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既然如此何必相見

章節字數:4772  更新時間:14-06-30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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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那天,如火的纏綿後,他麵若冷霜,目光輕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他原本波光瀲灩,秋水如泓的眸子看到他麵色的一瞬變得疑惑。

    他冷漠如冰,“日後相見便是路人。”他的聲音冷冽逼人,刺得他措手不及。

    “為……為什麼?”他顫抖,慌張緊緊拉著他的手問道。為什麼?明明前一刻還是溫柔陪伴耳鬢廝磨,後一秒便是如此光景?

    他不屑地甩開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擦著他蒼白的唇,看著那張俊美的臉迅速變得震驚,卻毫不留情吐著傷人的話:“為什麼?”他嘲諷道,“你隻是戲子,本公子玩夠了厭煩了,便該扔了。不然呢?你當真認為我那些天長地久的話是真的?”

    他略顯蕭薄孱弱的身體因這話狠狠地顫動了一下,癱坐在床上,瞳孔空洞黯淡,薄唇微啟,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看了他一眼,穿好衣服,下了床。

    推開門,雨水飄進,浸濕衣衫,涼意徹骨。風輕輕嗚咽,刮得臉生痛。他頂著雨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頭看那個失魂落魄的人。

    好像一切都結束了,隨著雨水的衝刷消彌殆盡。

    可張霖一直明白,那……隻是開始。

    開始對他瘋狂的想念,開始明白哪怕裝的再冷淡,他還是無法忘記他。

    而如今,這年這天,仍是連日不散的淫雨霏霏,他們再次重逢。

    他終於看到他出現,卻是在他父親的身下……

    他正仰著頭,臉上是情動時的潮紅,白皙的肩頭布滿紫青吻痕深深刺痛張霖的眼睛。

    張霖衝出父親的書房,一身軍裝在雨中褶皺狼狽。他緊繃著身體,理智死死地壓住怒吼的衝動,幽暗的眸子射出如痛野獸被困在籠子裏痛苦不堪的光。

    那是陸君梵,是他的陸君梵。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是老天在懲罰他的狠心離開嗎?這是陸君梵的報複嗎??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他一直期待一直想象的重逢竟是這樣的??

    雷電下的房間明明滅滅,他們相愛的那些日子的畫麵也在他腦中浮現,定格在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心驀地收緊……

    耳邊傳出轟隆雷聲也掩不住的曖昧淩亂呻吟。

    他覺得自己已經崩潰了……

    心痛愈演愈烈,臉上的水漬不知是雨還是淚。

    他赤紅著眼,盯著樹葉在雨中飄零旋落,在地上又被泥水玷汙,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如同陸君梵……

    他不明白,那時驕傲不屈的君梵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那房中的聲音才停止,而張霖已經麻木了……麵無表情,淡漠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他相信不管等下發生什麼他都會很好地麵對。

    “張霖,進來。”是成熟冷酷的聲音。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竭力讓視線不移向出來的那個人。

    就這樣……擦肩而過……

    一瞬間卻像過了萬年……

    張霖突然想起自己的話,‘日後見麵便是路人。’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真的成了路人?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若陸君梵若無其事地向他打招呼,他如何舉動?若陸君梵怨恨他,他又如何對待……隻是,他從未想到過,若陸君梵真的待他是陌生人,他如何……

    沒有一絲掩飾的自然,眸如古井般沉寂,嘴角卻含笑,臉上帶著欲望後的餘韻……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陸君梵,陌生而令人心悸。

    張霖勾起自嘲的笑,陸君梵,你果真會演戲。

    可是我明知道,還入了你的戲……

    “你在想什麼?”冷漠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打破他的思緒。

    張霖抬頭,掩去眼中的晦暗和……厭惡,隻剩下冷峻。

    桌前的男人眉頭緊鎖,深邃的眼睛迸出銳利的精光,說不出的陰狠。已入不惑之年的他卻無衰老之感,隻有在軍隊中磨礪的滄桑成熟。總是陰鬱的表情讓那張俊朗的臉變得暴戾。

    張時載,上海軍隊總司令。

    三年前,前任軍閥心髒病發作猝死,時任副官的張時載以果斷鐵腕製止住軍隊暴亂,並得到上海大佬們的支持,雷霆之勢擠掉另一位副官,奪得司令位置。

    也是三年前,他找回被留在武漢的私生子張霖。

    張霖故作情場浪子,離開陸君梵。

    張霖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毫不畏懼地對上張時載如鷹般銳利探究的眸子,說道:“銘德公司柴先生邀您今晚到聖海一聚。”

    張時載緊盯著麵前滿身冷峻氣息的人。明明朝夕相對,他還是看不透這個兒子。

    “你和我一起去,認識這些人對你以後的路又幫助。”張時載揉了揉酸痛的眼角,片刻後,又漫不經心地說了句“你沒事回家看看你媽媽,她想你了。”

    張霖嘴角露出淺淡的嘲笑,“我媽媽?……她三年前就去世了。”不顧張時載難看陰沉的臉色,他繼續說道:“還是我……親手送的她。”

    “張霖!”張時載怒喝,“我最後告訴你,要想繼承張家,你最好給我忘了那個女人,你的母親隻有秦婉。”

    張霖收斂了臉色,什麼都沒有反駁,真的惹怒了張時載對他沒有好處。

    隻行了軍禮,轉身離開。

    那個女人……是啊,你早就忘了她叫什麼,從你選擇為了權力娶那個名門閨秀,你的心中就沒有那個青梅竹馬的女人了不是嗎?

