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44 更新時間:14-07-01 16:32
忘記身份,忽略地址,中斷聯係是不現實的。離開公安局後,馬博文盡力照著琳琳說的做。他換了電話卡,停發了電子郵件,不再任何倡議書上簽名留言,不把住址輕易透漏給新朋友,甚至幹脆不交朋友。至此,馬博文真正理解了低調的含義。不過他不是大明星,也不是為了討債,而是迫不得已。他必須避人耳目,以躲避蚩尤軍團的追殺。自從認識了琳琳,馬博文覺得生活和時間全變了,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一起爭端——一出局外人聽上去好笑,遠古與未來的爭端之中。
不過日子過的還算太平,每天上課讀書,下午幫琳琳申請資助。開始不太順利,到後來弗蘭克竟然一改常態,主動提出承擔費用,探險經費算是有了著落。弗蘭克遞上的資助協議,提供的遠程機票卻是五日後的,兩個人隻好再等上幾天才能出發。
但與世隔絕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作為維加公司的一員,馬博文沒法推掉那次會議。他的父親讓他代理發言,於是他照辦了。在上午召開的記者招待會上,孫汲代表維加保險分公司向中華之星號的遇難者家屬致歉,他宣稱從原則上出發,公司仍待事件查清後,才願償付巨額賠款。
他在上午的講話下午就上了電視,媒體則讓新聞加速了傳播。馬博文習慣了這種程式化的工作,要不是父親的強烈要求,他本打算讓別人代替自己。不過喧鬧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他覺得沒必要把這事告訴她,他以為偶爾的公眾接觸不礙事,再說僅此一次,在前往黑森林前,其它的社交活動他不會再參加了。
吃過晚飯後,馬博文直接回了公寓。忙活了一天,他感到疲乏極了,渴望好好洗個澡,然後鑽進被子美美睡上一覺。
馬博文脫掉衣服進入浴室,在淋浴下洗的正舒服,臥室的電話卻響起來。他琢磨八成是琳琳打來的,上午的招待會成了新聞,她看了報紙就會知道。馬博文把頭發打滿肥皂,現在出去接聽太不合適,洗完之後去解釋也不遲啊。一分鍾後,臥室終於安靜了,馬博文繼續享受著洗澡的樂趣。
兩天之後就要啟程了,馬博文現在有點兒慨歎緣分了。自己竟然遞上假條,決定陪瘋狂的女孩前往四川。當然沒有自己,她照樣會去,馬博文早看出了這一點,畢竟是一個人的個性使然,。
“都是緣分惹得禍。”馬博文哼著耳熟能詳的歌,然後把歌詞改了一通。他覺得生活本該這樣,沒有強迫沒有壓力,順其自然的走下去。他把這個作為準則,但父親卻從不讚同。
馬博文繼續哼著歌,把泡沫打滿全身,然後又用水衝了個遍。水霧朦朧的鏡子上,映著他的上半身,他伸手抹去水霧,鏡子中的臉清晰了,但他發現浴室的玻璃門有點兒不對,感覺和平時裏不太一樣。
門本是玻璃的,臥室的燈也開著。但門外卻有一個黑影,幾乎將光線擋住。
“誰!”馬博文本能的向後退去。他的手胡亂摸索,沒有抓到一個像樣的東西。
“你休想逃脫。”
“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馬博文害怕極了,浴室外的人身材高大,那人把臉湊的很近,門上安著磨砂玻璃,馬博文沒法看清他的相貌。他的發生很低沉,仿佛患了某種呼吸疾病。
“你卷了進來,你就休想逃脫!”門外的人說完突然暴躁起來,他舉起碩大的拳頭砸向玻璃,玻璃碎裂了,無數個碎碴飛濺而入。孫汲下馬博文的抬手遮住麵部,鋒利碎片紮的他一陣刺痛。
陌生人蠻橫的闖了進來,舉著雙手的馬博文首先看到的是一雙腳,和自己一樣,那人沒有穿鞋襪,但那雙腳毫無血色,呆板的踩在泡沫裏。玻璃片落在地上,那人一點兒不顧及鋒利的玻璃碴刺入皮膚。
“他沒有痛覺!”馬博文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緊接著他的小臂被死死抓住,那種力道仿佛可以捏碎骨頭。
他用膝蓋墊那人的腹部,但結果讓他傷心,那人一點兒反映都沒有。而馬博文的雙臂卻被掰開,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那種膚色與公安局裏的屍體一模一樣。它漸漸湊過來,逼近馬博文的頭部。他相信攻擊者沒有呼吸,反而一股腥臭味從他口中溢出。是一具屍體!馬博文默念道。但他一點兒叫不出聲了,任憑怎麼反抗,他都無法撼動這具男屍。攻擊者穿著一身藍格白衣,馬博文認出那分明是給亡者穿的!他後悔沒有接琳琳的電話,否則他會得到提醒,以至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告訴我她在哪兒!”那具屍體用空洞的聲音吼道。“告訴我!”
魂飛魄散的馬博文看著那張臉漸漸扭曲,渾濁的眼球向外突出,那具屍體發怒了!他被按在浴室的牆上無路可逃!“我不知道!”馬博文竭力喊道同時無力的反抗。
“快告訴我她在哪兒!”屍體咆哮道。口中的液體噴濺到他身上。馬博文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而對麵那個靈魂卻在大發淫威!正如琳琳描述的一樣,一個憤怒的亡靈支配著一具死亡的軀體。她說過隻要將軀體焚燒,亡靈便失去依附。
可噴頭裏噴出的是水並不是火,馬博文覺得無計可施。他始終不肯道出易嘉的下落。突然一陣劇痛穿腸而過,虛弱的孫汲低頭一看,屍體的一隻手臂正插入自己的腹部,緊接著如注的鮮血流了出來,順著腿流到地麵,染出一大片紅色。
“告訴我你們的位置!”“快說!”麵孔猙獰的屍體繼續咆哮。手臂繃緊的肌肉脹痛馬博文的傷口。
痛不欲生的馬博文隻剩下摸索的份,一隻虛弱的手先是摸到鏡子,接著摸到牙刷,最後落在一隻棱角分明的物體上。
鈴聲又響起來!馬博文摸出那正是一部電話!他顧不得電話來自哪裏,隨手撿起話筒!
