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05 更新時間：14-09-02 13:54
“快點走，我們去領喜糖。”李狗兒拉著元夜的手，向前走著。
“什麼喜糖，你是想吃糖想瘋了吧。”元夜掙開李狗兒的手，自顧自的看著手裏的書。
李狗兒雙手叉腰，站在元夜旁邊，看了看元夜手裏的書，眼中劃過一絲蔑視，“看書有什麼用，咱們這些下人，生下來就是幹活的，認識幾個字就足夠了，就憑你這個小乞丐，還想著考狀元？”
元夜放下手裏的書，轉頭看向李狗兒，“我是乞丐，是下人，正因為這樣，我才想成為人上人，隻要勤於功課，考狀元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元夜心中有個小小的夢想，隻要自己的學識足夠好，將來，就可以多呆在楚燁軒的身邊一會，這個想法，隻是想想，就令他覺得無比溫暖。
“好啦好啦，我說不過你這個狀元可以了吧，今天是王爺大婚的日子，再不去喜糖就別的人搶光了。”李狗兒自知憑自己肚子裏的幾點墨水，是說不過元夜的，他怕喜糖被別的孩子搶光，於是索性結束這場辯論。
“什麼！”元夜手裏的書掉在了桌上，目光怔怔的望著李狗兒，“你說誰大婚？”
李狗兒被元夜的眼神看的有些怕，“是，王爺，怎麼了？”
元夜心裏一陣疼痛，他說不出原因，隻知道心裏有個夢碎了，雖然知道那個夢遙不可及，也知道那個夢不合倫理，但他還是一次次的用這個溫暖那個從未有人進入的心。元夜輕輕“哦”了一聲，呆坐著不動。
李狗兒看見他如撞邪一般，心裏不禁又惦記起了他的喜糖。於是也不管元夜怎麼樣，拉起他就跑。元夜也愣愣的隨著他的腳步。
紙窗中充斥著滿目的紅色，元夜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紅色覺得異常的刺眼，元夜隨著李狗兒的腳步走了進去。
外廳是一群小廝圍坐著幾張桌子，仆人的孩子們圍在一起跑跳打鬧著，這幫孩子看見李狗兒來了就都圍了過來。元夜無心玩鬧，他的心裏心心念念的相看見那個人。小孩子玩心重，聚在一起自然就玩的開了，誰也沒有注意元夜，元夜一個人向裏廳走著，他想看看今天的他是什麼樣子。
站在內廳的門口，遠遠地，他看見了那個穿著大紅喜袍的人，他和善的應付著別人一杯接一杯的敬酒，滿臉掛笑，看起來幸福無比。元夜搖了搖頭，這個人從來都不會生氣嗎，這些人惡意的灌他酒，他還是這麼的和善，怕是他今天很高興，很滿意新娘吧。元夜又低下了頭，滿臉沮喪。
“皇兄新婚，大家都是喜氣洋洋，你怎麼哭喪著一張臉？”這聲音中透著三分疑問，七分調侃，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股玩世不恭。
元夜緩過了神，回頭看到了站在身後的男人。隻見那男子麵容俊朗，很像楚燁軒。不同的是楚燁軒的眼神和善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辯的力量，讓人不由覺得即使這麼做是錯的，但他也是為了自己好，但這個男子眼神間帶著的幾分玩味卻遮不住透出的鋒芒，一種生人勿進，居高臨下的感覺，他嘴角微微上挑的看著元夜，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元夜雖沒有見過這人，但進府以後他勤奮好學，王府裏也時常可以接觸到宮裏的人，看著這張肖似楚燁軒的臉，和這人的服製打扮，這人的身份已經被元夜猜的八九不離十。
“參見四皇子”元夜行了個禮。褪去了臉上沮喪的表情，換上了禮貌的笑容。
“哈哈”四皇子楚燁仁眼裏帶著一份俯視眾生的玩味和一份實實在在地欣賞。“你一個小孩子能猜出我的身份，很不錯。”這是一句誇獎的話，楚燁仁仍的很隨意，很囂張，仿佛他給了誰誰都要感恩戴德一般，大多數人應該也是感恩戴德的受著這話，但偏偏元夜聽了便覺得不舒服，這些在權貴圈子了習以為常的諂媚奉承，初來乍到的元夜還不大能接受。
