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765 更新時間:14-06-30 10:22
星期三的課程被安排在下午,琳琳和劉薇有了半天空暇時間。這一天她們起的很早,吃過早飯後兩個人來到人工湖北側的草坪上,青草綠油油的,幾場小雨過後,草坪連同期間的甬道被洗的很幹淨。坐在其上的學生們穿著隨便,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一些人在認真的讀著書,有幾對情侶在高大的垂柳旁喂著鴿子。
“那一個怎麼樣?”劉薇側頭問背後的琳琳。
琳琳正在用筆記本查閱資料,她抬起頭向著劉薇下巴指點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的一塊兒岩石旁坐著一個男孩,放在腿旁的書包看上去挺飽滿,琳琳相信裏麵裝著不少教材。那個人麵相斯文,嘴巴有節律的動著。他背誦的很認真,以至於沒注意到有人在打量自己。
“你說那個戴眼鏡的?”琳琳問道。她的室友背靠而坐,見那個男生終有所察覺了,便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沒女朋友。我知道他。”劉薇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琳琳問道。
“王偉告訴我的。他們是同班。”
“和王偉是同班。”琳琳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劉薇留意到琳琳態度上的變化。“你認為他和王偉一樣,在學習上不刻苦?”
“這個我說不好,不過看他讀的倒挺認真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偉那樣貪玩,你看他那樣子,簡直就是個學者。”
“看上去好像學習不錯,屬於比較踏實的那種。”琳琳補充道。
“和你一樣。”劉薇說道。
“那可不是。”
“讓你認識一下怎麼樣?”劉薇試探著問道。
“以後再說吧。”琳琳搖著頭重新關注起筆記本上的信息來。
“你就不羨慕那些人嗎?”劉薇有點掃興的問道。
琳琳不再吭聲,對劉薇的問題也沒有理睬。
“你真是鐵板一塊兒,人家好心為你著想。”劉薇覺得有點兒委屈。媒人沒當成,反倒遭了冷落。
“我知道你為我好。”琳琳輕聲解釋道。
“那還拒絕?”
“問題是我現在沒時間考慮這個。”琳琳曾不止一次重複這句話。
“對你來說,那個預言真的那麼重要嗎?”劉薇小聲埋怨道。起初她幫著自己的室友辯論,為的是跟著出出風頭,她以為琳琳也是如此。但劉薇漸漸發現,自己的室友對待這件事尤為認真而且固執,為了驗證那則古老預言的真實性,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搭進去了。很少參加聚會,草草的應付考試,甚至原本優異的成績也因此有所滑坡。
“最近發生的事蹊蹺了,我們必須搞清其中的規律。今早我收到陳教授發來的郵件,他說中華之星號上的幸存者提供了一些線索。”
“還是關於那些兵器的?”劉薇問道。
“不,是一些重要的數據資料。”
“你不是說她患了恐懼失憶症嗎?”
“這個不假。不過調查隊員在封閉艙裏找到了她的手機。”
“她拍了照片!”劉薇轉頭問道。
“封閉艙上根本沒有玄窗,拍照是不可能的。事故調查員在那部手機裏翻到了一段錄音。”琳琳說著調出一個文件夾。“錄音是在沉船前十五分鍾錄製的,那個時間與壞人登船的時間吻合。”
聽到琳琳的話,劉薇一陣驚喜但同時也有點兒擔心。她懷疑那段錄音是否如她所願,能夠作為證明自己和易嘉論點的證據。
此時琳琳看出了室友的想法,她特意把手提電腦的角度擺正,讓劉薇可以看清錄音播放時的波形圖。“放心吧。這段錄音幫我們證實了不少東西。”說著琳琳按下播放鍵,一陣輕微的金屬扭曲聲過後,另一種混亂的喧雜聲蓋過了呼吸聲。