“放開我!”大夢初醒的馬博文甚至聽到自己的叫嚷。他伸手把腹部摸了個遍,確定那個致命的洞並不存在。簡直就是個噩夢!馬博文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另一隻手裏緊緊握著手機。設定的鬧鈴準時響起,及時把馬博文從夢裏救了回來。
他掀開毯子坐起來,睡覺的地方並不是舒適的公寓而是一頂淺藍色的帳篷。這個野外臨時搭建的房屋,正是用弗蘭克提供的資助買來的。擾人的鬧鈴被關掉了,馬博文看了看表,時間是下午兩點半,他真想睡個回籠覺,可惜琳琳說過,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得在天黑前趕到黃柏塬鄉。
不管那是個什麼村子,總該比睡在帳篷裏舒服,馬博文心想道。除了在飛機上呆得安穩,一路上基本算是奔波。兩個人於五天前出發,抵達成都後,便坐上一輛長途汽車,連夜前往漢中市。那是個有山有水的中型城市,但孫汲無暇欣賞美景,不得不和叫琳琳的女孩一同住進荒郊野外,帳篷擋風但擋不了低溫,體格有些單薄的他隻好裹上兩條毯子熬過整夜。
馬博文穿好衣服,用陰濕的毛巾擦了個臉。打發走了倦意,漫長的旅途似乎又快開始了。
他拉開帳篷,把頭探出去,外麵依舊是陰天,背後山間吹來的風,讓天空中的幾隻野禽艱難前行。
但願下午的路是順風。馬博文嘴裏念叨著從帳篷鑽出來。野地上,十幾米外的另一隻帳篷是琳琳的,他走過去時,發現帳篷的入口開著。這說明裏麵沒人,馬博文朝裏看了眼。女孩兒確實沒在裏麵,她的毯子疊的好好的,背包和裝有勘測設備的金屬提箱放在角落裏。那裏麵裝著十幾萬元的震波搜集裝置,琳琳打算借助它,探測地獄之門的確切位置,而這些東西,都是維加保險分公司慷慨資助的結果。馬博文想到這兒,覺得自己來四川一趟,一是幫琳琳成探險,二來是為中華之星號事件的調查提供證據,實則也是在為改善父子間的關係努力。
不過有一點他心裏犯嘀咕,就是一周之前弗蘭克還極力反對資助琳琳,但五天後又改口答應了,雖然父親沒有提及,但馬博文認為是他在暗中支持自己,否則弗蘭克是不會輕易答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馬博文心裏感到一陣欣慰。
帳篷被建在麵對都江堰的一個小山包上,此處視野良好,就是夜晚的山風比較凜冽。馬博文深吸口氣讓自己振作起來,困意已經不再了。他四處張望尋找易嘉,最後看見女孩正站在山頭的一棵樹下。
他走過去時,琳琳正拿著手機,由於打不通,她看上去很著急,並轉動身子,嚐試著擺正接收信號的角度。
“沒人接。”琳琳最後掛斷電話說道。
馬博文知道她指的是陳教授。進入成都後,她不止一次聯係導師,但對方的手機總是占線。
“別著急琳琳,導師不會有事的。”馬博文安慰道。“為了躲避它們,他可能壓根沒帶手機,再說他也不知道你會過來。”
“是啊。我一直沒跟他提去黑森林的事。”琳琳說道。“不過導師在野地裏呆慣了,各種艱苦環境都奈何不了他。”
“所以用不著擔心。他或許還沒到黑森林,正在黃柏塬做準備呢。”馬博文推測道。
“我認為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他會以最隱蔽的方式進林子,驚動了村民很可能就驚動了它們。”
“這倒是個問題。”馬博文認為女孩兒考慮的很全麵。
“所以我認為陳教授已經抵達黑森林了,我們最好快點兒動身才好。”
“這麼說我們也不到村子嘍?”馬博文問道。
“去村子的路是進林子最快的路,我們天黑前趕到村口,明天天一亮就進山,盡量不驚動村民。
琳琳說的有理,馬博文表示同意,但他預期的那頓好覺又泡湯了。
“我剛剛做了個怪夢。馬博文說道。
“夢到什麼了?”
“我夢到自己被蚩尤的親信抓住,它們還逼我說出你的下落。”
“那你說了嗎?”琳琳轉過頭關注的問道。
“沒有。什麼也沒透漏給它們。”
琳琳轉動眼珠思忖著,看上去心事重重。
“好了馬博文,我們準備一下上路吧。最好天黑之前能趕到村頭。”琳琳說完轉身朝帳篷走去。
夢的描述讓琳琳顯得怪怪的,馬博文也覺得那個夢似乎預兆著什麼,但好在隻是個夢而已,並非現實中的某種寫照。最後,馬博文被風吹得打了個寒戰,他把拉鎖提到脖領。艱苦的旅途又要開始了,再徒步走上二十公裏,他們就能看到黃柏塬鄉的石碑了,而那裏正是傳說中的黑森林與現實世界的交接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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