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73 更新時間：14-07-01 16:34
凡是空間都有個入口，否則無法窺探內部情況，馬博文認為這個問題顯而易見。他走在琳琳後麵，用手電照著波形圖。它是震波收集裝置自動打印的，上麵畫著橫縱兩個軸，旁邊的參數他看不懂，但琳琳之前告訴他，那個地下空間呈圓拱結構，容積很大，足足可以容納一架客機。
馬博文轉念一想，如果真像易嘉所說，空洞是由人工挖成的，那麼憑借鍬搞加上幾十個人的力量，至少要挖上二十年，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個浩大的工程。
“蚩尤的親信隻知道地獄之門的大概位置。”走在前麵的琳琳轉頭說道。她手裏拿著GPS機，按照定位好的方向小心前行。
“我以為他們早知道那個門在哪兒呢。”馬博文說道。
“他們之所以能找到位置，是由於蚩尤的召喚，他們順著那個聲音挖掘，但門被埋藏的很深，蚩尤亡靈怎麼呐喊，穿過厚厚的土層後，將變得很微弱了。”琳琳解釋道。
“希望它們搞錯了方向。”
“那也未見的。”琳琳用手電照著頭頂，避開一簇低矮的樹枝說道。“開始的時候最容易犯錯，因為地表距離門的位置最遠，但隨著洞穴的加深，魔王的聲音就會漸漸清晰。”
馬博文認為那種挖掘方式就像捉迷藏，各個角落都要顧忌到。“那麼大的一個洞，他們一定挖了好長時間。”
“也許花了四十年或許時間更長。有跡象表明那個區域已經被觸動了，但它們還沒挖到它。”
馬博文倒吸一口氣。想象著地獄之門被開啟後的景象，數不清的亡靈從下水管竄出，摩肩接踵的行人間夾雜著看不見的異類，他們沒有身份卻擁有抽象的人性，既然亡靈有正邪之分，那麼亡靈間的戰爭也就無法避免。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生活的世界將重新成為戰場，人類自身甚至很難權衡，因為幫助哪一方，似乎都在幹預曆史，誰幹預過去，誰就在盲目的製造未來。
“必須把那個洞炸了！”馬博文冥思著說道。
“首先得找到入口才行。”琳琳強調著。
“你認為它會在哪兒？”馬博文認為林子那麼大，為了不被發現，蚩尤的親信應該把洞口藏得很隱蔽。
“這個不用擔心。到了森林中心，我們就處在地宮上方了。”
“然後呢？”馬博文問道。
“然後我們利用簡易聲納尋找入口。”
“你還要製造一次爆炸！”馬博文這次可不太讚同。
“離得那麼近，簡易聲納的功率足夠用了。”“再說離那麼近製造爆炸，會驚動下麵的人的。”
馬博文在心裏默默祈禱，但願剛才那次爆炸沒能引起亡靈的注意。要不然被十幾具附體的死屍圍攻，那簡直是人身中最糟糕的境遇。他用手電謹慎的照照兩邊，那些麻木的樹樁並沒有活過來，林子中也沒有綠色的眼睛盯著自己。振作一點兒！馬博文提醒自己，前麵那個女孩子都沒有怕的意思，自己更沒有理由膽怯了。
“借助聲波反射的原理，我們可以判定入口的位置。”琳琳說話時顯得很有自信。
希望這個聲納沒有問題！馬博文心想著摸了摸背包。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工事嗎？”
在飛機上，琳琳曾跟他講過五十年前的一段曆史。一小批敗逃的國民黨士官進入黑森林，在其中修築了工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我懷疑入口就在裏麵。”
“你說在那個軍用工事裏麵！”馬博文覺得匪夷所思。
“是的。那個地下工事正好建在森林中央，如果我是蚩尤親信，我就從工事底部挖起。”
“即省工就隱蔽！”馬博文補充道。
“嗯。而且起初的挖掘不會發生坍塌，因為有工事堅固的地基支撐著。”
“他們有那麼聰明嗎？”馬博文笑著問道。
聽了這話琳琳停下來轉過身子。“你別忘了，那些亡靈生前和我們一樣，都是擁有大腦的人。”
“我明白了。”“他們在入口布置陷阱我們就慘了。”馬博文咽了口唾沫說道。
“好了我們到了，這一帶應該就是森林中心了。”這時走在前麵的女孩兒停下來，手裏擎著GPS定位儀說道。
“是這裏嗎！”馬博文看著琳琳的臉問道。他不明白在好端端的密林深處，怎麼突然冒出幢房子來。而且是座現代化的別墅，二樓的幾個房間裏亮著燈，顯然裏麵有人。
