道:“和平恩王在路上耽擱了,想必一會子就到了。”
她皺眉道:“必然又是貪玩去了,以前倒罷了,如今混著個平恩王,越發收不回心了。他姐姐病得這個樣子,也不見他回來瞧瞧。果真是個沒心的。”一麵說著,一麵扶了浮竹的手自去了。
意琅讓人關了大門,同黛眉轉身回來。
那黛眉便輕聲道:“我聽說九王爺當著眾人的麵把和我們姑娘的婚事給推了,還和那夏冶國的公主好上了。這可是真的?”
意琅瞧了瞧她,凝眉問道:“你哪裏聽來的混話?”
黛眉笑答:“姐姐不知道,前幾日公主回來生了好大的氣呢,屋裏頭連著浮竹姐姐都不敢喘聲氣兒。聽前頭的小廝們說,我們侯爺也是連著兩日板著臉呢。姑娘被拒婚的事,府裏頭上上下下再沒不知道的。隻是不知道,我們姑娘如今和九王爺的婚事不成了,日後又嫁給誰呢?”
意琅聽了,隻側眉瞥了她一眼,不悅道:“妹妹近日閑得厲害,倒替姑娘操心起婚事來了。你莫說這事皇上皇後娘娘尚未開口,同九王爺的婚事成不成還兩說。即便不成了,也自有公主侯爺做主。我們這些做丫頭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了,何必替主子操那份心。妹妹也該別發懶,到底多學學服侍姑娘是正經,可別在其他事上瞎操心。”
那黛眉聽了臉上一紅,促狹道:“姐姐說得是。”
正說著,丫頭芳硯從屋子裏出來,意琅見了便道:“這會子你不在屋裏服侍,上哪去?”
芳硯便道:“蘅湘姐姐說了,姑娘睡得早,恐一會醒了覺得餓,我往廚房去吩咐他們煮些清粥淡菜來,我們這裏暖著。姑娘醒了好用。”
意琅聽了,方點頭道:“很是。也叫他們把我們的飯早些催來,盡早用了,晚上還要醒著神服侍呢。你去吧。”
黛眉便忙道:“我同她一道去吧,也免得那些廚娘們多跑一趟。”
意琅甚少見她理這些瑣事,微微有些訝異。倒也不問別話,自點了點頭,便回屋中去。
黛眉冷冷瞥了一眼,方轉身同芳硯一道出門來。
天邊日暮昏昏,芳硯恐回來時天已黑了,特到下房取了盞燈籠提上。
黛眉見了,便道:“你提那做甚,若天黑了,隻管叫廚娘婆子們送回來便是。”
芳硯笑道:“婆子們一個個的都愛拿老姿態,順手的事,倒懶得去難為她們。”
黛眉啐道:“這就是做丫頭的命罷了。”
芳硯瞧了她一眼,笑道:“姐姐長得好,又嬌貴,自然是個好命的。我們這些丫頭是一輩子做下人的,這些瑣事還得自己來做。”
黛眉頓了頓,向她道:“滿屋子裏的丫頭,一個蘅湘便罷了,再加一個你,可叫旁人怎麼樣呢?竟不如學學意琅,該傲時傲些,也拿出些大丫頭的姿態。”
芳硯卻忙搖了搖頭,”姐姐這話可說得差了,我們這屋子裏頭,沒一個人比得意琅姐姐。你才來這幾個月,原不曉得,姑娘身邊諸事最離不得的便是她了,論服侍姑娘再沒比她更上心的。隻是意琅姐姐性子傲些,這倒也怨不得她。畢竟人家是默許了要給二爺作姨娘的。連二爺房裏的芸織也不敢不給她好臉呢。”
黛眉聽了,訝異地“哦”了一聲,道:“我竟不知道還有這層緣故。”
芳硯點了點頭,“姐姐才來,所以這些事不大清楚。以後自然就曉得了。”
夜裏上了燈,樂安公主同江城侯溫伯賀兩個才用過晚飯。又恐現下歇著太早,便坐在外間炕上說話。
隻因他問起清映病情,樂安公主道了幾句惱,又尋思起清淵王當眾退了婚,心中便好大的不愉快。
溫伯賀素來知曉她脾氣不好,忍讓慣了,便也不去理她。便讓人去收拾被褥,準備歇下。
哪裏又曉得池英這會子撞了來,也不及卸下身上鬥篷,便徑直入內見他與樂安公主。風塵仆仆地行了禮,呲牙笑道:“兒子回來晚了,父親母親恕罪。”
樂安公主正不爽快,見他進來,便斥道:“你也知道回來,這都什麼時辰了?”