劉薇屏息傾聽,看著齒狀波形圖上下跳動。那是一段混亂難辨的使人略感焦躁的錄音,其中時而傳來高頻率的拍擊聲,類似於手掌拍門的節奏。
“聽到了嗎?”琳琳問道。
“是敲門聲。”
“有人想進隔離艙。”劉薇判斷道。
“嗯,不止是一雙手在拍。船上所有的客房都能被攻破,隻有這種隔間沒法進入。”
“但是他們進不去。”
“裏麵的人沒有開門。”琳琳說著啟動一個軟件。軟件的界麵上有一些波頻調節旋鈕,最下麵是一排數值框,易嘉把時間值調到二十五秒和一份二十秒之間。“如果開了門,裏麵的人也活不成了。”琳琳說道。
“或許是吧。不過是換了我,一定把門打開。”劉薇說話時語氣中有些憤然,他
為艙外求救的旅客鳴不平,同時感覺艙內那個人的做法不地道。
“當一個人極度恐慌時,她會手忙腳亂,強烈的求生欲有時讓人無法理智的思考。”琳琳解釋道。
劉薇想了想,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或許真的說大了。要是自己把自己鎖在一座房子裏,外麵是窮凶極惡的僵屍,說不定自己早就癱軟的坐了下去。以往她總是嚐試回避觀看恐怖影片,但是琳琳卻能把每部片子都完整的看下去,她覺得這一點和易嘉的職業經曆有關。她在國內實習期間,曾經參與過幾次古墓遺址挖掘。以此來看,自己的這個室友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而自己卻在考古實踐方麵照易嘉遜色的多了。
“如果不做處理,從這段錄音上聽不出什麼。錄音被分解後就另當別論了。”琳琳說著關閉兩個聲道,隻留下三號聲道播音。被提取出的聲音不是很清楚,但劉薇聽的挺認真,她聽到的是一種類似猿猴的鳴叫聲。音質含混,但是附有節奏。這種聲音由遠而近,之後停留在一處。琳琳和劉薇相信,這種叫聲正是來自那群莫名的攻擊者,他們在船側的過道裏射殺無辜,又被企圖進入隔艙的旅客吸引到一處,因此那種聲音加強了但是節奏未變。劉薇想象著非洲原始族人打獵時的情景,他們在圍追堵截獵物時,同樣以響亮的吼叫聲作為勾通的信號,畢竟聲帶高頻振
動時發出的叫聲要比普通喊聲傳遞的更遠。
“所以他們采取這種方式交流。”琳琳解釋道。“不過海盜未見得有這種習慣。況且渤海灣從未發生過標準意義上的海盜劫船事件。”“所以我說那些人根本不是什麼海盜。”
“那他們是誰?”劉薇問道。
琳琳關掉錄音,之後調出一份翻譯好的篆體文言。“圍獵殺敵,九黎人善射弓弩,其聲似猿……”琳琳指著其中的一行注解。“這篇記載出自一本叫《尋蹤論》的地方史,那本書出自漢代,從時間上判斷,這段文字可能是是口頭上的記載。但是有理由相信,漢代人對當時少數部族的了解程度要比我們深刻的多。”
劉薇十分讚同室友的看法,她知道琳琳說的沒有錯,因為當年的黃帝寬厚仁慈,並沒有將蚩尤所在的部族趕盡殺絕。部族歸順黃帝後,連同其他少數族群一樣,得以在中原長久的發展繁衍下去,他們就是今天中國少數民族的原始祖先。而在漢代,他們與漢人的關係也不生疏,漢代的史學家同樣了解他們,文化上的交流一旦深入,史學家們甚至可以入住族人的部落,和他們一同生活,詳細記錄他們的風俗習慣,包括打獵時的種種技巧和方式。
“你的那位導師什麼態度?”劉薇問道。
“他早年在古代圖騰文化方麵做過研究,前一陣又仔細研究了這段錄音,之後給省考古研究所遞交了申請。”琳琳解釋道。
“這麼說他認為這段錄音有價值嘍?”
“嗯,他認為那種喊叫聲的振幅和頻率與古書中記載的極為相似。”
“所以他提出申請,希望所裏認真考慮中華之星號事件?”劉薇說道。但她的室友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早就不抱希望了。省考古研究所一開始就把那起海難看成普通災難,而那種事並不歸他們管。”
“那他想要做什麼?”劉薇追問道。
“他想要親自帶隊到秦嶺去一趟。”
“他想要申請經費?”
