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691 更新時間:14-08-27 23:03
婚期越來越近了,想來那個人連逃出來也是不能了罷。
遲來的風寒差點要了沈青彥的命,加上心裏鬱結未解,整個人消瘦不堪。
觀儀看著心驚,竟是安慰也顯得多餘,但凡觀儀說上一兩句體己話,那人便強作歡顏說無礙的無礙的,好似真的無礙一般。
終於病愈已是元宵了。想起不過一年,竟已是千山萬水,想得心底發疼,沈青彥還是故作鎮定說要出去走走,謝絕了觀儀陪同的提議。
這長街,這車水馬龍的塵世,這燈會,這河麵上滿載著旁人心思的花燈。。。。。。獨獨沒有那人。
一切憑心而行,腳步一轉停在雅月閣樓下。
月湄在樓上陪著誰家的錦服公子喝酒胡鬧,一不小心手絹便被一陣風帶來了樓下。月湄似乎是看見了他,似乎做了番不解的表情,隨即又被人拉入了酒池裏。
沈青彥撿起那條藍色的絲絹,似乎還是去年那一條,可已不是去年那人來拿了。
淚眼朦朧裏似乎看見那人還在如晝的燈下一臉風流萬千地笑。
出了神,也沒聽到疾馳的馬車“噠噠”奔來,聽到道旁的人驚呼,抬眼去看卻隻見馬蹄高高揚起,下一刻已衝撞過來。
左腿一陣劇痛,可人還沉浸在渙散開了去的思緒裏。
他想起那年從般若寺回王府,被一個算命的攔住,算的那一卦,說他爹娘之恩受不了,伴侶之愛也享不長久。。。。。。
天生福薄,命定的罷!
再醒來人已在王府,手裏還攥著月湄的那條手絹,情緒洶湧避猶不及,竟是失聲痛哭起來。觀儀在旁坐著,安慰也不知從何說起,遂起身出了門,容他一人哭個痛快。
二月初七
太師府莊將軍大婚,娶太史官陶大人之女陶月如。
沈青彥算算,竟已是一月不見了。
那人也真的舍得,什麼都不與他說,不過也對,說了還是無用。
元宵那日被馬踐踏的腿傷也恢複得差不多了,隻是走路會一跛一跛的。
午後,沈青彥拜別觀儀,獨自乘馬車去了郊外的般若寺。
沈青彥要斷發,方丈說他孽根未斷,堅持不行剃度的儀式,於是隻好帶發修行。
二月十一日
觀儀來尋沈青彥,說莊嘯在找他,人快急瘋了,大婚那日夜裏闖了王府,找不到人竟然找上了觀儀。
沈青彥始終麵無表情,許久才囑咐觀儀保重身體,說自己還要準備午課先行一步,走了。
回城的路上觀儀問褚雲,“他真的放下了麼?”
褚雲一徑沉默。
二月十八日
莊嘯始終還是找來了。
沈青彥正要去井邊打水,莊嘯幾步跨過去攔住了他,一把拉進懷裏擁緊了,緊得那人快呼吸不過來。
“阿彥啊,我好想你。。。。。。”語氣裏帶著疲憊和隱隱的悲戚。
“你早點看開些吧!這世間有很多事強求不得。”
“看開?你若是看開了就不會躲到這裏來!”
“紅塵俗世紛紛擾擾,我心已累,不願再為情所苦,所以選了這條路走,你也要選一條光明大道,莫誤了前程。”
“阿彥,你是不是在生氣我娶了別人?我不甘心的,我爹以死相逼,我。。。。。。”推開些許距離想看他欲蓋彌彰的神色,卻隻看見那雙已經失去了色彩的眸子,話就開始說不出口了。
這世間,最深刻的痛苦是,連訴說,也不能。
沈青彥矮了身子去提水桶,一瘸一拐地往井邊走。
莊嘯看得心驚,“你左腿怎麼了?”說著要去拉他。
“我已無礙了,多謝你掛念。”說著又走開了。
莊嘯疾走幾步搶過他手上的木桶,在井邊打好水,“你帶路。”
沈青彥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隻得在前麵帶路。
莊嘯在後麵,看著那人微微發顫的身影,心肝如同在油鍋裏滾過。怎麼就傷到腿了呢?
接下來幾日,沈青彥在哪裏,莊嘯便在哪裏。沈青彥也不攆他走,似乎執意要他看自己已經死心。
二月二十三日
春雨綿綿。
沈青彥坐在窗前吟念經文,莊嘯則站在屋外隔著窗望著他,下雨了也渾然未覺。
雨絲飄進窗來,沈青彥關上了窗,頹然地跌坐回椅子裏。閉上眼,仿若還能看到那人,一雙狹長的鳳目,一雙濃厚的英眉飛入鬢角,總是神采飛揚的,何曾這般不得意過。
不禁又想起那日他說的話,他說,那般珍貴的東西再辛苦也不撒手。嗬!
可紅塵輾轉,身不由己,隻曾有那份心意就已足矣!
門口傳來叩門聲。
“阿彥,是我。”
“。。。。。。我是來與你道別的。。。。。。”
沈青彥已然恢複了之前的模樣,開了門倒好茶水示意莊嘯喝。
莊嘯一臉大悲,苦笑一聲隻把人抱進懷裏,“魯國又打來了,聽說得了個厲害的軍師,我此次前去恐怕耽擱的時日很多。你要多保重,等我回來再來纏著你。”
話說完了,想要吻上一記又瞧見沈青彥臉上如同枯井無波,“罷了,你保重。”
二月二十五日
莊嘯領兵遠赴玄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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