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65 更新時間：14-07-03 22:54
離索迷迷糊糊記得當年某個剛從凡間的天奴說過關於一個失去心髒的人故事。大致意思是，他被奸人所害，被剜去的了天生的七巧玲瓏心，由於有位半仙相助，一道符水凝固了他死去的時間。他策馬狂奔，奔向城外，問買菜的婦人，空心菜沒心能不能活。最後——。
離索歪歪腦袋，最後好像是那個人死了吧。他坐在一株竹子下，白袍染血，底下腦袋看著胸前的空洞洞的一塊模糊的血肉，皺下眉頭。卻揚起自嘲的輕笑。看來他比那個半神厲害，不用符水也沒有死。隻是那個能被他問上一問的老婦人究竟在哪。
神仙自是與人類無法相比的。神仙不會老。擁有法力，住在九重天宮之上。而人類。生活的如螻蟻碌碌。但人類死去，一碗孟婆湯也能換得個輪回。而他，最終逃不掉一個天人五衰的下場。
離索想，他不後悔的。以前漫漫時光毫無意義。而他唯一遺憾的是，怎麼沒能早點遇到他。不求三生三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隻是。三年太短，他還沒說盡想說的話。
離索輕笑，嘴中喃喃一句“求不得。”
修長的手指因失血過多而泛著冷白，卻不住顫著手摩挲著腰間的流蘇。還記得當年那人送自己時巧笑倩兮的模樣。
平素總是潔淨的臉上染上血汙，細細的血絲從嘴角蜿蜒而下，在雪白的衣襟上開出桃花。
一朵
兩朵
三朵
……
天空傳來莊嚴地梵唱，一聲一聲，從不遠處直達心底。振聾發聵。金光閃閃的佛祖坐著千葉蓮緩緩而來。
佛祖說“離索，你們相識三年，一天就是一個輪回，萬物生長，不過一瞬。用三天來忘卻。換你一個輪回”
離索撐起身子，指尖發白的攀著幹枯的樹幹，黑色的瞳孔平視著前方，臉上逸著一抹輕蔑的笑“我不忘又能怎麼樣”
風吹起離索淩亂的垂在耳側的發絲。本應是狼狽的天君。本因是失去心髒難以支撐的天君，笑的傲然。
佛祖輕歎低眉，慈悲六道。
“癡兒”
意隨心動，大手一揮，笑的雲淡風輕的天君終是再難支撐，無力的沿著粗糙的樹幹倒在地上。自是再無知覺。
“給你換上一顆玉石心。離索，你身上自有你所背負的天道。逃不掉。逃不掉。”
龍涎香蜿蜒而出，將原本就幽靜的屋子襯的更是安靜。天君著一襲暗紫蟠龍繡花袍，外麵套著用金線繡著密密滿滿金剛經的紫色薄衫。頭戴青玉吻璃冠，將一頭黑色的發高高束起，留下半縷沿著光滑的臉滑下，垂到胸前繡著白蓮花的衣襟處。濃黑的眉毛安靜的鋪排在臉上，眼眸緊閉，眉心銀色的蟠龍印赫赫。高挺的鼻梁，以及水紅色的輕抿的薄唇。俊美無匹，卻從骨子裏透出一種雍容華貴。
離索天君，這四荒八合唯一的天君。再沒有那麼能讓人尊重的身份了。父神的唯一直係後裔。自從父神死後，他扶持著第一任天帝。到現在的這第七任天帝。他都快忘了有多久。隻是知道他的人越來越少了。上古神祇在五萬五千年前的仙魔大戰中損失過半。能知到他離索的，死的死了。活著的，或者是雲遊太虛仙境。或者是落於混沌，化身成魔。連平素與他交好的霖霏上神也隻是以為他是一屆散仙。
“主、主上”從不遠處門廊傳來的急促呼聲打斷這房間中的安靜。離索緩緩睜開眼，看著冒失的天奴無憂。內心深深歎一口氣。或許……他作為天君，是應該有一些架子的。免得所有的下人都像這個不安分的小奴才一樣。
無憂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整張臉漲的通紅，黑溜溜的大眼睛中帶著希冀，盯著軟榻上的主子，呼吸不穩的說道“主上，咱、咱們去下界玩吧，聽說今天有燈會呢”
“然後”離索將兩根手指弓起，撐著腦袋，斜吊著眼看著他，後一個字字音上揚並且拉得很長，反問道
眼見自家主子沒多大興趣的樣子，無憂黑溜溜的大眼睛在眼眶中轉了一轉，靈光一閃，施施然走到梨花木桌上端起被術法維持著熱度的茶盞，輕輕的端方在離索手邊，神色頗為認真的對懶洋洋的人說道“主上，您上次去西天聽法會。佛祖不是說您的劫數麼。興許您的劫數就在下界呀。解了劫數，您就能……就能……”
“就能怎樣？”離索挑著眉看著他。劫數這東西，解和不解對他來說從來就沒什麼影響的。
“就能……”無憂皺著眉頭，絞盡腦汁想著能說動他的理由。每當無憂想事情的時候，他總愛絞著衣角。離索倒也不介意，就這樣撐著腦袋笑著看著他慢慢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撤了咒語加熱的茶早就涼了。
“啊！”無憂驚喜的叫起來“主上，那您就能贏過霖霏上神了”
“哦”離索突然記起，當無意和霖霏提起這件事時，他張狂的笑著說這劫數自己絕對過不了。“那好吧”
利索的從軟榻上起身，離索帶著笑看著無憂“難得你這麼懶的人肯廢這麼多的力氣來找借口。我索性依了你。咱們下去吧。”
無憂一呆一愣。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走在前麵的紫色身影“主、主上……您。您您您您您答應了！”不敢置信，什麼時候自家主子變得這麼的好說話了！還記得當初讓主上順便帶上自己去參加西海龍宮水碧公主的婚禮，他可是活生生的求了他三天！三天呐。
“嗯~你的意思是，我答應你不好麼”離索輕笑著反問，帶著戲謔，卻沒回頭。
無憂呆呆看著風吹起離索及腰的黑發，紫色的衣領和露出的一小段光滑的脖子，還有微微側著的俊逸的臉。不自覺咕隆一聲吞了口口水，心髒突然像看見他的小桃兒一樣“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久不見平素向來油嘴滑舌的小奴才回話。離索停了停慢行的腳步。
無憂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微微咳了下“沒沒沒，主上，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之所以這麼大的反應，我那時感動啊。無憂是多麼的有福氣，能夠跟在這麼善良大度，體貼下人身份尊貴英俊瀟灑——”他舌如燦花，厚著臉皮睜著眼說著瞎話
離索著實有點受不了，清咳一聲借機打斷他“咱們下去吧。”
“呼——”無憂深深呼出一口氣，摸了摸跳著還有點不規律的心髒。內心充滿著罪惡感。“誒呀，一定是太久沒見我的親親小桃兒了。”
雲霧繚繞，俊美年輕的仙君一步一步走向通天台。“蹬蹬蹬”。像是敲在心上的清脆腳步聲。帶著身上無法逃脫的天命。終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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