    但是我從來都不敢忘,是誰害死了她。

    繼承張家?嗬嗬,我想要的……是毀了張家!

    華燈初下,聖海苑的生活才真正開始。

    這是黑夜中另一個上海,紙醉金迷,窮奢極欲,放浪形骸,特地調暗的燈光下,許多放不上台麵的交易悄然進行著。糜亂的氛圍也是一個發泄的場所。

    張霖以副官的身份跟在張時載身後,看他與上海商貴們寒暄。

    歌舞升平,燈紅酒綠,他卻意興闌珊。

    張霖向來不屑於這種淫亂旖旎的場合,更看不起那些為了利益出賣身體尊嚴的人。

    心裏微微苦澀,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陸君梵不是這樣的人。可他現在又多麼希望他是。他就不會沉淪於他了。

    那年相遇,他看著台上的他一雙在華豔燈光下仍是清亮的眸子,純淨明澈,與那奢靡氣氛格格不入,但更引人注目。

    他瞬間陷入。

    陸君梵,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找到後台,卻聽到他淡淡的拒絕:“抱歉,君梵賣藝不賣身。”

    他微笑,認真地盯著他清冷的眼睛,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但我要的是你的心。”

    ……

    而最後,他在得到陸君梵的心時狠狠地拋棄了。

    “那個戲子?”聖海苑老板諂媚的話引起張霖的注意。

    他笑的眯起眼睛,低聲曖昧說道:“司令能看得上他是他的福氣,我今晚便安排他準備準備。”

    張時載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是……陸君梵……

    張霖心頭一緊,隨即苦澀蔓延。握著茶杯的手用力,“抱歉,這裏有些悶,我出去透透氣。”他猛地站起,嘴角噙著歉意的笑容。

    雖說他現在是副官的身份,可那些精明的大佬們怎麼會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張時載的私生子,卻很得張時載器重,日後繼承張家事業是毋庸置疑的。

    大家相視而笑,沒有責備他失禮的舉動,紛紛笑容滿麵說無礙無礙。

    待他離開後,又轉而對張時載恭維:“張副官可真是年輕有為,這舉手投足盡得優雅又不失淩厲,是個好苗子。日後必有一番大的作為。”

    張時載一直冷淡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

    人精似的眾人哪會沒有發現,又是連連誇獎……

    月隱星稀,墨色的夜空格外深沉。

    耳邊是鳥蟲時不時的輕鳴,夾雜著隱隱約約從苑內傳出來的戲曲和歌聲,讓人不由得心煩。

    張霖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嘴邊泛起苦笑。他原本不喜歡這種場合,現在更是厭煩。常常是陸君梵或清冷高傲,或撒嬌嗔笑,或妖嬈瀲灩的毫無瑕疵的臉在腦中出現,讓他不由得一便便回憶起那些相濡以沫的時光,讓他不由得記起他是如何得到陸君梵的心,又如何狠狠地把它拋棄。就算他是有苦衷得離開,那也徹底侮辱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張霖總是想,如果三年前前任軍閥沒有突發疾病去世,如果張時載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奪得政權,如果他沒有拋棄他的青梅竹馬,娶上海名媛為妻,如果他沒有……派他的警衛開車撞死自己的母親……如果自己沒有親眼目睹的話,他便不會心裏存著為母親報仇毀掉張時載和張家的念頭,他便不會為了怕自己行動過程中父親拿陸君梵威脅他,他便不會故作薄情離開武漢到了上海接近張時載……那麼現在一切都是不同的了。

    但是,他永遠忘不了那輛汽車撞向路邊的母親,濺起的血撒了一地,他卻隻能遠遠地看著母親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來了。

    那輛車的車牌號他也看到了,是一串很熟悉的數字。那是自己所謂的父親的車。

    但是……張霖再怎麼想,他也知道,已經回不去了。自己回不去了,陸君梵也回不去了。

    “老板……你找我有什麼事?”

