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2 更新時間：14-08-20 22:49
小木子看到有人來，腳下一頓，看了看楚燁嘉，停止了暴行。
那人衝過去，扶起那書童，聲音關切“元夜，你有沒有事呀？”這人正是元夜在府中的好友李狗兒，而那書童正是元夜。李狗兒叫元夜去吃午膳，正好聽見這邊的打鬥聲，就趕忙衝了進來。
元夜此時聲音微弱，搖了搖頭“我沒事。”
“等等，你說他叫元夜？”楚燁嘉麵帶疑惑看著這兩人。
李狗兒連忙站起來向楚燁嘉行禮“正是，他叫元夜，性子扭了些，有得罪五皇子的地方，小人替他賠罪了，五皇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元夜吧。”
“元夜，這名字，我聽了有些熟悉，隻是想不大起來了，我曾見過你嗎？”楚燁嘉帶著探究的目光望向元夜。
“三年前的上元節時，元夜曾有幸遇見王爺和皇子，被王爺帶回了府裏。”
楚燁嘉想了想似乎有了個印象，又想起年少時的時光，心情一陣大好，看見被打的隻剩了半條命的元夜，覺得教訓的也夠了。“這次讓你長些記性，再有下次絕不會放過你。”說著甩甩袖子站起身走了，身後的小木子走時，也不忘瞪元夜兩眼。
看著這兩個小霸王走了，李狗兒忙扶元夜躺在一邊的床上。看著元夜像沒了半條命似的，心裏不由得著急，一邊哭一邊罵道：“你說你傻不傻呀，五皇子來到府裏，王爺特意囑咐過隨著五皇子的意，他想幹什麼便幹什麼，就是五皇子把這房子點了，王爺也樂意，你摻和什麼，現在倒好，你惹了五皇子不高興，這要是讓王爺知道了，還能有你的好嗎！”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休息幾天就好了。”元夜聲音微弱，臉上帶著一絲苦笑。
李狗兒打了一盆水，為元夜清洗著傷口，一邊擦，一邊心裏一陣心疼。“我去找府裏的大夫給你看看吧，你傷的這麼嚴重，不吃些藥不會好的。”
“別去了，我不想張揚這事，要是讓王爺知道了，他會不高興的。”元夜的聲音越說越小，明明不是他的錯，可他卻怕自己在王爺心中的分量太低了，低到他會很傷心。“就這樣，把傷口擦擦，上點傷藥，幾天就沒事，我又不幹什麼重活，這幾天我都在這書房養著，總成了吧，一定不要去找府裏的大夫。”
“唉，真搞不懂你怎麼想的，估計我和你們這些讀書人不是一個層次的。”李狗兒用胖胖的手摸了摸圓滾滾的腦袋，臉上糾結的表情把元夜都弄笑了。
“等你以後考了狀元，當了大官，會不會就不認識我了？”李狗兒手雖笨拙，但他也是盡量小心，不弄疼躺著的元夜。
元夜伸手拍了拍李狗兒圓滾滾的腦袋，“想什麼呢！莫說我當不了什麼大官，就算當上了怎麼能忘了你天天偷吃我碗裏的肉，晚上搶我的被子蓋！”
“啊！”李狗兒雙手緊握著毛巾，“你記得的都是這些事呀！隻要你能記得我，我保證以後不吃你的肉，搶你的被子了，你不要記仇呀！”
“哈哈。”李狗兒把元夜逗得一陣笑，“你放心吧，等我以後當了大官，住了大房子，我就讓你當我的管家，管著府裏所有的人，就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要是到了那個時候，真好。”李狗兒的臉上泛起了笑，這種笑容應該被稱作希望吧。
元夜看著李狗兒的笑容，心裏不禁一陣酸。“狗子，不為別的，就為了咱倆以後再不受誰欺負，我也要好好努力的，我沒爹沒娘，你就是我最親的人，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忘了你的。”
“嗯。”李狗兒點點頭，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元夜管的書房是楚燁軒用的，楚燁軒事情很多，所以鮮少到這裏來。有時也會有些府裏的其他人借些書房的古籍孤本，這時元夜就需要記著是誰拿走了，在定期去收回來。但基本上元夜每天的生活還是很悠閑的，沒人來，他也就每天讀讀這裏的書，樂得自在。
陽光已經懶懶的爬上了天空，天已經大亮，看來已經快到正午了，元夜的傷口昨夜疼的讓他無法入睡，天微微亮時元夜才好不容易睡著了，此時的元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準備起床。