麵對此情此境，琳琳也有點兒不相信眼睛了。她認真的把地圖上的標記和定位儀上的對應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位置沒錯，不過工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座現代風格的住宅。
“你不會是把我帶來開party吧？”馬博文調侃道。在茂密的原始森林裏走了兩天，突然看到眼前的住宅，讓他感到即新奇又高興。反正目的地已經到了，那麼今晚終於可以告別陰涼的帳篷，好好借宿一宿。說不定主人很好客，能夠免費提供可口的食物，如果有條件再洗個熱水澡，那簡直就太理想了。
馬博文正想得美，琳琳開始打量房子四周的情況。她看到整整一片樹木都被砍伐了，她蹲在地上用手電檢查一個樹樁，年輪上長滿苔蘚，樹皮已經被雨水泡的剝落，她相信樹木並不是新近砍伐的。
“把聲納給我。”琳琳走近馬博文說道
“我看我們八成是走錯了地方。”馬博文把包卸下來，拉開拉鎖，從裏麵掏出簡易聲納。它的主體看上去像個音響，一根粗導線連在一隻尖端的鐵叉上。既然這裏有人家，馬博文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所站的森林是不是黑森林。
“位置沒有錯。”琳琳把導線和裝置連接好，然後把鐵叉埋入泥土。儀器被開啟後，從泥土中傳來微弱的嗡嗡聲。馬博文知道，那隻儀器正把聲波送入土層。
“這幢房子不知是誰建的，反正位置不會有錯，否則林子外的村子不會是黃柏塬鄉。”琳琳用儀器搜集著回聲波解釋說。
“或許秦嶺不止那一個黃柏塬鄉。”馬博文提出質疑。
“或許吧。但是陳教授給我傳了黃柏塬鄉口的照片，這裏的黃柏塬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馬博文沒有反駁，他也看過那張照片，情況正如琳琳所說。
“不會有錯了，這裏就是森林中心。”琳琳核對下儀器上的讀數肯定道。
“地宮就在下麵？”馬博文定睛問道。
“沒錯。”琳琳說道。然後抬頭看著眼前的建築。“不過這房子倒是個問題。”
“為什麼？”
“因為它好像壓在了通往地下的入口上。”
“誰在那兒？”那幢雙層建築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閃現出來。
馬博文覺得那個身影熟悉極力，不過燈光打在那人身後，他的臉無法被看清。馬博文想湊近一步看個清楚，卻被那男人喝在原地。
琳琳想走近和那人交談，但馬博文伸手拉住她。他覺得這樣做有必要，因為垂在那人手裏的明明是一杆獵槍。
夜深人靜時，經曆了偶然的團聚，一家人感慨最多的是困惑和意外。將近一個小時，種種情緒才得以漸漸平息。幾個人來到客廳，安靜的坐在沙發裏聽馬博文說明來意。
戴著老花鏡的父親，手裏拿著琳琳遞上的資助申請書，思緒萬千，資助一事他是知道的，但資助的細節卻有紕漏。他當時記得弗蘭克遞給他的是另外一份，至於申請人需前往密林探險還包括馬博文，他根本就不得而知。不過手裏的這份也是真的，右下角上的簽署人姓名，確實是弗蘭克的字跡。馬先生座在沙發角落裏，抬頭看著叫琳琳的女孩和馬博文，一陣後怕席卷心頭。就在一小時前，他還拿著獵槍對著他們。深更半夜的從林子裏竄出兩個人，自己的獵槍又押滿子彈，在那種情況下，他甚至有開槍射擊的衝動。
看到父親為難的表情，馬博文洞悉了老爸的心事，他抿一下嘴唇又點了下頭，表示理解父親的舉動。他先向家裏人介紹了易嘉，之後把此行的目的交代個清楚。他認為手拿申請書的父親會對此寬容以對，畢竟他並不是無辜曠課，而是協同琳琳來此調查，為維加保險分公司解決窘境的。
馬博文讓弟弟坐在腿上，喝著媽媽特地沏好的熱茶，感到暖意融融。雖然房子和廚房都是嶄新的，但媽媽沏茶的手藝依然如故。坐在對麵的慈祥女人就是媽媽，馬博文知道自己並未走錯人家。而他腿上的調皮男孩正是馬博勇，突如其來的意外團聚，反倒讓小男孩安靜了許多，和其他人相比，他內心感到更多的是興奮和歡愉，因為哥哥提早回來了，並不是兩個月後的暑期。
馬博文向琳琳提起過家人，看著一家人團員，琳琳同樣為他們高興。坐在旁邊的中年男子就是馬先生，實質上正是他資助的探險計劃。琳琳對此表達了謝意，馬博文表明自己為了保險分公司的聲譽自願前往，而兩個人未曾想過，馬先生當時收到的卻是另外一份申請。
