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3 更新時間：14-09-02 14:16
一切的事情似乎超出了楚燁軒的預料，皇宮中的禁軍衝入了楚燁軒的府邸，搜出了他意圖謀反的證據——龍袍。
楚燁軒並沒有分辯，他從未對皇位有過什麼非分之想，更沒有私藏龍袍。可竟然在他府中搜出了這種東西，分明就是有人存心陷害，而現在有能力陷害他的，不過是那麼幾個人，這莫須有的罪名，解釋又有什麼用。
府中被此事牽連的人不計其數，連同楚燁軒在內，統統被下獄。
就連方家也未能幸免，雖沒有給方家什麼具體的懲處，但這麼大的事情，不受牽連是不可能的，方家自身難保，在楚燁軒的事情上，也出不了多大的力。
此事一出，震動朝野，不明真相的朝臣們有的覺得楚燁軒狼子野心，有的覺得皇帝是在為五皇子登基鋪平道路。
這件案子並沒有審訊當事人，幾天之後，楚燁軒在牢裏接到了聖旨。
牢裏的條件自然比不上府中，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楚燁軒來說，的確有些不習慣，但楚燁軒懂得隨遇而安，這次他敗得很慘，雖然預感到會有人陷害他，但沒想到父皇會不審查自己的案子，不給自己一個辯白的機會。
監牢裏空曠，腳步聲就會顯得有些大。
腳步聲停在了楚燁軒的牢房前。
“楚燁軒接旨。”
楚燁軒抬眼看到了幾個傳旨的太監。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楚燁軒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他跪在地上，“兒臣楚燁軒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皇三子楚燁軒欺君犯上，意圖謀反，念在其年幼無知，故褫奪封位，貶為平民，永世不得入京，欽此。”
“兒臣謝父皇隆恩。”楚燁軒接過聖旨，這個結果說不上好壞，對於楚燁軒來說好壞又如何，不過是盡力而為，守護他想要守護的人。
牢房外，陽光正好。在陰暗的牢房裏呆了許久的楚燁軒，對於刺眼的陽光，有些不適應。他用手擋著眼睛，隔離陽光，他顯得有些憔悴。
“王爺，外麵冷，快上車裏吧。”元夜為楚燁軒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雲紋披風，而那邊駕車的，正是楚木。
楚燁軒有些慶幸，自己的心腹都在暗中為自己做事，所以這次的事情，並沒有人想到要除掉他們，而那些在明麵上和自己交好的門客，雖然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但卻罔送了性命，他有點覺得愧疚，可那就是他們的命數，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楚燁軒上了車裏，車裏放著暖爐，很是舒心。馬車開動，搖搖晃晃的，他閉上眼睛，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在宮中，他從未想過要和弟弟爭奪皇位，但奈何懷璧其罪，又有誰會相信他的話呢？他曾經一心一意的守護著他的弟弟，想想如今，他似乎不需要自己的守護了吧。
想起自己的身世，他不禁有些悲從中來，從小生活在淑貴妃的身邊，他戰戰兢兢，按照淑貴妃的吩咐，他沒有一日，停止過爭鬥。所以他再沒有親情，再沒有朋友，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就是他的弟弟楚燁嘉，那個天真的像從未進過這個紅塵裏一樣的孩子。他多想保護著他，永遠這麼無憂無慮快樂的生活下去，可是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甚至還會抬起手傷害最愛他的自己。
楚燁軒心裏有些悲傷，他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睡上幾天，什麼都不想，過幾天沒有人心險惡，處處提防的日子。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楚燁軒從思緒中轉過神來。外麵聽見有人在隱隱交談，楚燁軒掀開簾子，天空變得有些陰，薄薄的，下著小雪。落地即化。而自己的馬車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弟弟楚燁嘉。
楚燁嘉雖然覺得是為哥哥好，但欺騙哥哥，使得哥哥失去了王位，他還是有些心虛的。
楚燁嘉的心虛正好印證了楚燁軒的猜想。“燁嘉，你長大了，哥哥再幫不了你什麼了，你如今也不必屈尊前來送我這個平民。”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楚燁嘉覺得哥哥的話中有些失望，這讓他聽了很是傷心。楚燁嘉跳下馬，走近了些。