元夜轉頭一看，發現陳子言正坐在那裏，專心的看書。
“陳公子。”元夜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醒的晚了些，而且還躺子床上，很沒有禮貌。
陳子言放下書，微笑的看著元夜，“我看你睡得正熟，我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來找一本書，所以沒打擾你。”
“不好意思陳公子，我今天起得晚了。”說著元夜掀開被子下床。
“嘶。”下床的動作牽動了元夜的傷口，元夜忍不住叫了一聲。
“怎麼了元夜。”陳子言連忙起身扶元夜坐在了床上。
元夜像是不經意般的推開陳子言的手。“沒事，就是昨天不小心摔倒了，今天起來傷口有些疼。”
陳子言感受到了元夜微微的抗拒，他鬆開扶著元夜的手。“看你的黑眼圈怕是昨天沒有睡好，我也略懂一些醫術，不如你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元夜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多謝陳公子關心，元夜身上不過一些小傷，不敢勞煩陳公子。”
陳子言覺得這個孩子的防備心理太強了，有時候不免會辜負一些人的好意，傷害一些人，這樣樣的會讓他的心裏是孤單的，他擔心這個孩子以後會活的不快樂。
陳子言怕傷害到元夜的自尊，友好的笑了笑。“好吧，那你這幾日要好好養傷，切莫多動。”
兩人本就是在兩條生活軌道上，沒什麼共同的話題，說到這，兩個人都沉默了。
陳子言轉頭看到架子上有一個瓶子，瓶子裏插著梅花，不禁來了興致。“這個季節能弄到梅花，實屬不易。”
“這是城裏最好的園藝師傅特意培植的梅花，前兩天我出去正好見到，就買了幾支回來。”
“夏天的梅花，一定價格不菲，若不是真的喜歡斷不會買的，怎麼，你喜歡梅花？”
元夜的眼神望著窗外未開的梅花林，“我不過是個下人，哪有什麼資本吟風弄月的呢。”
陳子言隨著元夜的眼神望向了窗外，不覺了然於心，明白了元夜是覺得楚燁軒喜歡梅花，所以特意買了，希望他來的時候能夠見到。陳子言不禁覺得這個孩子有些可憐。
“這府裏的梅樹大多是我種的。”陳子言怕傷害元夜的自尊心，所以並沒有直說。
元夜麵帶疑惑的望著陳子言，不敢置信。
陳子言笑笑，“我喜歡梅花，這裏的冬天又不太冷，氣候剛好合適，我就中了這麼多梅花在府裏。”
元夜有些失落，有些嫉妒。“看來王爺對你很好，你喜歡什麼便讓你做什麼。”
陳子言依舊笑著，隻是這笑裏多了一份苦澀，多了一份不忍。“王爺對誰都很好，不是嗎？”
元夜仔細想想覺得似乎真的是這樣，王爺似乎從沒對誰發過脾氣，很多時候下人犯了錯，也都不去計較，別人有困難的時候，他也都是能幫就幫。元夜這樣想想就不覺得自己被楚燁軒帶回府裏，又讓自己讀書，是對自己的特殊優待了，心裏不禁泛起一股失落。
陳子言看著元夜沉默不語，大致猜到了元夜心中所想。元夜還是個孩子，他看不懂楚燁軒，難免會越陷越深。他想開導開導元夜，他轉念一想，自己看的懂，又能怎麼樣呢？不禁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他覺得再待下去未免使兩人尷尬。
“既然你喜歡梅花，瓶子裏插得梅花就送給你吧。”元夜站起身，拿出插在瓶子裏的梅花，遞給陳子言。
陳子言伸手接過梅花，他看得出元夜的心裏像少了什麼似的在痛。“謝謝。”
陳子言走出房門，看著手裏的幾支紅梅，它們雖美麗，卻了無生意，陳子言搖了搖頭。“有花堪折直須折。隻是這折花的也得懂得欣賞才好。塵歸塵，土歸土，你們既然來自天地，便就讓你們回到天地間吧。”
說著，陳子言將這幾枝花隨手放在了地上。
陳子言招呼過一直守在書房外自己的仆人。“去把我房裏最好的傷藥拿來，送到書房。”
“是。”那仆人行了禮後匆匆走了。陳子言回頭看了一樣書房，也徑直走了。
身後，夏風刮起幾片花瓣，在空中盤旋，複又落回土地。人事蕭索，人也如花這般，飛得再高，終究也是要落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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