他忙道:“原本回來得早,隻是路上聽到平恩王府上的家人來報,說是王爺他外祖父濟北老侯爺病危了。我便同他一道去了濟北侯府。那府裏忙忙亂亂的,我便陪他到了這會子。”
溫伯賀便點頭道:“這倒也說得過去,適才在外頭我也聽到說是那老侯爺確實不好了。隻是左右你該派人帶個信來,也別叫你娘親白操心。”
他聽了,忙垂頭道:“是是,是兒子疏忽了。”
樂安公主冷聲道:“你姐姐病了,還不快去瞧瞧,賴在這裏做什麼。”
池英卻凝眉問:“病了?我今日瞧她還好好的呢。”
樂安公主冷冷瞥了他一眼,別開臉去,懶怠理他。
溫伯賀便催他出去:“你去瞧瞧便知道了。”
池英隻得告退出來,往清蕪閣而去。
溫伯賀見她一臉不悅,便將茶往她跟前一推,笑說:“他不過一個孩子,你同他計較什麼。”
樂安公主卻皺眉反問道:“孩子?清映也不過隻比他大一歲不足,你瞧她行事哪一點不穩重?庶出終究是庶出。”
溫伯賀聽得這話,麵色卻冷下來,也不理她,自起了身,進了暖閣。
不想樂安公主卻仍舊道:“若清映是個男兒身,我也斷不用操如此多的心。”
溫伯賀頓了頓,麵上雖有些惱意,卻也不搭話。
因夜深了,丫頭自去歇下。清蕪閣的庭院裏靜悄悄的,那正房屋裏頭卻燈火通明。
因炭火不能斷,又恐清映夜裏喚人,意琅乃同蘅湘商議著,這幾日兩人一道就歇在暖閣外頭的熏籠上,也好交替著照顧裏頭那個。
不想夜裏池英來了,一徑入了裏間,見蘅湘在外頭收拾被褥,意琅在暖閣添銀炭,便笑道:“如何歇得這樣早,我若再來遲片刻,連婆子們都歇完了,再沒人替我開門來。”
意琅抬頭見是他,忙作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姑娘才剛又歇下,你可小聲些。”
池英聽了,方放低腳步聲,躡手躡腳靠近裏間床榻,輕聲問:“回來的時候還見她好好的,怎麼就病下了。”說著,便將那帳簾掀開一角,見清映微微側臥著,半張側臉映在燭火下,安靜得幾乎沒有喘息聲。
意琅起身用才剛燒開的水替他沏了杯熱茶,道:“你又不是不曉得,姑娘自跳下湖裏救了你和容大爺便得了風寒,在那玉堂宮又沒靜心修養,又吹了風,一來二去就嚴重的。才剛醒來喝了藥,用了些淡粥。你且別打擾她。”
他不由搖頭道:“我姐姐這幾年再沒那樣容易得病的,怎麼這回病得這個樣子。”
意琅道:“還不是因為她胳膊……”正說著,便聽得蘅湘喚了她一聲,道:“意琅,那窗戶可關好了?”