“這隻是原因之一,如果不需要精密的探測設備,他早就組織手下去秦嶺了。”琳琳說著說著回憶起自己當年的導師。在她的印象中,陳聞剛屬於那種為了理想和真理甘願付出成本的人,憑借自己的資曆,他完全有機會得到一個全職教授的職位,從此獻身教育,遠離廣袤平原和崇山峻嶺間的艱苦生活。但是他的理想不在那三尺講台上,他更喜歡探訪祖國各地的各大遺址,那些深埋地下的可以借此了解過去的珍貴文物,才真正讓他心馳神往。
“可他仍然是你的導師。”聽了琳琳對導師的評價後劉薇說道。
“他是我的導師,但他教書的目的並不單純。”
“什麼意思?”劉薇疑惑道。
琳琳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他帶過的學生很多,他想把每個學生都培養成自己那樣的人。”
“這個倒是可以理解,”劉薇撇了眼遠處的一條車道說道。“哪個老師不希望桃李滿天下呢?”
“但是塑造人和教導人並不一樣。”
“他對你們要求很嚴格吧?”劉薇問道。
“那當然了。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更像個教徒弟的師傅。”
“他要你們完全效仿他?”
“差不多吧,他希望自己的學生將來都像他一樣,能夠為考古事業獻出青春,而且要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下去。”琳琳解釋道。“可是每個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你們受不了他吧?”劉薇領悟到了易嘉的意思。
琳琳歎了口氣說道:“據我所知,已經有三個學生和他鬧掰了。一個是因為吃不了長期野外作業的苦,另外兩個忍受不了言傳身教。”
聽琳琳這麼一說,劉薇突然瞪大眼睛看著室友:“莫非你也……”
“我到這兒來不是因為他,要知道這裏是哈佛大學,多少人都夢想來這兒學習。”她想到一年前的那個雨夜,得知自己被哈弗錄取後,陳聞剛除了驕傲,同時無法掩飾遺憾之情,陳聞剛從來不嫌棄自己是個女學生,自己工作上的勤奮和一絲不苟態度深得導師的賞識,得知得意的學子即將赴海外學習,當老師的禁不住會有種失落感。
“這倒也是。”劉薇點頭表示同意。
“好了。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王偉來得還算守時啊。”琳琳看了眼表站起身子。“遲到了五分鍾而已。”她沒理由責備王偉,畢竟他這會兒趕來是為了幫忙的。
琳琳把電腦塞進提包,跟著劉薇離開草坪。王偉的新車停在冷飲攤旁,從車上一下來,他用零錢換了三瓶可樂。
“晚了五分鍾。”劉薇上前說道。
“之前在運動場耽誤了一會兒,必須幫籃球隊搬回幾分。”王偉笑著解釋道。把可樂遞給兩個女孩兒。
“謝謝。”琳琳接過可樂答謝道。
“看的出來,對抗一定非常激烈。”劉薇啪的拉開拉環,留意到男朋友的發髻處還滲著汗珠。
“對手相當頑強,那些金融係的高材生一點都不像表麵上那麼斯文。他們的小後衛挺有水品,兩個中鋒輪番夾防我和馬博文。”王偉說著灌了一大口可樂。每當一談論起球賽,他總是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
“馬博文?我記得他不在這所學校了?”劉薇說道。
“我也以為見不到他了,不過他又回來了。”王偉將可樂一飲而盡,神秘兮兮的說道:“是他家裏人催他讀書的。”
“他不喜歡這裏?”劉薇問道。
“不是,實際上回這兒來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劉薇撓了下頭,被王偉拽著來到車邊。“我那個哥們挺有意思,以後再跟你細談。說吧,今天到哪裏去玩?”