“四皇子衣著講究，氣勢不凡，任誰見了都能認出你是人中龍鳳吧。”這句話明褒實貶，實際說的是楚燁仁衣著張揚，氣勢淩人，但卻不落口實，對於一個孩子來說，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屬難得。
這次楚燁仁看著元夜的眼神有了微微的變化，少了幾分久居上位的玩味，多了幾分誠懇，“你這孩子確實不錯，寵辱不驚，不卑不亢。”楚燁仁看著這孩子，伸出了手，撫摸了一下元夜的臉頰，“而且很難得長得還不錯。”
元夜覺得楚燁仁摸過來的手有些惡心，他厭惡的轉了下頭，神色微恙。
楚燁仁看著元夜的不恭敬到沒有覺得哪裏不妥，隻是覺得看到元夜一瞬間的表情變換，心裏有一種惡趣味的愉悅。“當今世上我隻見過一個文才傾世，長得也驚豔的男人，可惜這般佳人卻為情所困，辜負了上天眷顧。不過五年後，我想你會成為第二個這樣的人，隻是千萬莫如他一般冥頑不靈，讓人心疼。”
元夜聽得一頭霧水，隻想法脫身，莫要和這個養尊處優的皇子多做糾纏，隻見楚燁仁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摘下自己腰上的玉佩，硬塞在元夜的手裏，“我一向喜歡聰明又漂亮的孩子，今日你我相見算是有緣，這玉佩算是信物，來日你若有什麼難處可以拿著這玉佩找我，我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說完，丟下了元夜，徑自走了。
楚燁仁獨自在楚燁軒府裏散步，遠處聽見一陣琴聲傳來，輾轉哀怨，連綿如絲，讓心情本來很好的楚燁仁聽了也不覺有些心酸。楚燁仁苦笑著搖了搖頭，尋著琴聲而去。
梅花叢中，有一人白衣勝雪，端坐在古琴旁。北風不時卷落的梅花瓣，偶爾落在了這人的身上。琴聲悠長，和著北風追逐，卻絲毫不遜於北風的綿長。白衣，落花，古琴，一切與這個人相配起來都是再合適不過了。楚燁仁看著這美的有些淒清的畫麵一陣心痛，不忍但還是打斷了這人。
“遠處聽見了琴聲，就知道這琴聲也隻有你才有本事和氣度彈得出來。”楚燁仁負手而立，有些貪婪的想多看看這麼美的畫麵。
那人自顧自的撫摸著古琴，並未抬頭，“冬日寒夜，不請自來，也就隻有你這養尊處優的皇子才有興致遊園。”
“子言，那日我曾問過你是否會後悔，你曾告訴我，哪怕隻有一天能伴他身邊，也抵過沒有他的一生，今時今日，你便不該自怨自艾。”
“是呀，他大婚，我該祝賀他才是，這般小家子氣，倒像是被人拋棄的怨婦。”陳子言心裏的辛酸與苦楚也隻能苦苦一笑，算是表達。
“子言，你跟他那時，我雖料到會有如此結果但也並未阻攔與你，因為我自覺沒有資本也沒有資格幹涉你的選擇，今日看你這般，我實不忍看你身上的靈氣消磨殆盡，想到今後你會遇到的諸多瑣事，便覺得這不該是你過的生活。”楚燁仁一改往日的輕佻與霸道，這一席話說的是真心誠意。
陳子言抬頭看看楚燁仁笑了笑，笑中有楚燁仁關心他的感激，懂他的欣慰，他心裏覺得暖暖的。“世人應該都覺得我應該每日吟詩彈琴，不食煙火，可那是神仙過的生活，我隻是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若是一個人過著世人看似美好的生活，是不是活的也會不快樂呢？”
陳子言收起麵前的古琴“你說得對，我不該如此自怨自艾，唯有不快樂方能顯出快樂的好處，我又有什麼不知足的呢？”陳子言抱起古琴，和著紛紛落梅走了。楚燁仁站在原地回味著陳子言的話，有些欣賞，有些惋惜，他知道，這是陳子言自己選擇的路，酸甜苦辣外人無權評判。他不禁想起了那個很像陳子言又很不像陳子言的孩子，他有些後悔自己忘了問那孩子的名字，可他又說不出為什麼後悔沒有問那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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