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岩曲折

第一卷 瘦盡燈花又一宵  第六章 雲青青兮欲雨

章節字數：1681  更新時間：14-08-20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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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晚上，我拿著一堆衣服在鏡子跟前比來比去，糾結穿哪件好。美強才是正道，暗道不輸人也絕對不能輸陣！

    抄了一件到大腿的連衣裙，問坐在旁邊捧著雜誌懶得瞧我的嚴岩，“這件怎麼樣？”

    “你想明天邊拽裙子邊釣魚嗎？”他斜了我一眼。

    ……最後折衷挑了件短褲配休閑衣。

    最終這一天以我內牛滿麵哀悼我滿身烤肉味兒的maje結束。

    趕到郊外的時候，他們都已經齊了，路上就電話催了我們好幾次。真不明白B城為什麼在周日堵車，而且是在單雙號限行的情況下。

    王昱武龍之外還有兩個麵生的女生，經介紹都是嚴岩的大學學妹。一位叫鄭琳，感覺很靦腆；另一位叫做辛亦如，見到我表情貌似不怎麼愉悅。

    果然，王昱介紹我是嚴岩女友的時候，我聽見她嘟囔了一聲：“嚴哥的女友不是路希姐嗎？”武龍瞪了她一眼，她嘟嘴又道：“瞪我幹什麼，本來就是！”

    氣氛有點尷尬，鄭琳拽了拽辛亦如衣服。嚴岩也沉默不語，臉色不太好看。

    我苦笑一下，這算是給試圖染指他們俊帥學長繼而侵入他們圈子的我一個下馬威麼？

    這時王昱在後麵招呼大家動起來。於是三個男生先去擺燒烤架子，又鋪了桌布在附近，這樣等魚釣得差不多就能點火開始烤；兩個女生則去王昱吉普車裏拿串好的蔬菜和酒。我似乎無事可做，站了一會兒，就拿了把折疊椅子提上包去湖邊穿魚餌，甩出吊鉤後就靜坐著發起呆來。

    背後各種歡聲笑語。兩個女生清脆的笑聲不時鑽進我耳朵裏，武龍似乎在講什麼趣事。看起來準備工作已經做完，大家卻並未打算立即過來釣魚。

    我雖然覺著背對他們坐著似乎不大友好，可是兩個沾著點敵意，兩個客客氣氣，再加上嚴岩這個悶葫蘆，我真興不起過去聊一聊的意思。果然我還是不太合群上不了台麵啊。

    上高中時候，我媽就說我整天死氣沉沉看著就招人討厭。我爸在我中考前就去世了，留下我媽每天怨天怨地，怪我爸扔下她吃苦、怪我爺爺奶奶苛責她、怨還有我和我弟兩個拖油瓶、怪我每天看著就喪氣不能逗她開心。試想一個14、5歲的女生，爸爸突然因病去世，媽媽身體不好臥床還暴躁，還有個差將近十歲什麼都不懂的弟弟。葬禮上，一瞬間所有的認識不認識的遠親近鄰都看著我茫然的眼睛，告訴我要懂事，要體諒爺爺奶奶、媽媽、弟弟甚至叔叔、姑姑，我到底心多大，才能做回個快快樂樂的花季雨季少女？

    於是我漸漸覺得說出來並不能解決什麼，畢竟這個社會每天日新月異、人人自顧不暇。而人和人之間又都是需求依存著交流的，明白無人可以指望，交流與我而言存在的意義也就沒了。也從此，我漸漸變得內向沉默、不善言辭。再無法像曾經一樣，對著剛認識的人，肆無忌憚地、用明亮的眼睛和活潑的語調傳達自己的快樂。

    回過神，嚴岩已經甩了魚鉤坐在我不遠處，王昱他們和我倆中間隔了一棵樹。

    “生氣了？”

    “怎麼會？”我有點意外，原以為提到程路希他應該感覺最複雜。

    程路希就是他的女神。或者說那時候幾乎是全年級男生的女神。

    這個女生出身極好。父母都是軍醫，肩章上星光閃耀。和那個年紀嬌滴滴、比吃比穿比玩具的女孩子不一樣，程路希以一種白楊一樣的、挺拔著腰背的姿態出現，淡定且從容。她不是最漂亮的，一年四季衣服永遠都是深色棉質長褲、黑色皮鞋，搭配簡單素淡的上衣，衣服上從來不見半點花邊蕾絲，數年如一日幹淨沒有褶皺，目標堅定眼裏隻有學習。沒有人會笑她土氣，就憑著氣質，她比任何女生都還要耀眼。

    不光男生喜歡她，女生們也都希望和她做朋友。這個所有考試都是第一名，寫得一手好字，有眾多高雅愛好且舉止優雅的女生讓我也羨慕。

    同校的幾年裏，隻要她出現，嚴岩的目光就一刻都未曾從她身上移開過。而我早就明白，他傾慕的是美麗強大挺拔的白楊，陽光下堅定自信地抽條枝椏；我隻是個被過分修剪的小樹，顫巍挺直了腰，才悲劇地明白原來從來就不是同一種高度。盡管我曾經也夢想著成長為一棵如此挺拔的樹。

    嚴岩大學和她異地，後來來B城創業估計也是為了她，從他學妹認識程路希就可見一斑。然而程路希的心從來很高，從小就見慣了好的，自然追求極致的。如果說她是風箏，我猜嚴岩的線可能已經見底甚至斷掉。

    我還在這邊神遊太虛，嚴岩那邊就收杆了。我瞄了一眼自己身旁桶裏一條蔫巴巴遊動的小魚無語。隻憑嚴岩這一桶，我們就可以開始燒烤了，畢竟還帶來不少別的肉類和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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