“今天不想去玩。”劉薇的回答讓王偉感到很意外。
“可你叫我開車過來的?”王偉質疑道。
“我和琳琳打算到保險公司去一趟,所以要借你的車子用用。”劉薇解釋道。
“我原本打算是出去玩的?”王偉一臉掃興的表情說道。
“你上次的測試打了多少?”劉薇問道。
王偉想了想說了實話:“B-。那次不能怪過,題出的太偏。”
“那你需要加把油才行啊。”
“什麼?”王偉話音未落,手中的鑰匙已經被劉薇奪走了。
劉薇打開車門,琳琳麻利的上了車,向王偉微笑著表示感激。劉薇上車後順手關上車門。“今天自習的人不少啊,你該跟他們在一起。為了A+,你得努力才行。”劉薇說著伸手指向草坪,王偉看過去才發現不遠處的一塊兒石頭旁坐著一個朋友。
“他是個書呆子!我不能跟他混。”王偉抱怨道。當他轉回頭打算讓劉薇帶自己一起走時,嶄新的SUV已經開走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新女友確實有些霸道,不過話又說回來,誰叫他是自己的女朋友呢。
去維加保險分公司仍然是琳琳的主意,她原打算在一周內得到3筆資助費,但周末即將過去,最終連一筆“生意”都沒有談成。這次的維加之行還是琳琳極力爭取的結果。昨天一早開始,她給維加保險分公司的人打了數個電話,最後那個經理人弗蘭克才看在上過電視的份,答應接受兩個女學生的預約。一方麵出於好奇,一方麵兩個女孩在辯論中學會的攻心術發揮了效用。那名經理人最終答應了琳琳的邀請,但他拒絕以公司的名義接待她們,而且把地點選在公司對麵的一家餐廳。
“前幾個經理人都沒啥人情味。”劉薇說道。她曾經擁有一輛小巧的甲殼蟲汽車,而眼下這輛suv體型龐大,坐在寬大駕駛座上的她,感到自己有點兒難以駕輇了。不僅它的方向盤很大,而且轉向時慣性也大。
“從電話裏聽上去他不太像那種人。”
琳琳在腦中勾勒著那個人的形象。在與公司部門主管交涉的過程中,琳琳學會不去在乎別人的態度和眼色,她更關心的是此行的目的。她打算靠自己的努力,幫助大洋彼岸的導師解決些實際問題。從那位預言家留下的手記推測,蚩尤親信企圖開啟的地獄之門被埋於地下十餘米深。遠古人所利用的觀星術隻能粗略的判斷大致方位,現代人要想驗證它的存在,唯有借助先進精密的探測設備才能做到。從竹簡上的描述來看,地獄之門的埋藏地位於夏衍山和西嶺雪山的中心地帶,方圓幾十平方公裏內是茂密的鬆林和毛竹,西嶺雪山夏日融化的雪水彙聚於一處,在鬆林的中心形成一個湖泊。湖水的蒸發使整個森林中水汽濃重潮濕異常。由於森林中心霧氣繚繞,因此可見度極差,當地的山民將那片森林稱作黑森林。琳琳似乎也能借助衛星地圖驗證它的名稱,從高解析度的照片看上去,那片不大的森林位於一條狹長的穀地中心,它的北側是夏衍山脈,南側是終日白雪皚皚的西嶺山峰。由於穀地海拔很低,整片森林幾乎全年生長在兩條山麓的暗影之中,她認為這一點也算是黑森林名字的由來之一。
竹簡的翻譯工作展開後不久,陳聞剛就對那片森林有所關注了。五一期間,他特地飛往秦嶺腹地,在西鄰雪山附近的一處村落住下來,在幾天的材料搜集中,他從村民那得知,幾公裏外的黑森林由於位置偏僻,周圍人煙稀少,因此並無古老的傳說流向民間。不過有段曆史卻是真實的,那段曆史不是很久遠,但至少說明在五十年前,已經有人去過了森林中心。
就在幾天以前,琳琳收到了來自陳聞剛的電子郵件。她得知當年前往黑森林的是一位國民黨的高級軍官。一九四九年深秋,駐守成都西門西大街的國民黨殘部徹底潰敗,一名錯過飛往台灣機會的軍官,為了擺脫解放軍的搜捕,舉家攜小前往秦嶺深處。那名軍官認識到國民政府的滅亡已是大勢所趨,遂將剩下的數十名士官整編為一個排。強弩之末,軍官下令撤出戰場,將可供幾十人數月之用的糧草軍火水泥等物資裝上五輛搶修好的卡車運往秦嶺。車隊一路前行,終於在西嶺雪山腳下找到一座村落,也就是秦剛收集資料的地方。當時的時間是一九四九年初冬,新中國成立之後,剿匪和清除國民黨殘餘勢力的戰鬥在全國打響。當解放軍戰士次年秋天抵達那個山寨時,他們從山民口中得知,此股逃亡的國民黨勢力自從四九年初冬進入黑森林,便再沒有出來過,連同被國民黨士兵抓進林子的十幾個年輕人也從此沒了音信。
有人猜測藏匿於森林中的殘兵死於瘧疾,也有人認為他們的糧草已絕加之長期迷路,導致饑餓而死……,關於那些士官命運的猜測有多種解釋,但直到如今也沒有哪種說法得到證實。時光如梭,五十幾載過去,參與搜捕行動的解放軍戰士已少有健在,要不是陳聞剛對古老山寨的及時造訪,那段鮮為人知的曆史幾乎將被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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