總而言之，一家人算是提前團聚了。父親拿著獵槍檢查了門廊，見沒有異常後便把門反鎖起來。
時間還不算太晚，兩個孩子一路上風餐露宿，吃了不少苦頭，媽媽親自去了廚房，準備夜宵。野山菇和野兔肉還沒有吃了，她打算為兩個人做香菇湯和紅燒兔肉。
年輕人安放好行李洗過澡，馬博勇拉著哥哥和琳琳參觀自己的新房間。馬博文看不出這個房間和阿爾伯塔的那間有什麼兩樣，隻是他的玩具又有了新花樣。馬博勇的書桌上放著一個大鐵盒，裏麵裝著切割工具和幾支未成型的細竹杆，它們差不多半米長，馬博文知道那是未做好的箭柄，安上塑料箭頭或者吸盤，就成了馬博勇的最愛。
但這回他看到的箭頭有很大不同，它們並非塑料的，而是帶有鏽跡的金屬物，看上去像是銅質的。琳琳從馬博文手裏接過一個，湊近仔細觀察。之後她請馬博勇打開兒童電腦，借助衛星聯網後，她從電子郵箱中調出幾張照片。
那些照片是陳教授傳給她的，其中幾個出土的文物與馬博勇擺弄的玩具很相似。經過對照，馬博文甚至認定鐵盒中的箭頭和照片中的一致。
“這些是？”馬博文盯著電腦中的照片發問道。它們看上去是幾種銅質的兵器，一把不大的銅劍襯在紅布上，兩邊擺著幾把較小的匕首和幾支箭頭。
“這些是我去哈佛前，在秦嶺挖掘現場找到的。”
“和刻有預言的竹簡在一起？”馬博文驚歎道。
“是的。這些東西屬於護送隊裏的士兵。”
馬博文記得易嘉說過，那個護送隊護送的正是蚩尤屍體的一部分。而讓人疑惑的是，在弟弟的玩具盒裏，竟然看到了護送隊成員的武器。
“告訴哥哥，這些東西是誰給你的？”馬博文蹲下來摸扶著小孩兒的胳膊問道。
“我在鐵箱裏找到的，那裏還有劍呢。”馬博勇用稚嫩的聲音解釋著。
聽了孩子的話，琳琳和馬博文對視一下。“能帶我們去看看鐵箱嗎？”琳琳問道。
“可以。不過看完了你得陪我玩。”馬博勇向哥哥提了條件。
“一言為定！”馬博文說著和馬博勇拉了個鉤。
馬博勇滿意的憨笑著，知道哥哥從不反悔。
三個人從二樓來到一樓，在一間小型儲物室旁設有一間升降機，馬博勇踮起腳按動門旁的開關，拉門隨即向一邊打開。升降機實為一部電梯，隻是內部的空間不大，隻能容納三四個成人。
“就在這下麵。”馬博勇仰頭看著馬博文說道。
“這下麵還有一層？”琳琳問道。跟著馬博勇走進升降機。
“嗯。蔣叔叔說那裏原來也是個廚房。”馬博勇解釋道。他讓馬博文按動帶有箭頭的綠色開關，升降機隨即發出鳴響，通電的卷揚機將電梯箱送入地下。幾秒鍾以後，三個人已站在建築底部了。
琳琳走出升降機，眼前的地下室呈長方體結構，由於粉刷了嶄新的塗料，牆體被漆成乳白色。這個地下空間看上去很寬敞，即使一側擺滿酒架和儲物櫃，看上去也不擁擠淩亂。
“這裏怎麼會是廚房呢？”馬博文問馬博勇。
馬博勇按下升降機旁的一處開關，棚頂的一盞燈被點亮了，如果不被告知上麵還有建築，馬博文很難想象自己正呆在一處地下空間。
“蔣叔叔說是軍官做飯的地方。”馬博勇說著把哥哥推到一個圓形的柱狀物旁。
馬博文用手指敲敲圓形的金屬蓋，下麵是中空的，而且有微弱的回響。
“下麵是空的？”馬博文問道。
“下麵是口井，我的箭柄落在裏麵了。”馬博勇撅著小嘴兒說道。
“那這個井也是那些軍人的嗎？”琳琳問男孩。
“是的。原來這兒旁邊還有灶台，蔣叔叔說他們在這兒生活。”
琳琳蹲下身子，檢查牆邊的一處痕跡。那裏的塗料塗的很厚，想要蓋住下麵的凹痕。
“我知道了。”琳琳衝著馬博文耳邊小聲說道。“這裏原來是那個工事的一部分。”
“是嗎馬博勇？”馬博文試著從弟弟口中得到證實。
馬博勇的回答是肯定的。
琳琳環視四周，在兩排儲物架的角落裏看到那隻鐵箱。它的表麵基本呈軍綠色，被鏽跡腐蝕的部分則呈現紅褐色。
馬博文走過去蹲在女孩旁邊。馬博勇說箭頭就是在那裏找到的。征得小男孩的允許，琳琳小心的掀開鐵箱，他們發現在一堆塑料玩具的下麵，堆放著古銅色的物體。馬博文撥開表層的兒童玩具，下麵那些鏽濁不堪的寶劍依然保有原型，和照片中的兵器一樣，琳琳認為它們具有典型的遠古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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