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74 更新時間:14-06-29 14:03
它正向我們衝過來!”離環形觀察窗最近的那名副手,最終沉不住氣而嚷了起來。
“別嚷嚷!我們看到了。”負責通訊的副手試圖讓同伴保持鎮靜。他那雙調試頻段旋鈕的手,明顯的也在發抖,但他極力壓製自己的緊張情緒,他寧可極度的發抖,也不願利用語言來發泄一下。
“左舷四十五度!”楊大彪站在控製室中央,快速判斷那艘船的航向,之後果斷的向操舵手下達指令。
操舵手的動作與楊大彪的話幾乎是同時進行的,那名副手躲在舵盤後麵,拚勁全力將其向左轉動。由於中華之星號體積太大,噸位太沉,即使是滿舵的四十五度,也隻能讓船在海麵畫出一個小小的角度轉彎。
在轉彎時,中華之星號左側的船腹受到海水的擠壓,船身緩緩向右qin斜。楊大彪透過觀察窗,看到甲板和觀光台上不少受驚的乘客,被離心力甩向一邊後又重重的摔作一團。有不少人沒等爬起來,緊接著就被對麵飛來的弓弩和箭矢射倒在地。很快的,鮮血和由於暈船而留下的嘔吐物塗滿甲板。
楊大彪站在高高的控製台中,親眼看著自己船上的乘客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嚇得魂飛魄散。更糟糕的是,對麵那艘殘破的古船仍在快速逼近。他明顯感到一股強大的,製造死亡的力量在向每一個人迫近。他向後一步推開掌舵的副手,自己將整個身子壓在舵盤上,但舵盤已經滿舵,任憑他怎樣努力,就是紋絲不動。楊大彪發現自己此生頭一次做出這種不冷靜的舉動,那些旅客越是喊叫,他越是覺得自己的失職已經迫在眉睫。他無法判斷眼前那艘灰褐色的古船來自哪裏,那上麵的人無情的利用弓箭射殺乘客,而那些跑散的兒童和尋找孩子的父母首先成為目標。他們的射術高明而且殘無人道,堅硬的箭柄毫不留情的射穿跑動的軀體。
甲板上的情景讓楊大彪心頭劃過一個閃念:撞沉那艘船!隻有這樣才能阻止壞人登船,阻止殺戮繼續!
站在一旁的副手們已經心領神會,並且有信心將對麵的木船撞沉海底。
剛下達完指令,楊大彪卻沒能做出下一個動作。他眼前的觀察窗突然碎裂了,他感到胸口一陣劇痛,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迫使他瞬間癱軟下來。他卻沒法舒服的倒下去,一支如標槍般粗細的巨大箭柄,準確刺入他的胸口,那種巨大的衝擊力竟將他釘在身後的艙壁上。幾秒鍾過後他不再感到疼痛了,他認為自己所有的神經都在那個致命的傷口處斷裂。他眼球還能微微轉動幾下,眼前的景象讓他悲痛,他的副手們幾乎同時被萬箭穿心。幾支散亂的箭柄插在自己身上,他知道那個身體即將不屬於自己了。他感到那個被稱作靈魂的東西正在軀殼裏扭動,他多麼希望它能夠衝破軀體,迅速離開這間鮮血淋淋的鬥室啊。可是最終連那個靈魂也不再跳動了,它向那個巨大的箭柄徹底屈服了。
一分鍾以後,楊大彪的肺髒不再呼吸,又過了十秒種,他的雙眼失去了光明。在無盡而恐怖的黑暗中,楊大彪聲嘶力竭的在軀殼內尖叫。不過這僅僅是墜入黑暗前的一種掙紮。最後他抽動的雙腿停止抖動,他終於和他的副手們一樣,從劇痛和恐懼中完全解脫了。
一年以前