    張霖瞬時渾身一僵,這是熟悉的清冷中帶著隱隱約約的高傲的聲音。他往陰影處縮了縮身體,側過耳仔細聽不遠處的對話。

    “君梵啊,你運氣真的不錯,張司令很喜歡你啊……”

    陸君梵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是老板栽培的好。”他的音色有些稍微的低沉,並不容易察覺,但是一起生活了兩年的張霖還是輕易地分辨出了。

    他心裏浮現出莫名的詫異。

    “好好表現,你的前途就在你手中握著呢。”聖海苑老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到時候,還請不要忘了聖海苑啊。”

    “那是自然。”

    聖海苑老板的笑聲漸漸遠去。

    張霖敏感地聽到一聲沉重地歎息。

    陸君梵你在想什麼,為什麼我在你的聲音裏聽到了抑製不住的疲倦,這條路是你選擇不是嗎?你不滿意現在的生活?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趨權逐財,為了一切願意出賣自己的人。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腳步聲突然靠近,一股清香在鼻尖縈繞,越來越清晰。

    張霖的心反倒靜了下來,沒有早上那麼心煩意亂和痛苦無措。

    此時的他反而有種解脫的輕鬆感。

    為什麼?因為自己還相信著陸君梵的高傲自尊嗎?因為自己內心深處其實還在相信陸君梵沒有變嗎?因為那聲音中明顯的低沉不快嗎?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陸君梵正在走過來,一步一步地……拉進他們之間的距離。

    張霖突然想,他還可以試圖去得到陸君梵的心嗎?

    身後的陰影慢慢擴大,他聽到了淺淺的呼吸,感覺到了離開了三年但他還是格外熟悉的氣息。

    這時,一個細節驀地進入腦海,一閃而過……但是他沒有捕捉到。

    很重要的一幕,那是什麼?

    身邊的欄杆被人占據,張霖沒有轉頭,他默不作聲地抿了口酒,緊緊地盯著眼前茂密大樹下的一片黑暗,幽深得可怕,一眼看過去,像是要被吞噬掉整個思緒。

    張霖一口喝完酒,轉身便要離開。

    走廊裏的燈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試圖緩解這種不適。

    身後又是一聲歎息。

    “張霖……”陸君梵輕輕地喊道。

    他轉過頭,看到陸君梵仍在看著欄杆外沒有看自己。張霖自嘲的笑了笑,一句話也沒說,背對著他愈行愈遠,再次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是……他還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所有的動作都是沒有考慮便做出來的。再次遇到陸君梵後,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不受自己控製了。他明明發瘋了一樣想和陸君梵回到過去,想緊緊地抱住陸君梵,想狠狠地吻他。可是當這一切近在眼前,他明明伸手就可以觸碰到陸君梵削瘦卻不失溫暖的身體時,自己又毫不猶豫地離開。

    他真是瘋了……

    閉上門,外麵喧囂雜亂的聲音被隔絕,盥洗室內一片寂靜。

    陸君梵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頰通紅,眸子中渲染著酡紅的波光流轉,他沉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喝醉了。

    自己酒量不好,常常沒有喝多少就難受。以前自己每次喝醉酒,張霖總先是看似嚴厲地責備自己,但是還是溫柔地幫他揉酸痛的頭。他照顧人細致入微,自己馬虎大意,他便總是為自己著想。

    可是那天,聽到他羞辱欺悔不堪入耳的話,自己真的崩潰了。

    但是自己能說什麼。自己知道張霖匆匆離開武漢去了上海是為什麼,所以他更不能說什麼,他沒有資格去質問張霖,因為這些終究是自己的錯……是自己……

    “嘭”盥洗室的門突然被人踢開,陸君梵紅著眼睛,詫異的看著門口那熟悉到刻在腦子裏的身影。

    來人陰沉著臉狠狠地鎖上門,大步邁過來。

    陸君梵一驚,“張……”

    剛開口,他的呼吸便被粗暴地奪取,嘴唇被人狠勁一咬,他吃痛驚呼一聲,那條舌就迫不及待地撬開齒關強悍侵入。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陸君梵還有些發愣,剛才自己叫他,他明明冷漠地走了,現在又來做什麼,是又想侮辱自己嗎?他還沒有那麼犯賤!

    陸君梵被禁錮在兩人胸膛中間的手使勁想要推開那人,卻紋絲不動。腰間的力量加重,似乎是不滿自己的推拒,那人動作愈來粗魯,口腔中闖入的舌上下左右回旋翻動,肆意妄為撞擊著喉嚨,陸君梵感到莫名的惡心。

    他不喜歡這樣,甚至厭惡。

    這不是他的張霖,張霖是溫柔的,總是在意自己的感受。那時他一直害怕做那些親密的事,張霖願意等,不強逼自己。

    可現在,他真的不想這樣……

    一種頹廢挫敗感從心頭湧起,他鼻尖有些發酸。這樣的張霖是陌生的,是冷酷絕情的。

    他想念那時溫和體貼的張霖……不可能了嗎?

    眼淚緩緩順著臉頰流下,陸君梵的眼神有些空洞。

    緊貼著的唇間流過苦澀的味道,張霖睜開眼睛,便看到陸君梵的臉色蒼白無色,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動,可憐又無力。

    他退出陸君梵的唇,動作輕柔地舔著他的淚,順著細膩的臉頰直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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