意琅回過頭來瞧了她一眼,凝眸不語。隻聽得她向池英道:“大約是因姑娘在南方生活慣了,沒經曆過這樣冷得天氣。一時緩不過來,這也是常有的事。”
意琅會意,卻也不說別話,隻回身仍去撥弄炭火。
池英聽著覺得有些道理,便也不問其他。仍舊回眸去瞧清映。也不知她是睡著了,還是醒著。隻是挨著她坐到床邊上,似自顧自地道:“姐姐,我昨兒個個聽十一皇子說了件事。是同姐姐你的婚事有關的,也不知姐姐你想不想聽。”他頓了頓,見清映並不反應,又道:“那十一皇子想娶你呢。”
意琅和蘅湘聽見,皆是一震,抬眉將他望住。意琅道:“這話你可別胡說。”
他不理她,卻瞧見清映的眼睫顫了顫,雙眉微蹙,卻將身子朝內轉了過去,並不理他。
他心知她醒著,便又道:“我說的可不是玩笑話,是真真切切從十一皇子口裏聽來的。”
默了會子,清映終是翻身過來,睜開眼睛狐疑去瞅著他,“你仔細說給我聽。”
池英便笑道:“那楚胤堂昨兒個也不知是不是喝醉了,散了席後便將我拉到一旁。他對我道,他瞧上姐姐你了。還說,以你的品貌,又是皇親國戚的出身,若不嫁給皇族便是可惜了了。隻是縱觀朝上所有未大婚又年齡相當的皇子,除了九皇子,便隻一個他了。總不能叫你去給六王爺做續弦,也不能嫁給十皇子那個草包。他又隻比你大不到兩歲,你們兩個又年紀相近。且他表妹又要嫁給我們周大哥哥。你和他便是親上結親,天生一對。”
清映聽了,隻是怔住。想起那才見過兩麵而已的人來。雖然生得是儀表堂堂、十分俊俏。隻一旦想到他在外的風流名聲,胃裏便一陣惡心。她雖想著無論嫁給誰,僅憑父母做主,但若說是嫁給他,卻難以料想將來的日子。
她尚未來得及說話,便聽得意琅道:“這可是他癡人說夢了,和九王爺的親事退不退還兩說。他就是再想娶我們家姑娘,也得等皇上下旨取消姑娘和九王爺的婚事才成。何況,還有我們長公主和侯爺,難道他說娶得便娶得?”
清映聽得她這話,才似醒過神來。方才一時驚住了,倒變糊塗了。此刻明白過來,才知意琅說得不無道理。那楚胤堂縱然再想娶她,也得等到皇上下旨解除她和九王爺的婚事後。必然尚有時間轉還。也或者那十一皇子不過是一時的心思,過不了幾日,也就將她忘在了腦後。何況她們溫家向來同秦姬娘家不來往,她娘親定然也不願意。隻是她娘親縱是個輩分高的公主,但到底也隻是個公主。皇上寵愛秦姬,哪一日偏就準了,也是未定的。所以,若不想嫁給楚胤堂,一來須確定那十一皇子是否真想娶她。二來,若他真想娶自己,那便隻能在他尚未向皇上提及之前,讓娘親先定下自己的終身大事。隻是難。
清映如此一想,不覺腦中脹痛。索性一仰麵癱在床上,雙眼隻是望著頭頂的帳幔出神。
池英甚少見過她這般模樣,便是當初聽見定了她和九王爺的婚事,也沒見得她這般沮喪。心中也不知自己告訴她是對是錯,一時也沒了主意。
蘅湘上前瞧了兩眼,也不敢問話,隻是將那被子替她掖緊了些,向池英道:“二爺先回去吧,讓姑娘好好歇著。”
池英聽了,方點了點頭。意琅便起身將他送至院門口。
他回身瞧了瞧梨樹掩映著的屋子,向意琅道:“我今兒個說的話,你叫姐姐好生方在肚裏,早作打算。按那十一皇子的脾性,一旦瞧上了哪家的姑娘,恐怕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意琅微微點了點頭,道:“我曉得,你去吧。”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