晨霧已散去,雲層依然很厚,清早的太陽沒法把柔和的光灑在這片山坳間的竹林中。在其中紮營的考古隊員們心中期待陽光,連續陰天的事實不會令他們太過掃興。因為他們的興趣確實不在於郊遊,連續幾天,吸引他們的仍然是竹林中的那片考古現場。
和中國考古史上發現的那種大片遺址和宏偉的帝王墓地相比,眼下那一片遺跡簡直小的可憐。它長不過百米,寬度更小於四十米。要不是城裏派來的工程隊計劃在附近開條公路進山,可能再過一百年,穿行於竹林的山民也沒法將其發現。在斷層檢測儀沒有發現異常前,它就那樣靜靜的躺在深達兩米的泥土之下,頂層蓋著日積月累形成的腐葉堆,再上麵則是青蔥幽靜的竹林。但在六天以前,一個由六名考古隊員組成的小隊打破了深山中的寧靜。他們受城裏考古研究所的指派,前來對竹林中的遺跡進行挖掘。
領隊的是陳聞剛教授,在學術研究上他並非主流考古學界的寵兒。由於他為自己設立的課題總是太具挑戰性,加之愛憑直覺做事。欣賞他的學生們都喜歡叫他名不見經轉的執拗剛,而他的同事卻經常為他的才智感到惋惜,他為人聰明勤奮,但做起事來喜歡獨辟蹊徑而落得不得章法的名聲。不過陳聞剛本人並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別人談論他時他也總是付之一笑。如今他正帶領他的學生,依舊按自己的方法發掘遺跡。
從淡藍色的帳篷中鑽出來後,琳琳來到營地後身的小溪邊洗了個臉。潺潺的溪水清爽怡人,讓人很快從沉睡造成的混沌中清醒過來。琳琳是六名隊員中唯一的女性,因此她得到了單獨享用一頂帳篷的權利。她從工作服的左兜裏掏出發卡,在洗漱過後,熟練的將長長的黑發盤起。她轉頭看著同樣在旁邊洗漱的隊友,並微笑著向他們表示感激之情。出發前所裏隻給他們分配了四頂帳篷,其他五名隊員卻要擠在另外三隻裏。隊員們都沒有怨言,因為琳琳作為一名出外實習的大學生,到這種地方考古作業本該受到照顧。用陳聞剛的話說,做考古工作的男性都是鐵打的身體,如果生活太過安逸,那麼可怕的惰性很可能要摧殘意誌。琳琳雖然同意這種觀點,不過她認為這不足以成為自己享受特殊待遇的理由。因此她每日都像那些男同事一樣,除去吃飯時間便是勤奮的工作。今天也是一樣,她已經充分休息了一宿,相信已經積攢了足夠的體力和精力來完成當天的工作。
早餐是灌裝的燕麥粥和餅幹。考古隊員們喜歡盡量多吃,說不上中午飯又要拖到什麼時候呢。匆匆填飽了肚子,隊員們回到帳篷裏為一天的工作做著準備。陳聞剛從一個方形的塑料箱子裏拿出水平儀,拉開支架後,把四支金屬杆插入濕軟的泥土。他伸手將鏡頭蓋打開,然後彎腰向裏看。儀器上的讀數說明昨天的挖掘工作做的不錯,今天將會有一個良好的開端。不遠處有一行人正向營地走來,陳聞剛對那些雇來挖掘的山民感到滿意,這幾天中,他們扛著鐵鍬早早的趕來。這些勤勞的農民確實給考古隊幫了不少忙。他們是現場挖掘的主力軍,而考古隊員們則細心的指導他們如何挖掘。
琳琳到小溪旁洗好碗筷,然後回到帳篷裏取出自己的那隻百寶箱,它是一隻很重的硬木箱,裏麵裝著小巧的軍用鏟,紫外線燈,長而堅硬的金屬探針,還有各式各樣的軟毛刷。琳琳跟上隊員來到山坡上的竹林中。她工作時不喜歡帶mp3,竹林中鳥兒的歡歌已經足夠悅耳了。