楚燁軒覺得其中另有玄機，“那是怎麼回事？”
楚燁嘉動了動嘴，卻沒有說出話來，“哥哥，你還是不要聽了，我怕你傷心。”
楚燁軒釋然一笑，“燁嘉你放心，現如今又有什麼事會比被自己的親弟弟陷害更傷心的呢？”
楚燁嘉看楚燁軒真的是誤會了，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楚燁嘉的確是心思純真，沒有防人之心。這種機密之事，他愣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了。
楚燁軒知道自己並非淑貴妃親生，但沒有想到自己可能會與皇室毫無關係。可他心裏卻有些隱隱慶幸，那他和楚燁嘉就並非是親生兄弟，而楚燁嘉不過是被淑貴妃利用，卻從未有過害自己的心。
楚燁軒心裏五味雜陳，但他明白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理了理思緒，“燁嘉，哥哥明白了，哥哥如今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楚燁嘉點了點頭，想起哥哥從小陪著自己，自己想要什麼哥哥便給自己什麼，如今可能再難見麵了，眼淚不覺在眼眶裏打轉。
楚燁嘉從身後的侍從手中接過酒，遞給楚燁軒，“這是母後特地為你釀的送行酒，母後不能親自來看你，每天以淚洗麵，晚上因為擔心你，經常被夢魘驚醒。哥哥，你喝了這酒，也好讓母後和我安心。”說到這兒，想想自己和哥哥就要離別，母後也要承受失去兒子的痛苦，楚燁嘉的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楚燁軒看著弟弟這般，隻覺得很是心疼，連忙接過酒，準備喝下去。
就當這是，元夜喊道：“王爺。”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楚燁軒聽到喊聲馬上就明白了個中玄機。淑貴妃沒有至自己於死地又怎能善罷甘休。這酒裏可能就下了毒。可楚燁嘉並不知道內情，若是讓楚燁嘉知道自己的母親要殺死自己的哥哥，他又會是多麼痛苦，楚燁軒有些兩難。
看著弟弟悲傷地眼神，自己若不喝這酒，弟弟難免會覺得自己沒有原諒他而自責。況且自己已經失勢，淑貴妃又撫養自己那麼多年，她為自己釀酒未必就不是好意。
有所懷疑的事情，無論是對是錯，楚燁軒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碰的了，但為了楚燁嘉，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的破例。楚燁軒不想讓弟弟難過，一刻都不想，哪怕付出的代價是生命。
楚燁軒又將酒杯遞到嘴邊，準備喝下。不時有幾片雪落在杯中，酒杯摸著涼涼的。
元夜突然伸出手，奪過楚燁軒的酒杯，將杯裏的酒一飲而下。
楚燁軒和楚燁嘉同時望向了元夜。
元夜將杯子放在了一邊，拱手對楚燁嘉道：“王爺在獄中飲食不佳，得了胃病，醫生囑咐不能飲酒，這天酒水又涼，恐會加劇病情。小人自知卑微，既不想讓王爺病情加劇，又不想讓皇子和貴妃的情意浪費，所以小人自作主張，替自家主人飲了這杯酒，還望皇子恕罪。”
若是按照楚燁嘉的性子，有人敢冒犯他，他自是不會善罷甘休，但聽到哥哥在獄中患病，馬上又是離別之時，又哪有心思去計較，楚燁嘉並沒有理會元夜。
“哥哥，你病了。”楚燁嘉眼帶關心的望著楚燁軒。
楚燁軒哪裏有什麼病，但戲還是要演下去的，“燁嘉放心，不礙事的。”
楚燁嘉一直明白，哥哥說沒事自然會沒事，就像每次自己闖了禍，哥哥說沒事，自己也從未受到大的處罰。
楚燁嘉點點頭，有些放心。
楚燁軒走下車，抱住了楚燁嘉，拍著楚燁嘉的背，“哥哥走了，你萬事小心。”楚燁嘉止不住的像小時候一樣在楚燁軒懷裏哭了起來。
楚燁軒心裏隱隱發疼，他鬆開楚燁嘉，拭去他臉上的淚水，“燁嘉，去吧，天地廣闊，活的快樂就好了。”
楚燁嘉點點頭，登上馬，和仆從轉過去走了，他不敢再回頭。
楚燁軒直直望著楚燁嘉的背影在轉角不見，淹沒在滾滾黃塵之中。
“噗。”元夜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血吐到了地上，他踉蹌了兩下，有些站不穩，用手支著地麵，半跪了下來。
楚燁軒回過神來，連忙抱住元夜。
元夜嘴動了動，但卻沒來得及說什麼，他摸索著握住楚燁軒的衣角，倒在楚燁軒的懷裏，隻見到他的眼角是帶著滿足的笑的。
雪下得有些大了，薄薄的一層蓋在地上，紅色的血看起來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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