在之後的五分鍾裏,所有的隊員都各就各位。他們圍著矩形的挖掘區蹲下來,那些趕來的山民則沿著竹梯爬下坑道。長條形的網狀坑道正是他們這幾天來辛勤勞動的成果。不過除了一道道殘破的石牆和零碎的瓦片外,考古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獲。他們期待著今天能夠有所不同,能夠有一些令人驚喜的發現。
琳琳伸手將一隻鐵鍬遞給下麵的山民,他身穿樸實的粗布衣服,抬起壓在草帽下的臉向自己的指導者莞爾一笑,之後便開始動手幹活了。
“還要挖多深才能看到文物呢?”旁邊一個身穿背心的粗壯漢子問道。
“應該快挖到了,石牆的基部已經出來了。”琳琳回答道。
穿背心的村民用鍬背磕一下大塊兒岩石壘成的地基,然後揮動手中的工具用力向下鏟去。
他的這個動作可把琳琳嚇了一跳。“要小心!文物可能埋的不深了!”幸虧琳琳提醒的及時。那個村民才沒有鏟下第二鍬。她的同事們也紛紛提醒作業的村民,坑道已經被挖的很深,那些有價值的東西隨時可能破土而出。
“有發現嗎?”陳聞剛趕忙從竹林一側趕回來。他一邊關切的問琳琳,一邊將手機揣進兜裏。
琳琳伸手指了下坑道中的碎瓦片。“挖到的仍然是這些東西。”她看著陳聞剛的臉說道。他發現此時的考古隊長表情有些憂鬱,她知道是剛才的那個電話擾亂了他。
“是所裏來的電話?”琳琳問道。
“嗯。”陳聞剛哼了一聲,從兜裏掏出香煙和火機,點燃一根接著說道:“如果今天還沒有發現,我們明天就得回去了。”
聽了隊長的話,琳琳和隊友多少感到些遺憾,但都十分平靜。他們知道,對於這樣一個小型的遺跡來說,雇傭十個人挖上六天,已經是很長的作業時間了。通常情況下,如果在一周之內仍然挖不到有價值的東西。那麼繼續挖掘發現文物的機率會縮減大半。由於要支持昂貴的海外遺址發掘項目,最近半年所裏的經費一度很緊張。要不是陳聞剛在評估委員會前極力爭取,眼下的這次發掘甚至不會被提上日程。但做為一個願意憑直覺做事的準機會主義者,陳聞剛和自己的死黨們都願意花上寶貴的時間,來到這片深山老林中碰碰運氣。即便方圓幾裏內從來沒被哪本史書列為要地,但這一點對於陳聞剛和他的隊員們來說反倒更有吸引力了。幾乎每個考古學家都懷揣著同一個夢想,那就是在有生之年,能夠在某個被人忽略的地方,發現一些被人遺忘的曆史。
“我們就這樣打道回府嗎?”對麵的一個隊員沉不住氣了。
“繼續作你的指導,今天才剛剛開始。”陳聞剛回答道。
那名隊員看了眼頭頂的密雲,覺得隊長說的有理,便又悶頭認真的指導村民挖掘。最後他索性拿起軍鏟,一下跳到坑裏親自挖了起來。
“這下麵好像有東西?”這時琳琳指導的一名村民突然嚷嚷起來。女指導要求他停止挖掘,他換用手扒開腳下的泥土。當他從土中挖出一段米黃色的物體時,被嚇的向後退了一下。琳琳和陳聞剛認出那個被挖出的物體分明是一段人類的骸骨。
之後的幾分鍾裏,其它村民也陸續挖到大大小小的骨骸。最後從坑道裏翻出的骸骨達到了上百塊兒之多。在這種情況下,陳聞剛下令山民們停止挖掘,他們陸續沿著竹梯爬出坑道。聽了陳聞剛的囑咐之後,十來個村民扛起鐵鍬,到幾公裏外的村政府去領工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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